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纯白开始的悉尼恋歌》怡梦LOVE

7、雨中之情

　　走进最常去的那家冻酸奶店时，我想我还是愁眉苦锁的。
　　恰巧是小湮在值班，她上前来和我打招呼。
　　小湮是日本姑娘，来悉尼学习，课余时候会在这家店里打工。我经常过来，所以一来二去和她也就熟了。
　　小湮是个热情洋溢的女孩子，不算高挑性感，属于可爱的类型，身上有着日本姑娘那传统的韧劲儿，这点我十分欣赏。
　　她会些中文，我会讲日语，再加上英语这一共同语言，我们的沟通是没有问题的。
　　她和我说过，她对一个女孩有“不同于友达的感情”（这是她日语的原话），但是她和她都觉得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对待这份感情，所以她来到悉尼留学；她相信着，如果她们两个人真的怀着同样的心意，那么她最终会回去，或者她的她会过来，她们会生活在一起。
　　小湮看出我有心事，在我去柜台称重时问我：“小萌桑，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正好店里没什么人，我就和她聊了起来。
　　“小湮，你说人们该如何确定心中所想是否是那份感情呢？”
　　“小萌桑是为了这个苦恼啊。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呀。我觉得感情就像种子，深埋心中，在合适的情况下总会破土而出的，所以，或许去顺其自然吧，花总会开的，只要不刻意忽视内心的声音，相信感觉不会错的。”
　　我和她聊起我和佳怡姐的事，坦言我现在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我觉得小萌桑大概不会是因为过度依赖而产生依恋，至于那究竟是什么，这就要你去倾听自己的内心了，不管听到的是什么，我相信只要对自己的心诚实，就不会痛苦的。”
　　自己的内心？
　　一直以来，我都试图要用理智来分析解释我和佳怡姐之间发生的事情，可毕竟所谓的理智往往拗不过人心，那么如果把一切留给心来决定，会有怎么样的结果呢？
　　虽然还没想明白，但我决定要更用心去感觉。
　　现在想来，我此刻能在这里记录我们的故事，不能不感谢小湮的“倾听内心”，否则或许我会因为“理智的束缚”而迈不开脚步甚至错过。
　　当然，要感谢的人还有很多；这些都会在后文中提到，暂且不表。
　　我走出购物中心时，正巧碰上了一幕。
　　佳怡姐和一个高她半个头的男生站在一起，那个男生搂上了她，他们似乎还接吻了。
　　我不想再看下去，安静地转头离开。
　　可是无声无息却不意味着没有感觉，而心痛往往出现在看不见的地方。
　　人总是矛盾的，明明心里可以预料一种结果，但是当那真正到来，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却仍是猝不及防般，慌乱、彷徨、痛苦；自己的所思所想，所顾所忌，其实只是不起作用的疫苗。
　　而这感觉，似乎比知道岚有了新男朋友还要强烈。
　　就算明知没有立场，却还是躲不过神伤，就如同飞蛾明知会被灼伤，却依旧禁不住火苗艳红的诱惑。
　　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布偶，心口被扎了一刀，里面的棉絮全被撕扯出来，又遭到反复碾压拧拽；疼痛，而又空荡荡的……
　　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场景，她给我带来日常的感动，我会因为她的痛苦而难过，为亲吻她而心跳雀跃，为她的淡然而失落，为她和男生在一起而没有立场地心碎。我的心告诉我，这不是依赖，而是想要和她在一起。
　　可是我一直的徘徊，却使我们不再可能，她现在有了那个男生陪在身边，后知后觉的我也就成了多余的角色。
　　夏末悉尼的雨哗哗地下，灰色的天空垂下剪不断的雨帘，我坐在房檐的边缘，裤脚和鞋子很快被温热的雨点打湿。
　　我没有哭，因为天在为我流泪。头靠在一边，不去管湿衣服贴在身上的难受，望着灰色中穿梭来往的人和车发呆。
　　直到一人一伞出现在我眼前。
　　佳怡姐此刻走到我面前，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一切，又仿佛倒回我们初见的那个下午。
　　时空转换，却静好如初。
　　她什么都没说，把我领回家，让我去洗个热水澡，同时帮我把衣服烘干。
　　等我出来，她又将一杯红糖姜须茶摆到我跟前。
　　“那是我的前男友，来找我复合，但是我不想答应他。他后来被我推开了，没得逞。”
　　她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我心中本已破灭的希望死灰复燃，经历了此般折磨也更明确了自己对她的心思，那么接下来就该……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我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你看你，头发都没弄干。”
　　她看到我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神情，拿来一方干毛巾，揉起我的头发来。
　　“小萌，你头发长长了不少嘛。”
　　“是啊，我来这里几个月一直都没有去剪。”
