4、第四章 【往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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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不一定会常看见雪，赵珩的记忆中很少下雪，可真的很冷，那种潮湿和冷到骨子里的寒冷，冷到不用奶奶多唠叨几句，赵珩便主动的将保暖内衣毛线衣都套上，大棉袄和羽绒衣是必备的，冬天难得洗一次澡都需要勇气。从厂里下班回家的路上，骑着小电驴慢悠悠的，脖子上的红围巾都觉得在漏风，手套就更不用说了，毛线制的，风刺的很疼，但这是奶奶织的，赵珩要戴着，里面再戴一副手套，可今天的格外冷，听天气预报说明后天是雨夹雪天气。到家时，天已经暗了不少，家里已经烧好了饭等着他一起吃饭了，赵珩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所以吃饭都和他们在一处吃。赵珩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先盛了汤暖暖身子。
“珩珩，你去叫爷爷起床吃饭。”奶奶对着他说道。
“哦，好。”赵珩擦了擦嘴巴，爷爷到冬天犯懒，所以总爱睡，只是他知道爷爷生病，躺着会让他好过点。
房间很暗，赵珩点开灯，看见爷爷已经醒了，只是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见到赵珩，脸上露出笑容，“珩珩回来啦。”
“嗯，回来了。”赵珩坐在床边，“爷爷，奶奶叫你吃饭，我给你盛些饭菜给你吧。”
爷爷有些听不清，赵珩于是又大声并一字一顿的说道：“爷爷，奶奶叫你吃饭，我把饭菜端来给你。”
爷爷这才听明白了，摇摇手，“不用，我起来吃饭。”爷爷掀开一点被，赵珩拿起压在被子上的羽绒衣递给爷爷，让爷爷穿上。
到了晚上，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赵珩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洗澡，不然到明天雨夹雪更冷的时候，他又不洗，就真的脏到自己都嫌弃的地步。
不过家里的一直是用屋顶上放着的太阳能，最近几天太阳都不大，热水怕是没有，记得好像买了热水器，赵珩转头去问奶奶，“奶奶，家里是不是买热水器了。”
“你要洗澡啊，你爸买了一个，你洗澡赶紧去洗吧。”奶奶一边说一边倒热水准备洗脚，“对了，你爸说是那个热水器要按什么地方才会热的。”
赵珩到房间里把换洗的衣服拿上，洗澡的卫生间在那个女人那边，这是赵珩唯一反感的一点，他只是不愿意见到而已，免得恶心自己一晚上。
走到门口，赵珩撇了一眼那边他们住的房间是关着的。
赵珩看了看新买的热水器，还挺大的，他一眼便看见了开关，插在插座上的开关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他按了一下，热水器系统便亮了，上面显示的是加热状态，温度在25℃，看来还要等热水器加热到一定温度才好洗澡，赵珩无聊研究热水器。
过了一会，听到门开的声音，还听见了赵天元和那个女人是声音，只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十分清楚的传来：“你去看看是谁？”
赵天元看了一眼，走了过来，敲了敲门，“珩珩吗？”
赵珩在里面应了一声，把门打开，“爸，有事？”
赵天元微微抬头看向比自己高的儿子，往里面看了看：“哦，那个热水器你开了啊，热水很快的，你等等。”
赵珩点了点头，余光瞧见那个女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他笑了笑，把门关上了，又听见那个女人说道：“他在洗澡啊，他知不知道热水器怎么开啊？”
“他自己知道的，你别管。”赵天元说道。
“他不懂的，你以为他什么都懂啊，热水器万一被他弄坏了怎么办，又再买太浪费钱了。”
“你说什么呢，热水器还不知道怎么开的，你别管了。”
“什么叫我别管的，算了算了，我不管了，明天要是让我看见里面乱七八糟的，我又要打扫一遍太累了。”
