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英雄》伊琪叶

4、女才男貌结

　　“姑娘，没事吧？”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传来。随即一个大美人走了过来。
　　太美了！黝黑的秀发，双眼如浸水的宝石般澄亮。皮肤雪白而有光泽。一身粉色的锦衣让她的脸更加红润。
　　冰蝶几乎忘记了一切，眼里只装得下这位少女。仿佛正在品酌一杯香茗，让人陶醉，无所适从。这等美人或许只有书中才能见到吧。
　　冰蝶顿觉热血澎湃，竟有一股热热的液体从鼻间溢出，几乎滑进嘴里。
　　鼻血？！冰蝶竟然看到流鼻血！太离谱了吧。
　　冰蝶顿时慌了手脚，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少女掩面而笑，言谈举止露出大家闺秀的矜持。然后从腰间取下一条丝巾，递给冰蝶。随即关切地问道：“姑娘没事吧？”
　　冰蝶几乎沉沦在美梦里。王子公主的童话一直在脑海中萦绕。就像一个白痴在思索自己昨天是如何死去的。
　　“姑娘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少女的话把萧语拉回了现实，“方才看你心神不定的。我是否能帮到你？”
　　“我无家可归。”冰蝶吸了吸鼻子，说道。就像一条流浪的小狗，扑朔迷惘的眼睛，企图得到路人的怜悯。
　　少女想了想，慢慢将冰蝶扶起来：“如果姑娘不嫌弃，就来我家吧。家里冷清，有你做个伴也好。”笑容在少女纯洁的脸上绽放。
　　没跟上王子，倒追上了公主。冰蝶也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呀！好运！
　　“不嫌弃！不嫌弃！”冰蝶破涕为笑，眼泪也被一粒粒吞回了肚子。淑女的矜持毫无揣测之处。只能评价为——一个字，傻。两个字，很傻。三个字，非常傻。
　　“随我来吧。”少女轻轻托起冰蝶的手，徐步向前走去。细细的沙地上绘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没多久，人影渐渐依稀。宫廷式的大屋耸立在眼前。红红的墙壁，偶有柳枝垂下。宽敞的门匾上赫然写着“崮荼笥”三字。
　　“固茶司。”冰蝶转了转眼珠子读了起来。
　　“呵呵。”女子掩面笑了起来。笑容如出水芙蓉般耀眼。
　　冰蝶疑惑地望了望她，摸不着头脑。
　　“那是崮荼笥，不是固茶司。”女子提醒道。手指顺势指了过去。
　　冰蝶的脸“腾”的红了一片，枉她自称天才，连这么三个字也会读错，看来古人的学识真是博大精深呀。
　　“这是我哥题的。”女子笑了笑，“提的不好，让姑娘见笑了。”
　　“我叫伊冰蝶。”冰蝶忽然记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过呢，脸红得像透熟的苹果，“别姑娘姑娘的叫，见外了。”
　　“扑哧”女子还是笑出了声。这次似乎笑得很突然，竟然忘了掩面。
　　“冰蝶。”她随即郑重地望向了冰蝶，“我叫貂禅。”
　　“貂禅？”冰蝶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美女貂禅？！
　　见冰蝶一脸的惊诧，貂禅的脸红了：“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冰蝶赶紧补充道，“只是太好听了。”
　　“见笑了。这只是我哥的余兴之作。”貂禅急忙补充道。让交谈者感受到她的温柔，谦逊。
　　“你哥？”冰蝶若有所思。顿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貂禅疑惑了，仿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哥能帮你取名，应该也有三四十岁了吧。天下有文采之人难道都是老头子吗？”冰蝶扑朔着眼睛说道。失望的心情不言而喻。
　　“扑哧”貂禅又笑出了声。仿佛遇到了什么滔天的笑话，失态至极。樱花片片，也比不上少女的宛尔一笑吧。那么真，那么纯。
　　有这么好笑吗？这次是冰蝶摸不着头脑了。傻傻地望着貂禅，就像小学生参加高考——糊里糊涂。
　　这时，大宅里走出了一个少年。眉宇间仿佛满富忧愁，微微皱在一块儿。鼻子生得十分俊秀，就像泥捏的那般精致。嘴唇很红，却很薄，如晚纱扶面。
　　“哥！”貂禅叫了一声。这一声仿佛晴天霹雳，让冰蝶倍受打击。
　　哥？这就是冰蝶口中的老头子。说出去恐怕让人喷饭吧。
　　男子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走了过来。脚步矫健如影随形。
　　冰蝶几乎昏厥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这么个俊秀书生怎么会是个老头子？
　　“哟，这位大美人是谁呀？”男子望向了冰蝶，却只望了一眼。看得出来，他很会讨人喜欢，却不轻浮。嘴更是甜得如抹了蜜似的。
　　男子的目光如施了法的魔咒一般射过来，让冰蝶无法动弹。不知哪位仁兄曾经说过，温柔的眼神是最厉害的武器。冰蝶这次可是彻底体会到了。
　　“哥，你吓到冰蝶了。”貂禅向男子挤了挤眼色。“还不请冰蝶姑娘进屋？这里风大，你就不怕人家姑娘受了风寒？”
　　“冰蝶？！美！美！就像名字的主人一样,清丽脱俗,可比贵妃回魂,西施转世,昭君初诞.”男子出口成章，难怪被称作才子。当之不愧！
　　只是冰蝶听他这么一说呀,脸红透了一大片.在微微下垂的秀发下,更家抹见流连.还别说,真美!
