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最后的音符》雪蒂

1、第 1 章

　　“呵呵，来追我呀！追到了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哦？！”姬念晴在前面跑着，边跑边对后面的玄苍扬喊着。
　　“好。”扬笑了，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晴的手。
　　微风拂过他们的发丝，飞扬。他依旧笑着，看着她。
　　“知道啦~诶~”晴一脸沮丧。
　　“算了……”扬只要她幸福，而若她的幸福不是他，那么，他宁愿放弃。
　　“哎~~别嘛！我只是以为自己可以在多跑一会儿……不是因为……”晴不好意思说下去。
　　“不是因为……什么？”扬温柔地问她，等着她的回答。
　　“不是因为要做你……做你女朋友了才觉得沮丧嘛……”晴红着脸，小声地说完这句话，“所以……你以后不能欺负我，知道吗？”她挥起粉拳，轻轻地落在扬的胸口。
　　“好，我会爱你疼你，永远。”他抱住她。
　　她笑了，他也笑了。
　　姬念晴和玄苍扬是S大音乐学院的学生。晴是声乐系的，而扬则是古典乐器钢琴班的他们不仅是系（班）里最好的学生，还是系花系草。当初由于老师点名让他们合出一个节目，所以他们就认识了，为此竟然还彼此吸引，就像吸铁石那样，吸住了。他们成为了最令人羡慕的一对。

　　#午后•校园草坪
　　“扬，给你。”午后的阳光洒在晴和扬的身上，有着微微让人出汗的温度。她递给他一罐冰橙汁。
　　“谢谢你，晴。”他接过，牵着她的手坐下。
　　“恩？”他看见她手上也有冰橙汁，问：“你能喝那么冰的吗？”
　　“啊……无所谓啦~偶尔喝一次也不要紧。”
　　“呵呵，好吧，那就让你偶尔喝一次，不过……我不在的时候你千万别喝哦？！万一被老师抓到了，不好。”
　　“知道啦~扬你也不能做让自己受伤害的事，为了我也不可以，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好。”知道她怕自己为她背黑锅，所以才说那样的话吧……
　　总算是有一个人会在乎他……能让他为之而牵挂的人了。

　　#校庆前夕•音乐教室
　　“哎~累啊~”晴挨着扬，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给。”扬递给她一杯水。
　　晴喝了一口，放回钢琴上。
　　“看来学校非常关注我们的节目，那么好的一个音乐教室全部让给我们排练。”扬看着靠在他肩上的晴说。
　　“是啊~不过这样压力才大嘛！”她又站了起来。
　　“你也有压力么？”扬好笑地看着她。
　　“啊！你糗我！都说了不准欺负我的！”听出了他善意的嘲讽，她轻轻地从他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咳……好……”扬失笑，“那你可以放开我了么？”
　　她放开他，他的脸很红。
　　“继续排练吧！因为扬有最棒的琴艺，而我有最美的歌声，我们才不怕呢~对不对？”
　　“对。”
　　“我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在毕业前在这个学校办一场个人秀。”
　　“好。”
　　这是她的愿望。他会为她实现。

　　#校庆当天•舞台上
　　流水般的美妙音符从他好看的指间流出，回荡在整个大礼堂。
　　她的歌声，犹如天籁般地与他的琴声相融。这于任何人听来，都是如此美妙。
　　“因为爱 世界有了最真的色彩
　　因为爱 在困难时我们的手不曾放开
　　因为爱 在挫折过后我们不轻易言败
　　因为爱 在风雨来临时我们才没有受到伤害
　　一切都是因为爱
　　为了我们心底最深的爱
　　世界才会有幸福的色彩
　　……”
　　他和她交换了眼神，歌声渐止，琴声渐止。
　　而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毕业前
　　“扬，你会答应吗？”她的眉间有一股淡淡的忧伤，虽然她笑着，但她瞒不过他。
　　“不会，我不去，我待在你身边。”他知道她指的是出国深造的事，“于我，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她沉没了。她……太自私了吧……
　　“怎么不说话了？”他担心她会劝他去深造。
　　“没什么，你要永远在我身边，不准逃开，知道吗？”那，就让她自私一次吧……因为他和她都是孤儿，他们是相似的……更因为，她爱他……
　　“好。”他笑了，“我永远在你身边，爱你疼你一辈子。”他拥她入怀。她也笑了，回抱住他。
　　“对了，毕业演出的事，老师们怎么说？”她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老师们完全支持。他们还说本来就有让我们两个合力演出的想法，就是怕我们没时间。”
　　“那就好！走吧！我们排练去！”她的左手牵着他的右手，仿佛，他们永远不会分离。
　　毕业典礼当天，他们又一次登上舞台。所有的师生都来看了这场近乎完美的演出，他们……是令人称羡的王者。
　　“扬，你有梦想吗？”
　　“梦想？”他不解。为何她会问他这个问题？
　　“对呀！”
　　“……”他没有想过，可如果有……“我想让你幸福。”
　　“恩？让我幸福？我以为你会说想开巡回的音乐会什么的呢……”有点失望的语气，可她却很感动。
　　“如果那样可以让你觉得幸福，那么，我就去做。”是的，他早已被一家知名的音乐公司邀请去录制钢琴专集。只是……比起晴，那些名利太微不足道了。
　　“也不是啦！我喜欢看你在舞台上弹琴的样子……钢琴和舞台天生就是你展示才华的天地……”她笑了。她希望，她能够不成为他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
　　“好……那你呢？和我一起上台表演吧！我们一定是最出色的搭档！”
　　“不了。”她摇头，“我想看着你，静静地看着你，静静地听你弹琴。”
　　“好，我答应你。”他没有强求她。他没有权力左右她的想法，而且……他更希望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更何况，她的愿望里……有他的存在，这就够了……