之后的对话，赵珩已经不想去听了，用热水洗了洗脸，镜子里头的自己，面无表情，突然冷笑一声。他不会去和那个说不清的女人吵架，无论是怎么吵，他是男人，对方是后妈，让谁看见都是要说闲话的，他不想找这种麻烦。只是心里都是很不爽，这个女人的意思无非觉得新买的热水器被他用了很不开心，又要因为明天一早看见卫生间脏乱的要打扫，难不成他赵珩是吃她一口肉了，要这么不待见他。赵珩也不是那种好欺负的，要不是身边还有爷爷奶奶在，他早就已经翻脸了，总归是因为奶奶在最开始说的一句话：“都是一家人，别太计较。”
洗完澡，衣服全换了下来，恰好明天休息，明天再把衣服洗了。赵珩一出去，身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小跑着回房间，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一边，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吹着吹着，赵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奶奶正好进来，“洗好了，电热毯我已经插上了。”看见扔在一边的衣服捡起来，“明天我给你洗。”
赵珩揉揉鼻子，“不用，我明天休息自己洗。”
“那我放到篮子里，你明天自己洗。”奶奶笑道。
“奥奥，知道了。”赵珩还是觉得鼻子有点痒，不过也没怎么再打喷嚏了。“对了奶奶，今天没见到小花。”
小花是家里养的黑白相间的公猫。
奶奶收拾着衣服，想了一下回答道：“记得早上还在的，好像外面有猫了吧。”
赵珩听着这句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在外面有猫了，哈哈哈哈，春天都还没到，小花都会发情了。
进了被窝，暖和的赵珩躺下来就不愿意出去了，不过他还是把电热毯给先拔了，不然睡着忘了，自己就糟糕了。
翌日醒来，赵珩犯懒不想起床，躲在床上玩手机，结果砸到了脸上，赵珩揉揉脸，准备起床洗衣服，一边抖着身子穿上衣服，随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鼻塞了…
赵珩感冒了，脑子摇着疼，还鼻塞，篮子里的衣服还要自己洗，赵珩想了想要不然还是拿进洗衣机洗好了，于是把贴身的拿出来自己洗了，手洗的红彤彤的，赵珩一边吸鼻子一边给冻着的手哈气，然后抱着其他要洗的衣服放进卫生间旁边的洗衣机里。
这是赵珩第一次用洗衣机，主要这洗衣机是那个女人用，平常衣服都是手洗，但到冬天手洗很冷，赵珩寻思着是不是自己买一台，这样爷爷奶奶和自己要洗的衣服就可以不要手洗了，也不必和这个斤斤计较的女人用同一台洗衣机惹得不爽。
赵珩在想事情，回神看见那个女人抱着要洗的衣服站在一旁，目光还撇了一眼洗衣机里的衣服。
赵珩没搭理她，等着洗衣机的水放到一定水位，他刚刚看了一下洗衣机，是全自动的。
“你知道怎么洗吗？”
结果这个女人找了一个很失败的话题。那是一句带着一点轻蔑的语调，绝对会引起赵珩不爽的一句话。
赵珩斜睨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
那女人继续说：“这是全自动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洗衣机自己会洗的。”
赵珩没说话，只是站在洗衣机前面，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洗衣机里的水全部浸透。
那女人见赵珩不理她，轻哼了一声：“哑巴了啊，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赵珩这才转头瞧了她一眼，又默默将洗衣机的顶盖合上，慢悠悠的说道：“一，我知道这是全自动的，二，我不是哑巴。”
那女人笑了一下，“那你站在这里挡道干什么？”
赵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眼瞎，还是你胖，我挡什么道了。”
那个女人一听，脾气就上来了，气极的骂道：“你说我胖！你麻痹才胖！你他娘的才眼瞎！”
哦，对了，这个女人骂起人来会问候老母和骂生殖器官，呵。
赵珩冷眼听完，掏了掏耳朵，“陈淑华，你要是再敢对我大呼小叫，老子就把你打成半死！”虽然在年数上他现在是十八，但还没到他的生日，农村里打死人也不是没有，要是哪天他疯起来，他就先把这个女人打成半死。
这一句威胁的话果然把对方给镇住了，那个女人愣愣的看着赵珩，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点恐惧。
