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真好》夜咖啡025

16、第十六章 世事无常（下）

　　上香什么滴，江含玥觉得其实真没这个必要吧，她老爸的骨灰都不知道在那里，她带来的也不过就是长照片而已。
　　但人家坚持，她也不能说硬拦着。
　　她看着那位胖大叔红着双眼，将一柱香摆在老爸老妈的遗像前。

　　江含玥这才突然想起，这件事，连她自己都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老爸的故友？记忆里，她为什么怎么都想不起，她老爸还有一位这样的朋友。
　　“真没想到，你都已经这么大了，”那位大叔看着江含玥，笑的无比欣慰，“我最后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依依呀呀的娃娃，一晃都这么大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呃……”依依呀呀是几岁，两岁还是三岁？江含玥只能笑笑，那么久的事，的确是不太能想的起来了。
　　“哦，对了，”那人笑着拍拍自己的脑门，“你看我这人，我是你石叔叔。”
　　“伯父姓石？”江含玥傻傻的问，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是啊。”石长海点头。

　　“您和我爸……”
　　“我和你爸爸是同窗，后来又在一起工作了两年。我们一起读书，一起工作，后来又是差不多一起结婚，”石长海笑着道，“说起来，你娘是我们老师的女儿，也算是我们的小师妹。那个时候，你爸爸和你妈妈可是我们学校里人人都羡慕的一对。”
　　“所以，我的外公其实是……”
　　“是啊，”石长海笑道，“你外公就是XX大学的研究生导师叶晓岚叶教授，你妈妈叫叶倩，倩丽动人的意思，我没说错吧。”
　　书香世家？开玩笑啊，怎么从来就没听她老爸老妈说起过，她甚至都没有她老妈带她回外公外婆家的记忆，记忆里，外公外婆就是已经过世多年的一对老人而已，为什么？

　　“我和你爸爸当年原本都是留校生，不过，后来我下海了，”石长海无奈的笑了笑，“现在想想，还是在学校里当老师的那两年最开心。不过，人嘛，总是不安分的多，没尝试过谁又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就像，你爸爸他……”
　　是啊，她老爸当年也是因为一个选择而放弃了她和她妈妈，不是嘛……江含玥沉默，她无法理解，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接受。
　　“只可惜，你爸爸他……”石长海长叹了一声，转而问道，“你爷爷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应该……还好吧，”她也已经快有一年多没见到他了，不过，爷爷身边有那么多人照顾，应该会很好吧。

　　“老爷子当年那脾气……”石长海无奈的一笑，似乎是领教颇深，“老爷子一直都不喜欢读书人，说文人迂腐太在意礼法规矩无法沟通。所以，你爸爸当年因为留校，还有和你妈妈的婚事没少挨骂。连带着我们这些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也不敢常常去你们家，就怕，一个不小心遭受池鱼之殃，老爷子骂人那可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留……”
　　是啊，就是因为讨厌文人，所以爷爷才会反对老爸老妈的婚事吧。
　　不过，好在最后老爸老妈还是结婚了，爷爷对她妈妈不错，对她也很好，到是没有因为她是个孙女儿就她有所不同。

　　“小玥啊，听说，这几年你都是一个人在国内生活，”石长海道，“前年我去上海，本来是想去找你，可他们说你辞职了，你们家的老房子也租出去了……后来，我一直都在打听你的消息，可是，你不是在西藏就是在甘肃，你这孩子啊……”
　　“让石叔叔费心了。”江含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些年除了爷爷之外还会有人一直关注她的存在。
　　“哎，你呀……这脾气怎么跟你爸爸那么像，”石长海摇头道，“你爸也是，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放在心里……”，他看了一看江含玥，关切的问道，“这些年，你一定过的很辛苦吧？”
　　“还好。”其实真的还好，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陌生的城市和人群，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过的很苦，反而，她似乎是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不过，你这乐于助人的性子，到是也跟你爸爸一模一样，”石长海笑着道，“你爸爸要是知道他闺女能这么侠义心肠，九泉之下应该也会欣慰吧。”
　　会么？她老爸要是知道她被人打劫，不知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
　　“丫头啊，”石长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成家了没有？”