　　#三年后•夜晚
　　虽然工作很忙，扬依旧会抽出时间陪晴。扬的巡回音乐会也已到了筹办的尾声，一切都如晴所希望的那样。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看见你的巡回音乐会了！扬，你要加油哦！一定要努力呀！”
　　“那你呢？”会陪着我吗？会在我开巡回音乐会的时候陪我一起去吗？
　　但他没有问。因为，只要她开心幸福，他就满足了。
　　“我当然要陪着你一咯~否则我怎么能听到你弹琴呢？难道……你想抛下我一个人去玩吗？”她假装生气。
　　“没有，你能陪我，我很开心。”他轻轻地拥着她。
　　夜风吹过窗台。
　　星空下，他温柔地吻着她。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巡回演出期间
　　“你不用来接我了啦~我自己可以去的~你乖乖彩排就好。”晴在电话里让扬彩排。
　　“那我让司机接你，我会好好彩排的。”他不放心她。一直都是。
　　“……好吧！那等下见咯~”她答应他，她要他安心彩排。
　　当初她辞去工作，陪他一起到世界各地巡回演出。如今看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证实了她毕业不久后的那个想法：钢琴和舞台……天生就是他战士才华的天地……
　　……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随后又紧接着两车相撞。

　　#医院•病房
　　“晴！晴！你醒一醒啊！你不要吓我啊！”扬拼命叫她。
　　医生说虽然她脑中的淤血已经取出，但她已经没救了，活不了几个小时，即使有奇迹，她也只会是个植物人。
　　“晴！晴！你说过的啊！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啊！你现在……要离开我……了吗？”他悲痛欲绝，却没有流泪。
　　“扬……”氧气罩下有这么一个名字从她的嘴角溢出。
　　“晴？……晴！晴！你在叫我吗？我在！我在！你说什么？我听着呢？”他很激动。
　　“要……办好……音乐会……我会一直……”晴有些痛苦，“会一直在你身边……我的心……永远……永远和你……在一……一起……”晴虚弱地笑了，“我……我爱你……”讲完这些，她又一次陷入了昏迷状态。
　　“晴！晴！晴！医生！医生！……”
　　扬离开医院去音乐会现场的时候，晴还活着。
　　她的心跳还在，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动力。
　　#音乐会结束后•医院•特大号病房中
　　“等在这里，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扬吩咐完他的助理后就走进了病房。
　　“晴，我来了……之前……很少有机会只弹琴给你一个人听，此刻……我只为你而弹！”扬走到床边，握住了她的右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一个吻，“我爱你……要等我，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扬坐在钢琴前，弹起了在毕业时个人秀上的作品。
　　熟悉的旋律从他指间倾泻而出，是爱，更有温柔与绝望。
　　这是扬第一次唱歌，音色略微有些哑，却出奇地好听……
　　“因为爱 世界有了最真的色彩
　　因为爱 在困难时我们的手不曾放开
　　因为爱 在挫折过后我们不轻易言败
　　因为爱 在风雨来临时我们才没有受到伤害
　　一切都是因为爱
　　为了我们心底最深的爱
　　世界才会有幸福的色彩
　　……”
　　他一直知道，这首歌是她为了他而写的，他致意都知道……
　　病床上的晴，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
　　心跳，停止。
　　最后一个音符，停止。
　　寂静……
　　“咳……”突然，一阵咳嗽声打破了这份寂静，鲜红的血染红了琴键。
　　白色的三角钢琴上放着一张诊断书——肺癌晚期。
　　“晴，你等我。”

　　#巡回演出结束后（即一个星期后）
　　“我宣布退出音乐界，从此——我不会再办任何一场音乐会了。”扬对着媒体宣布到。
　　扬离开了座位，甩掉了众多记者和公司总管，回到了自己的家。

　　#扬的家
　　“晴，你会等我吧……”扬看着照片上的晴，虚弱地笑了。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又咳出了很多血。
　　他坐到钢琴前，“晴，最后一支曲子，我为你弹，最后一个音符，我会……咳咳……我会替你唱完……”
　　他第二次唱歌，为的是同一个人……
　　音符，扬起。
　　“你说的幸福 我曾深信不疑啊
　　我们的永远 也有过可能的啊
　　快乐的过去 我们也曾拥有啊
　　此刻的悲伤 就让我独自背吧
　　那首《因为爱》 是你送我的歌吧
　　这歌曾让我 无不止一次泪留啊
　　而在你走后 我是如此悲痛啊
　　但好在如今 我离你更近了啊
　　请你要等我 我在回家路上啊
　　最后一支曲 你还来不及唱啊
　　最后的音符 我来为你唱完吧
　　……”
　　扬笑了，连晚餐也没有吃。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弹着，一遍又一遍地唱着。
　　夜色深了。
　　扬弹完了最后一支曲子，更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琴声渐止，歌声亦止。
　　扬累了……
　　是的，他累了，他想睡了……
　　睡梦中。
　　他看见了一袭白衣的晴，像天使一样美丽……
　　他笑了。
　　她来接他回家了。
　　她唱着歌，向他伸手。
　　真好……他们，应该可以在一起了吧……
　　他又一次坐在钢琴前，身边，有她在微笑……
　　他在天堂，弹出了第一个音符。
　　她在天堂，也亦唱出了第一个音符。
　　而那最后一个音符，已被留在人家，彻底地尘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