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千山路》小沐梳

25、第25章 十五天以后

　　十五天以后，看得出荷花整个人瘦了一圈，她脖子上的纱布已经被拆除，可下面仍旧被纱布包裹着，师娘端来人参炖乌鸡。
　　腊梅给荷花洗脸时发现她脖子上的小喉结已完全消失，荷花的皮肤变得比过去看起来光滑，摸起来如同像剥了壳煮熟的鸡蛋一般娇嫩，荷花摸着自己的脖子，腊梅告诉他，秦师爷在她的脖子上动了刀，荷花说：难怪当时我连说话都说不出来，这样也好，永远不用担心了。”
　　一个月以后荷花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总算可以下地走动，但是她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题，从手术后到现在一直出现小便失禁的情况，尿意说来就来，一点防备都没有，这让荷花感觉非常沮丧。她看着腊梅给自己准备的尿布，都有些抬不起头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护理，荷花的体重恢复到以前的三分之二，荷花下身缠着白布，荷花觉得自己走路像只鸭子一样，虽然如此随着身体的康复荷花的心情也开始好了起来。
　　每当无人的时候，荷花总会想起光头师傅当初交代自己的话，悔不该当初没有真正领悟他的好意。当时自己只是觉得世间哪有如此荒唐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这下子真是追悔莫及，想着自己被阉割的身体时她就想起乡村里阉猪阉牛的情形。荷花偷偷流完了眼泪，然后再自己偷偷揩掉。腊梅和师娘每天过来开导荷花，师娘安慰她说：“以前那个荷花是假女人，只有一个包装，现在开始你已经成了真正的女人，你难道不高兴吗？你不是说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女人吗？有什么可后悔的？应该感谢你师爷给了你一个新的生命。”这些话倒是她说的，不过是那为了敷衍师娘才说的，但说实话荷花并不讨厌真的成为女人，相反她还十分享受女人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和利益，荷花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罢了，荷花恼的是让自己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就改变了自己的身体，而且她做梦也想不到这种涅槃似的疼痛感会让自己生不如死。确实荷花内心深处有着自私的想法，那便是既享受女人的容貌又兼得男人的雄壮，其实她何尝不晓得鱼与熊掌怎可兼得的道理，可这种东西能多享受一天是一天，这就是少年的天真。荷花现在总算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金皖裕所谓的好心救起然后进入杂技班，师娘为什么让自己穿女装，一切其实都是一个圈套，她也想到光头师傅曾经含含糊糊说的那些话，怪就怪自己不够聪明去领会这些，她知道哀叹已经晚了，现在她不认命也没办法，只能是听天由命，就是桃花说的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既然已经如此就好好享受吧，反正以荷花现在的容貌和身段命中注定要成为一个女人，也许从7岁那年就注定了，一想到这荷花也就豁然开朗，这也许就是阴阳调和，扭转乾坤吧，读过书的总能让自己找到一个适合的活法或者说一个适当的借口，这也许就是读书的好处，总能从书里面找到这些说法来，荷花就是一个典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由于手术部位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荷花是身体成天包着纱布，她每天只能呆在房子里，最多只能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师娘看她这样便弄了一些书给她，也不晓得郑玉香从哪里弄来这些古书，中间有《镜花缘》《醒世姻缘传》《型世言》等等。荷花读完后惊讶得半天没回过神，觉得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身上发生的事古人早有记载，他特别注意到那本《型世言》里的一个故事。与他目前的情况有些相似，讲的是明朝隆庆年间，西安府出了桩怪事，在明朝隆庆年间陕西府的一个叫李良雨的人男化女的故事。看完故事他望着蓝天喃喃自语道：“历史上居然还真有这样的事情，看来我还是太浅薄了啊。”看荷花心情逐渐好起来师娘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另一间屋里腊梅看着荷花带给她的本子，这是光头师傅临终前交给荷花，让她转交给腊梅的，荷花当时翻了这本书籍，上面都记载了一些奇怪的文字，于是当时荷花留了个心眼将那些文字抄了一份自己留着，将光头师傅的原稿交给了腊梅，荷花曾经问过腊梅这上面记载的东西是什么意思，腊梅当时说是一些普通的药方和记账，荷花马上明白腊梅在说假话，心想幸好当时留了一份底稿。腊梅看着书上的文字哭了起来。直到听见师娘的声音她赶紧将书藏在枕头里面。看着腊梅出来，郑玉香奇怪地问：“你眼睛怎么好了？你是不是刚刚哭过。”“她在想在徽州的那些糟心事，师姐也真是，我劝了几回都劝不听，师娘，你好好说说她，她听你的，我是人微言轻啊！”荷花眼睛看着手里的书说道，很明显是荷花在给自己解围，腊梅看着荷花，郑玉香叹口气说：“都已经过去了，腊梅，你别老是想着这些，现在你就好好跟着你师爷，到时候你有了真本事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好好看看。”腊梅点点头说：“谢谢师娘，我知道了！”看着郑玉香离开腊梅对荷花说：“谢谢你，师妹！”荷花头也没有抬说：“不用，你自己小心点就行了。”腊梅看着外面说：“对不起，师妹，有些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看荷花没有回应她的话，她回头发现荷花已经将书盖在脸上，好像是睡着了。
　　第四十五天，终于等来荷花拆药布的时间，荷花在秦壶和师娘，师姐的共同注视下拆开了白布，荷花虽然看不到，但她希望能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什么，可荷花从师娘和师姐的表情上看到了的却是惊讶，这让自己也十分害怕起来，难道手术失败了？这时他看见秦壶摇头晃脑地用自豪的语气说了句：“怎么样？可以吧？这些东西够你们学的。哈哈哈哈。”说完他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了房间，这让荷花更加好奇起来，接着当她看到师娘和腊梅的脸上都露出的笑容时，荷花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她期待自己可以早点看到新“朋友”的模样。
　　待师娘离开后，腊梅悄悄从怀里拿出小圆镜塞给她，并对她做了一个鬼脸，她心领神会地将镜子藏在枕头底下，看着众人离开后，荷花急不可耐地将小圆镜斜靠着放在枕头前，当她看到镜中的画面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盯着看了许久许久，看完以后恍若进入了虚幻境界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