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纯白开始的悉尼恋歌》怡梦LOVE

20、如血残阳

　　我很清楚再进一步意味着什么，却有些莫名的抵触，脑海里竟不由回想起多年前一个下午的情景。
　　揪心的痛。眼角，似乎有什么湿湿的东西划过。
　　原来，过了再久也无法释怀。
　　我猛然睁开眼，身体扭动想要挣脱。
　　佳怡愣了一下，可还是从我身上下来，坐起，背对着我，半边长发遮挡住了她的侧脸。
　　“对不起，佳怡，我……我还没准备好。”
　　我环着她，前身贴着她的后背。
　　她转过身来对着我，微微一笑：“没事，那今晚我们只是躺在一起，聊聊天，睡睡觉，不做其他任何事情。”
　　“我的佳怡最好了。”我抱着她，汲取她的体温，头埋在她的发间，闻着她清甜的发香，竟是一种贪恋与痴迷。
　　她轻轻拍拍我的背。
　　“小萌乖。”
　　我们都躺下，关了大灯，只留床尾的夜间照明小灯。
　　夜，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摸索着搂住佳怡的腰，另一只手摩挲她的秀发。
　　“佳怡……”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你现在不想说也没事，我愿意等你。”
　　……
　　“刚刚我看到了你眼角的泪水。”
　　我的心一顿。亲爱的佳怡，谢谢你没有追问。我心里虽然还有她，却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爱。那段曾让我疯狂、痛心、消沉的感情以及那个久远的青葱岁月里的人，已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她让我有勇气去追寻幸福，可是真正让我幸福的人，是你。”
　　微光中，听到这句话的佳怡笑了。
　　“如果你想听，我现在就告诉你。”
　　那一夜，我给她讲了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那里面包含了我曾经的凝望、梦想，还有……爱情。
　　“那之后，我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直到我听说了消息，赶去医院……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在雪白的墙上拉出长长的橘红色投影。我再次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情不自禁落泪。
　　“她躺着，清瘦了许多，她的妈妈在陪她。她看我来了，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我说不出话，甚至连’你’都卡在喉咙里；她却强打着精神，和我说了不少话。”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而佳怡安静地听着。
　　“最后的最后，她握住我的手，笑得惨然：’我还是自私了，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我，却让你……’
　　“我早已泣不成声：’你别说了，我都明白……即使再残忍……’
　　“‘就像那荆棘鸟……’
　　“‘可是，在没有你的世界，我要怎么飞翔？’
　　“她沉默不语，眼角流出清泪。
　　“那是我们最后的对话。再一次见到她时，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而我哭得厉害，以至于别人都以为我是她妹妹。可是即使到最后，我也没能说出那句话。之后的几年，我都活在与她的回忆中；而夕阳与片红，成为我一直不敢触碰的伤。”
　　佳怡为我轻轻拂去泪水，安慰说：“小萌，我要谢谢这个女孩。是因为有她，才会有今天的你，也才会有我们的相遇相知相爱。”
　　“佳怡，我……”
　　她抱紧我。“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谢谢你。”
　　我送上清清甜甜的吻。
　　已经很晚了，可是我们都还没有睡意。
　　“佳怡，你觉得新西兰怎么样？”
　　“风景如画，挺美的。怎么？想去那里玩？”
　　“我觉得新西兰不错，支持同性结婚，是个办好事的地方，而且那么美，可以顺便度蜜月。”
　　“嗯！我们可以一起为了这个计划而努力。我很快就要毕业了，然后可以有工作签证来找工作。我相信再有两年我们可以的。”
　　“嗯，而且我在考虑怎么和妈妈说这件事情。我打算这次回去先打探下口风，然后暑假有好几个月时间，可以慢慢实行出柜大计。”
　　我说到“出柜”一词时，佳怡的身体不禁一僵。
　　确实，我们当下生活在开放包容而多元的悉尼，但是我们的家中还会存在根深蒂固的旧思想，可能遇到的保守阻力不容小觑。
　　我轻抚佳怡，安慰她，她的身子才渐渐恢复柔软。
　　“别怕，我先去试试水。亲爱的你要为我加油哦~”
　　“坦白讲，萌萌你在很多方面都比我勇敢，你是最棒的。”
　　佳怡的话令我勇气倍增，同时感觉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