　　她的毛巾在我头上蹭来蹭去，带来暖暖的舒适感，我就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宠物，在她手上任由她“蹂躏”。
　　晚上她煮了粥，留我一起吃过才送我出门。
　　回家打开门，便看到林阴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副要拷问人的样子，就差后面拉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横幅，再配上一个老虎凳和其他逼供刑具了。
　　“下午坐公交车上望见你就觉着不对劲儿，你丫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几个意思？长本事了是不是？”
　　电话？我掏出来一瞅，上面十来个未接电话。上午表演前调了静音，之后忘调回来了。
　　我自知理亏，一脸讪笑安抚这老佛爷。
　　“今天纯属意外，我给您道歉。绝无下次，绝无下次哈。”
　　林不是几句话好糊弄的，我只得把今天的情形一五一十交待咯，她才能放过我。
　　“小萌你行啊，我看你们有戏哦。”笑得贼兮兮的。
　　“有没有戏我还不确定，但是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我就会去认真对待，努力争取，好好珍惜。”
　　“萌萌加油！”
　　晚上妈妈和我视频。
　　“萌萌啊，你到那边好几个月了，我每天晚上回到这空荡荡的家里，总是想你。你在悉尼过得开不开心啊？”
　　看着妈妈略显疲惫的面容，我知道她肯定刚加完班赶回家来陪我。
　　“亲爱的妈妈，我一切都好，和林住一起相互照顾，在学校也挺开心的。”
　　和妈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只愿我能缓解她的劳累。
　　妈妈突然有点严肃地问：“萌萌啊，你在那边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我想笑，琢磨着男朋友是肯定不会有的，女朋友倒说不准。
　　可是不能气妈妈，只能认真回答前半部分：“没有。”
　　妈妈语重心长教导我：“你啊，现在要以学业为重，好好学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一个人在外面不要上当受骗，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我一向乖乖听妈妈的话，不去交男朋友，可是以后该怎样拉着一个女生的手走到妈妈面前，坦诚地说“这是我想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呢？我真怕妈妈会接受不了。
　　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和任何男生有过亲密的举动，不晓得妈妈有没有因此察觉到什么。
　　对于妈妈，我的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希望妈妈知道，可是另一方面又害怕妈妈知道，更怕妈妈会把“同性恋”归结于我的成长环境而自责难过。
　　妈妈一直很在意我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这一点，总想方设法要弥补，因此而努力工作，并尽量抽出时间陪我。对于妈妈来说，或许我就是一切；也正因如此，我不想隐瞒欺骗妈妈，却也不忍妈妈因此而伤心。
　　“小萌萌，你在想什么啊？”
　　妈妈似乎看出我有心事，问我。
　　“我在想我不在身边，妈妈今晚晚饭吃了什么啊？”
　　“和大家一起订了工作餐吃，还不错。”
　　哎，妈妈因为工作加班，没有我做饭送饭，要吃外卖度日，想着心里真不好受。再加上她不会照顾自己，胃疼了才想起吃药，不懂去养护，让人放心不下。
　　“那晚上在家吃个苹果，还有别把资料带到家里继续工作了，一定要早点睡觉。”
　　“好好好，丫头有本事，上天管起娘来咯。乖，天不早了，你也快睡吧。”
　　和妈妈互道晚安后，我下线，却思绪万千。
　　“老林啊。”
　　林知道，我在她名字前加个“老”字称呼，那就是要商量极其重要的事情了。
　　“大晚上的，想什么心思呢？”
　　“你有想过出柜没？”
　　林正喝着水，一口全喷了出来，跟花洒似的。
　　“你觉得阿姨的心脏接受得了吗？”
　　我诚实地摇摇头。
　　“那你被逼婚了？”
　　我再摇摇头。
　　“那你出个什么劲儿？”
　　“那林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走一步算一步，最后若不能水到渠成，我就挥剑弄斧劈开一条路。”
　　她手舞足蹈，说得霸气，但我精辟总结了却是：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下去就狗急跳墙。
　　不过确实，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一切条件还都不成熟，考虑这个是有点太早了。
　　收拾上床。
　　睡前我还和佳怡姐聊了一会儿微信，然后才心满意足满面春风地关机阖眼。
　　日子平淡地流走，波澜不惊。我不时会“不经意”去骚扰下佳怡姐，她倒没有厌烦，这也使我缓慢地“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