　　“啊？”好跳跃的思维啊，江含玥抓了抓头，想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别介意啊，”石长海解释道，“虽然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石叔叔是真的挺喜欢你，要是你还……是这样，石叔叔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年纪，今年也快三十了……叔叔的意思是，你要是还没成家，看看能不能找个时间，让你们见见……”
　　“这……”江含玥彻底石化，有这样一上来就给自己儿子相亲的嘛。
　　“那个，小玥啊，你别多想啊，”石长海笑着继续道，“当年，你妈妈和我太太是前后不到两年生的孩子，因为我们两家那时候还常走动，你妈妈和我太太就开玩笑的说，要是你们两们小的以后能在一起，咱们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今天看见你，石叔叔就忍不住想起这事儿……”
　　“呃~那个……”江含玥赶紧打断他的话，再这么说下去就没完了，“石叔叔，一来，我暂时也没结婚的打算，二来，这么大的事……我也想问问爷爷的意思，所以……”

　　“对对对！是我太着急了。”石长海大笑，“丫头啊，反正我可能还要在这儿住上两天，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安排你们先见见，就当是你陪叔叔吃顿饭，你看行不行？”
　　“呃~”她能说不行嘛？“好，当然好。”江含玥笑着点头，反正这事儿八字都还没一撇，不过就是去吃顿饭，应该问题不大吧。
　　江含玥陪着石长海在自己的房间里喝茶聊天，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跟石长海一起来的那个“秘书”突然拿着电话走进来，两人低声说了两句，石长海才起身道，“丫头啊，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一起吃饭的事儿你可别忘，听见没有。”

　　“嗯，一定。”江含玥好容易松口气，起身一路往楼下送。
　　三个人刚刚下楼，张尧他们一行人的车子也正好停在大门口。
　　张尧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工商所的几个人，看情形是来吃饭的。
　　果然，几个人还没走进大厅，就已经有人招呼上了，“江老板，今儿我们聚餐，在大厅就行，给我们找个大点的桌啊！”

　　江含玥陪笑的招呼，说干脆去楼上的包间吧，又不会贵，那里比较安静。
　　太阳今天打哪边出来的？一转头，她竟然看见那个叫石磊的也跟在张尧身后，他不是不屑与这帮人为伍的嘛。
　　石磊看江含玥的眼神除了不屑如今又多了一份厌恶，总之，他们八字不和五行相克，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当石磊的视线从她的身上落在她身后的人身上之后，他的神情突然变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开口，却是看着江含玥身后的石长海。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石长海虽然没长胡子，但江含玥明显觉得，他的胡子都被气的翘了起来。
　　小忆说“石磊他爹，是上海市最大的商业巨头——石长海……”
　　石叔叔说，“他有个儿子，和她差别年纪，今年也快三十了……”
　　所以呐？石磊就是她老爸好友的儿子？这怎么可能！？
　　江含玥傻傻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走了那么多地方，遇到过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今时今日，她突然有了一种演电视才有的感觉……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鉴于大堂里已经有好多客人，于是，原本要走的几个人又转身回了楼上。
　　只是，江含玥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她这儿解决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换个地方不行嘛。
　　“你不是跟我说，你就在这边的市工局待一年吗？”石长海的声音明显是压抑着怒气。
　　石磊站着，也不说话，似乎是不打算解释。
　　呵呵……看他吃瘪其实还是挺爽的，谁让他永远都是一副不屑与人为伍的死样子。
　　石磊见江含玥看他，便也望了她一眼，一脸寒霜。

　　“说话啊！”大概是碍着还有江含玥这么个外人在，石长海终究是没直接发飙。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任人摆布罢了，”石磊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我说了，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踏踏实实的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你！”石长海气的声都颤了，“你可真有出息啊！我送你出国，就是为了让你回来以后到这么个地方来干一个小职员？！”
　　“那个……”江含玥觉得吧，自己站这儿要是不劝好像也不合适，“石叔叔，您先别生气，千万别气坏了身体，咱们有什么话，慢慢说。”

　　“在上海不能做你想做的事儿！”石长海看了江含玥一眼，好容易将火气顺了顺，“你说你想在二三线城市先锻炼锻炼，行，我也依着你……可这是二三线城市？这里连个四五线的小城市都不算！这只是个几万人的镇，说有几万人，那都算多的！”
　　“那又怎么样？”石磊不甘示弱道，“只要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在哪都无所谓，总好过在你掌控之下，任你……”
　　“啪！”还没等石磊说完，石长海已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可怜的桌子啊，这儿的东西本来就不结实，江含玥看着自己单薄的写字台，不会散架吧？
　　“呃……石叔叔，要不我先出去，你们父子俩慢慢聊，”江含玥斟酌着开口，眼看战争就要升级了，她还是能躲就躲吧。