　　“你是……”冰蝶涨红了脸问道。似乎在极力掩饰内心的尴尬。
　　“貂熊。”男子笑了。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舒心。
　　“进去吧。”貂禅打破了静谧的氛围，拉着冰蝶，越过了貂熊的视线。
　　穿过长长的回廊，一间硕大的屋子出现在面前。银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里屋，地上落了些碎花。紫檀木的椅子，黑檀木的桌子，清新明朗。
　　屋内传来窃窃私语，似乎是主人家正在接见什么重要的客人。门外是一担担红布裹着的彩礼。
　　“据说官人之女貂禅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并且生得国色天香。不知此事是否属实？”一个衣着华丽的老者问道。腰间的汉白玉佩上下摇曳，看得出来，此人并非寻常人家。
　　“这都是外人夸大其谈，恭维小女罢了。”老人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眼睛瞥了瞥门外的彩礼，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门外，冰蝶一行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官人不要太过谦虚了。敝人曾在西水湖畔偶见貂禅姑娘，惊为天人，官人又何必过分谦虚呢。”老者笑着，嘴角露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举止文雅大方，应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本相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貂禅姑娘的。”老者话锋一转，说道，“如今董卓猖狂，手下大将吕布为虎作伥，扰民乱政，我深知官人是贤德忠诚之士，望您能以大局为众，献出女儿貂禅，好为我等精心规划的美人计注入生力军。”这简直是一针见血，单刀直入，全然未给听者思忖的余地。
　　“这……”老人似乎犹豫了。
　　“官人大可不必担心。倘若您能为我等牺牲这么一次，将来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啊！”老者的话似乎很有诱惑力。
　　“既然这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那老夫又岂可拒绝？”老人最终点了点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利欲熏心？亲生女儿与功名利禄究竟熟轻熟重？
　　“滴答”
　　似乎有什么滴落了。
　　貂禅？！眼泪？！她竟哭着跑远了。
　　貂熊追了上去。不知怎么的，冰蝶也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直到假山之后，碧水之上。
　　貂禅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湖水，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支手镯。那是一支制作粗糙的手镯，应该卖不了几个钱儿。这个大家闺秀怎么会有这么平凡之物呢？冰蝶顿时疑惑起来。
　　湖水微微荡漾。貂禅的心也随之荡漾。似乎稍不留神，就会坠入湖中。
　　“咔吧”有人踩断了一旁的枯枝，走到了冰蝶的身后。随即一只手落在了冰蝶的肩上。
　　冰蝶吓了一跳，身子一颤，一个踉跄，跌进了湖中。
　　“救命！救命！救命！”这刚一下水，冰蝶才忆起自己不会游泳。只得大声求救。双手在水中乱抓一气。美丽的头在水中沉浮，宛若出水芙蓉。
　　岸边的貂禅听到呼声，顿时吓得脸色苍白。随即向四周呼救。只是声音太小，没招来几个人影。
　　“扑通”貂熊跳了下去。
　　英雄救美！？王子救美人鱼？！精彩！可笑！
　　冰蝶渐觉吃力，停止了挣扎。慢慢沉了下去。仿佛堕水的巨石，笨重之至。
　　“笨蛋！”貂熊抓住了冰蝶的手，随即搂住了她的腰。并使劲向湖面游去。
　　岸上的人渐渐多了。某人往湖中投进了一截木棍，两人才脱了险。别看冰蝶个子小小，还挺沉的。这个柔弱书生，还真行！
　　貂熊把萧语拖上了岸才因疲惫而倒下。
　　冰蝶一边吐着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不知道是真的昏迷，还是睡着了。
　　“麦当劳，不要走！我要吃！”冰蝶随手抓起一个东西，一口咬了下去。
　　“哎哟！”貂熊跳了起来，“谁咬我的手？”
　　“好吃，好吃。我还要！”冰蝶咋巴着嘴巴，说道。
　　“原来是你。”貂熊抽回手来，随即把冰蝶的一撮头发放到了冰蝶的嘴里。
　　“好吃！”冰蝶一口咬了上去。一咽，差点没噎着。肚子里的水也吐了出来。
　　“谁？谁抢了我的鸡腿？”冰蝶跳了起来，喝道。
　　“扑哧”貂禅笑出了声。随即貂熊也笑了起来。仿佛一切的忧伤都在此刻释怀了。冰蝶真是众人的开心果呀！
　　冰蝶拍了拍身上的水，抱怨道：“这水可真难喝。”
　　“扑哧”貂熊终于“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惹来了冰蝶的不满。