到来下午，赵天元回来了，赵珩便等在自己房间里，果不其然，赵天元找他谈话来了。
“跟你妈吵架了？”赵天元脸上带着疲倦。
赵珩低头玩手机，不予回答。
过了一会，赵天元长叹一声，“你也别怪你妈，她也就是那个时候心情不好，惹到你了？”
这句话赵珩听着就不爽了，什么叫她那个时候心情不好？？
“我看她是天天心情都不好，看谁都没什么好脸色。”赵珩回了一句。
“你也别跟她计较。”
“哈啊，我有跟她计较过什么吗？还是你耳根子软，她说的你全信了？”赵珩脸上全是讥讽的神情，他实在看不惯赵天元一副窝囊的模样，而那个女人也只知道对赵天元撒泼。
赵天元眉头一皱，见赵珩的脸色，颇无奈的揉揉眉心，这些年来光是家里的关系就够有得他闹心了。他只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赵珩看向赵天元离开的背影思索了一番，虽然可怜他，但心里同时又悲凉的想，这又怪得了谁，这就是赵天元，这就是他爸的命。
奶奶常常与他说：“珩珩，这就是你爸爸的命。”
他心里想的不过是气赵天元窝囊，人又老实好欺负，虽然是对方三十好几又再娶回的老婆，但那个女人嫁进来也没过什么舒心的日子，无非就是各过各的。
而让赵珩记恨那个女人的事，太多了。他护短，最开始是试图承认这个女人是他的妈，可后来，这个女人和奶奶因为烧饭的事吵了一架后，赵珩便记恨上了。再后来，赵天元和这个女人吵架，离婚的字眼却只提过一次变无终了，还有一点是赵珩看不过的，就是这个女人完全是靠赵天元来养的，整天待在家，没有正经的工作，却想着买彩票，开网店，做微商，却没有一个是坚持下来的。赵珩看着一切，什么也没说，反正是各过各的，全当对方是空气。
然而他唯一一次打那个女人，是在某天……
赵珩睡的很熟，全然不知楼上的赵天元和那个女人已经打了起来，并打的非常凶。爷爷奶奶被吵醒，上楼去查看，只见那个女人躺在，嘴巴还在骂骂咧咧的，骂的实在难听，赵天元一脸气愤的站在一边，原是那个女人被打的手腕处一不小心折到了，起不来了。
这个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了，爷爷看不过，重重的说了几句话，随后说带这个女人去医院查看手腕处的伤，那个女人气不打一处，怎么也不起来，还说要给她爸打电话评评理。
赵天元气的眼睛一酸，头撇向一边不说话。奶奶脸上很复杂，也很伤心。扯扯爷爷的手，说还是把人送医院看看。
爷爷应了一声，拉起那个女人的肩膀，结果那个女人用没受伤的手一拳打在看爷爷的背上，爷爷疼的一收手，赵天元见了一巴掌不客气地扇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才安分点。
这些全是奶奶叫醒赵珩，赵珩才知道的，那个时间正好是凌晨三点，用的是那个女人的手机看的时间。在他们打架的时候这个手机就掉在地上，奶奶捡到，给赵珩看了，赵珩看了，没什么特别的。他唯一生气的是那个女人居然不知轻重的打了爷爷。
问了问，爷爷现在怎么样，奶奶说已经休息了。赵珩闭了闭眼，心中那团火怎么也熄不了，他起床想穿衣服，对奶奶说是看看对方怎么样了，奶奶拉住他，“他们去医院了，等回来我去问就好啦。”
赵珩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睁着眼到了早上。
赵珩等在门口，看见那个女人和赵天元从车上下来，那个女人手腕处绑着白纱，赵珩看着却觉得可笑。早上，爷爷说他背很疼。
那个女人对上赵珩的目光，浑身发憷，只因为赵珩的眼神犹如会吃人一般可怕。
赵珩一口白森森的牙咧开，对着那个女人笑道：“你怎么活着出医院的。”
那个女人有些害怕的退了半步，怪异的问道：“你说什么？”
赵珩一步一步的走近那个女人，他护短，容不得又外人伤他家人分毫。在几年前这个女人就应该清楚这一点，当初他护在奶奶前面就要操刀砍了这个女人。
扬起手，他便不客气的打了那个女人一巴掌，清脆的响声，打的对方发蒙。
“这是你打我爷爷那一拳，这是算客气了，我爷爷要是出什么事，我就杀了你！”赵珩说过，他要是疯起来，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那个女人害怕的一缩，赵天元在一旁即是像冷漠又像是无心再管了了一样，转身离开。
然而，一直到现在爷爷的背还是会时不时犯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