　　“没关系。”石长海直接拉着江含玥不让走，“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听的，他这脾气，也不知道像谁，气死我了。”
　　谁说不是外人……她就是个外人好嘛……江含玥的脚步一滞，心里这叫一个无奈……
　　石磊不解的看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就跟他成了自己人。
　　“看什么看，”石长海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她是你江叔叔的女儿江含玥，你看你……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有哪一点配的上人家，亏我还想……”
　　这次江含玥是和石磊样愣在当场的，什么就配不配的上啊，大叔，不是只说吃顿饭而已嘛？！
　　“江叔叔……”石磊总算是反应过来，“功名利禄过眼云烟，只要衣可御寒食可果腹，我为什么一定要在意自己在哪里。江叔叔当年不是也毅然决然的去了最偏远的地方，江叔叔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这次，轮到江含玥和石长海两个人哑口无言，没想到，她爹还有仰慕者。
　　“不为名利所绊，不为世俗所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从小，您不是也这样教导我的嘛，”石磊总算不再像刚才那样的针锋相对，毕竟，他要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
　　“你……”石长海轻叹着摇头，也不知道还能把这个儿子怎么样。
　　“可惜，我老爸已经死了……”江含玥就是不想看着石磊那家伙这样的对待自己的父亲，“到最后，我和我妈连他的尸首都没找回来……你说抱负和理想的时候，你想过自己的亲人嘛？你想过，你的一个决定，最终会给他们到来什么样的后果嘛……”
　　石长海转头看着江含玥，眼中竟然是父亲看女儿时才会有的怜惜与心痛。
　　江含玥苦笑，为什么，用这样目光看她的人，竟然是别人的父亲。

　　胸怀天下能怎么样，让人敬仰又能怎么样……轮到自己亲人时，不过只是想让他留下而已……这么简单的要求过分吗？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要求，到最后都只是奢望而已……
　　“既然决定，我就一定不会后悔。”石磊开口道。
　　江含玥将目光移开，看着她干嘛，她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好嘛。
　　要说跟你老爸说去，现在生气的人是他又不是她。
　　“唉……”也许，父亲对儿子永远都是没办法的，石长海长叹了一声，默然道，“随便你吧……我老了，想管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 ……
　　终于送走一个，江含玥站在阡陌居的门口，只差没伸出手来挥啊挥。
　　“你真是江叔叔的女儿？”石磊目送着自己老爸走远，突然开口道。
　　“你觉得，你爸连这个都需要骗你？”江含玥转身回屋，外面好冷。
　　“为什么差距那么大……”石磊小声的嘀咕着，似乎是很不甘心。
　　“呵呵……”江含玥皮笑肉不笑的打击他道，“实在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那个……”这次换石磊犹豫，“我老爸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什么？”说的多了，你问哪句？

　　“就是……”挣扎了半晌，石磊还是毅然道，“我以前跟我老爸说过，说长大以后要娶江叔叔的女儿，”他一咬牙干脆一句不留，“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会……所以，要是我老爸跟你说过类似的事，你就当他随便说的就好，不用真的放在心里。”
　　开玩笑！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谁会放在心上！
　　“放心吧，”江含玥不屑道，“对于嫁给你这种事情，我连做噩梦的时候都不会想，所以，你大可以不必这么紧张。”

　　“你怎么跟叶阿姨差那么多，”石磊皱眉。
　　“呵呵，很抱歉，我老妈也死了很久了。”这话要是被石叔叔听见，看他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石磊有些内疚自己冲口而出的话，大概是因为听到江含玥说，她妈妈也已经去世很久的缘故，不过江含玥可没打算原谅他，说完了才知道后悔，说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给我来两个炒菜吧……”石磊突然道。
　　“对不起，客满。”江含玥硬生生把想说的脏话咽了回去。
　　“我就一个人，随便在哪里加张桌子不就行了。”石磊不满。

　　“不好意，小店没有多余的桌子。”就是不想做你生意，怎么样。
　　“喂！你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这样。”石磊的声音高了不少。
　　“那又怎么样？”她做生意从来看心情，她就是看他不爽。
　　“我怎么也算是客人吧，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嘛。”

　　“这里这么多饭馆，你干嘛非在我这儿吃。”
　　“我不是就在你这儿嘛，不管……反正我现在饿了……”
　　“我也不管，我就是不想做你生意……”
　　“我饿了……”
　　“去别处呗……”

　　……
　　哎，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黑色星期五嘛……为什么她一天都是不顺心的事……难道，是因为她今天摸了一把十三幺……不对啊，她只摸了一张，其余十三张好像都是洛辰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