　　“有这么好笑吗？”冰蝶眨了眨眼睛问道。看得出来，她是在警告貂熊。只是貂熊没有听出来。
　　“逗人至极！”貂熊笑到前俯后仰：“这水的确难喝。”
　　“哼！”冰蝶生气地推了貂熊一把，险些将他推进湖里。
　　“你这人怎么……”貂熊站稳了脚尖，顺了顺气，既而直直地瞪着冰蝶。
　　冰蝶才不吃这一套，把脸转到了一边。这叫眼不见为净！
　　“对了。”冰蝶似乎回过神来，“先前是谁装鬼吓我？害我落了水。”
　　貂熊警觉起来，仿佛偷糖吃的小孩躲避母亲的责备。
　　众人无语，四下里鸦雀无声。
　　“究竟是谁？做了还不敢承认！”冰蝶似乎铁了心要弄明白，眼神十分坚定。
　　“那……如果你找到那人，你会如何惩治他呢？”貂熊谨慎地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冰蝶故意卖了一下关子，“就是用我的铁拳头打得他满地爪牙了呀！”冰蝶说着，伸出了拳头。
　　貂熊咽了口气，赔笑道：“那人看也不是故意的。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冰蝶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瞪眼望着貂熊：“难道那个人是你？”
　　貂熊不由得一怔，竭力保持笑容，说道：“怎么……怎么会是我呢。我可是你的救命之人呀。”
　　“哦！”冰蝶扬了扬头，望向另一边。
　　“公子，你方才不是和冰蝶姑娘在一起吗？您在她身后，应该看见了吧。”人群里某人叫道。随即众人起哄似的嘘叫起来。
　　“真是你？”萧语既而走向貂熊，拳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别！”貂熊朝后退了退，“我可救了你呀。”冷汗从额头渗出。
　　礼貌？！矜持？！冰蝶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些字眼。没错，现在可是在貂熊家里。再说，今日也才认识此人，如此放肆似乎不合常礼。还是收敛些好。
　　冰蝶顺了顺气，脸上露出笑容：“今日你救了我，此事就算了了。本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勉为其难就原谅你了。”
　　貂熊也长长地吁一口气。好险！
　　人群渐渐远去。貂禅依旧伫立在湖边，眼中闪过淡淡忧伤。
　　望夫石？！冰蝶脑子里总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次也真是离谱。
　　“貂禅，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如此伤感？”冰蝶关切地问道。
　　冰蝶没有回答。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在逃避。
　　“哎”叹气的竟然是貂熊。拜托，他来搅和什么呀！
　　“貂禅，是在想千华吗？”貂熊问着，眼睛不由得望向了远方，“是呀，也该回来了。”
　　“千华？他是谁？”冰蝶傻傻地望着貂熊，等待他的回答。
　　“他是展家的大公子，曾经与貂禅私定终生。”貂熊补充道，“只是两家关系一直不和，他和貂禅才久久不能成亲。”
　　“私定终生？这么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冰蝶从未如此关心过别人的隐私。
　　“我答应过等千华回来的，可是我爹却要我入美人计为耳，去诱惑那个董卓……”许韵寒哭出了声，泪水滴落在冰凉的湖水中，“我知道，他是要分开我和千华！”
　　苦命鸳鸯？！真是一对古版罗密欧与茱莉叶！
　　“貂禅，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和你哥都会帮你的。”冰蝶拍了拍貂禅的肩膀说道。算是表示安慰吧。毕竟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女人流泪，也怪心疼的。
　　“还加上我？”貂熊似乎很是莫名其妙。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对！还有你！”冰蝶瞪了一眼貂熊，手拐子拐了拐貂熊的左手，疼得他龇牙咧嘴。
　　“扑哧”貂禅破涕为笑。不知是释怀，还是伪装。
　　“阿切！”冰蝶方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是湿淋淋的，不由得打了个呵欠。
　　“哟，别着凉了。”貂熊把自己的外衣批在了冰蝶的身上，“你们姑娘家身子弱，应多注意防寒保暖。”貂熊在此刻是如此的温柔。原来他也知道怜香惜玉呀！真是难得！
　　“谢谢！”冰蝶笑了笑，“只是……”
　　“只是什么？”貂熊关切的眼神很是炽烈，仿佛要将人烤化。
　　“只是……请先把你这外衣烤干。”冰蝶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粗心的貂熊早已忘了，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
　　“呵呵！”这一次，大家都笑了，就像雾蔼中的火光，很亮，很温暖。

作者有话说

　　政治的武器，历史上的美人计也就此被披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