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英雄》伊琪叶

2、穿越落狐穴

　　伊冰蝶，这就是冰蝶轮回转世后的名字。这或许就是命运，这个名字确确实实连接着冰蝶内心的追求。也许这份回忆早已忘却，被阎王的忘情水给洗濯掉了。但上天，依旧没有放弃这个机会。于是，伊冰蝶在一个夏日的午后诞生了……
　　如果可以，我想说一句大实话。那是深埋女主人公心底的一个天大的秘密。瞧！伊冰蝶真是一个标准的美女，白如雪的皮肤晶莹剔透，灵如水的眼睛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满是高贵的雅致，殷红的嘴唇似乎要将彼此吞噬……这么完美的脸蛋又如何能挑出一点瑕疵呢？没错，这就是那个秘密的所在——伊冰蝶是一个整容美女——一个标准的人造美人。
　　又是一个寂寥的早晨，伊冰蝶照例乘坐自家的私家车去学校。她画了妆，服饰是那种传统的古代礼服。云鬓被解散披搭在肩头，只有少许几簇被盘在头顶。发髻上自然地垂下一串精致的珠钗。你一定会问，她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其实，这是学校话剧团的表演服。今次，在她们话剧团会上演一场大型歌舞剧“群芳舞”，来表达彼此对春天万物复苏的喜爱。也正因为她是这次表演的主角，才会穿得更加绮丽非凡。
　　“咻——”
　　拐角处突然窜出几十号人。他们各个穿得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手中还各自捧着一束美丽的鲜花。
　　这些人是要干什么？横冲直撞的，也不怕被车撞到。难道是被什么冲昏了头？
　　只听他们边跑边喊着“伊冰蝶，我爱你！伊冰蝶，我爱你！……”仿佛永远也说不完。
　　伊冰蝶没有在意，依旧默背着歌舞剧的台词和舞步。仿佛已经千锤百炼，见惯不惊了。
　　“小姐，就这么冲过去吗？”开车的老李终于忍不住问道。也许，这么多人一下子蜂拥而至，多少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吧。
　　“对！冲过去！”伊冰蝶头也不抬地答道。有一种淡然的感觉。似乎眼前的这一切与她无关。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
　　伊冰蝶总是这样的沉默，让人摸索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许是整容给她带来的悲哀。或许是那种浮华烟云让她觉得世态炎凉，事过境迁。总而言之就是，女人之心好比海底之针。难测！难测！
　　老李沉默了。晌久才慢慢踩上油门。车子被启动了，却仿佛喘不上气似的，踉跄地挪动着。
　　“伊冰蝶，我爱你！请接受我的爱！伊冰蝶，我爱你！请接受我的爱！”人群包围了车子。把伊冰蝶锁在了密不透风的私家车里。
　　“老李，冲出去！”伊冰蝶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被焦虑与无奈侵蚀了。
　　“可是小姐……”老李显得很是无奈，“这么做会伤到这些无辜的人的。”
　　伊冰蝶沉默了，眉头向上笼起，却仿佛烟花盛开在额头。更加抹见流连。
　　“伊冰蝶，你是我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看样子似乎很是激动。他手中把持着一把雪亮的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不禁让人为之一颤。
　　“老李，别再拖延时间了。我快要迟到了。”伊冰蝶丝毫没有感受到事情的可怕。依旧头也不抬。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不屑置疑。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猛然操起那把钢刀，顺着车窗使劲劈了下去。仿佛这一切事在必得。
　　“哐铛”
　　车窗的玻璃碎了。伊冰蝶尚未来得及反应，便有一股强大的气流把她顺势推倒在羊毛绒的车垫上。细小的玻璃渣也如枪林弹雨般迎面扑来，每一下，似乎都狠狠击打在伊冰蝶的身上。
　　难道伊冰蝶的一生就这么毁了？这个玩笑也许开得太大了吧。
　　然而，伊冰蝶的世界并没有消失。上帝是不会如此狠心对待这个可怜的少女的。她的故事，也许现在才真正开始……
　　咦？这是哪里？
　　有水滴到冰蝶的额头，她不由得向上忘去——镂空的屋顶，浑暗的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更恶心的是，冰蝶直直的目光下，还赫然有那么几只水蛭在低垂的柳枝上蠕动，真是见了就想吐。冰蝶险些吓到死翘翘。
　　怎么到了这么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这也真是邪门。冰蝶皱了皱眉，却很轻易地在眉宇间结成死结。似乎连她的皮肤也跟她作对，变得软葩葩的。
　　“啾啾——啾啾——”有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冰蝶吓了一跳，顿时紧觉起来。
　　“劈啪”
　　有什么东西踏断了冰蝶身旁的枯枝。
　　冰蝶不由得一怔，吓得整个儿的向后挪了挪。
　　咦？怎么动不了了？
　　冰蝶吓得哆嗦了几下，怎料到四周是一片黑漆漆的墙，墙上满是黑陈的泥土。
　　绑票？
　　冰蝶脑海中顿有所悟。不错，绑票之人不就是先把人迷晕了，再带来这个荒芜之地吗？冰蝶挣扎地张狂着双手。企图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No !
　　冰蝶仰天长叹。猛然，她惊恐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仿佛眼前的一切犹如晴天霹雳，压到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为何是暗黄色的？还长满了毛？
　　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或许，她的血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绔——”一个毛茸茸的头蹭到了她的面前。随即她被那个庞然大物叼了起来，一直提到远处的稻草上。
　　冰蝶愕然地睁着眼睛，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那东西是禽兽？冰蝶怎么到了它的巢里？她的命运又将如何？
　　晚餐？宵夜？
　　冰蝶的脑海中反复出现着这些恐怖的字眼。她的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
　　衣食无忧的冰蝶哪里受过此等待遇。纤纤玉指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更别说到了这种鬼地方。还有一只可怕的禽兽！
　　冰蝶越想越害怕，冷汗不禁从额头渗出。每一滴，都是冰蝶无声的眼泪。
　　那的毛茸茸的东西似乎很担心，马上敖叫着跑了过来，舌头在冰蝶的脸上划过。尖尖的嘴，脸歪扭着，狡猾地转动着眼睛，拖着长长的尾巴。天呀，这不是狐狸吗？
　　Oh ，my gad ！难道它真要把可怜的冰蝶当作晚餐？
　　冰蝶吓得闭上了眼睛。
　　那狐狸舔得更急促了。舌头一下下地在冰蝶的脸上，甚至身上滑过。每一下，都那么的仔细，那么的轻。
　　看来是忍不住在尝味道了。难道冰蝶真命归于此？呜呜呜，她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呢。
　　奇怪的是，那狐狸迟迟没有咬下去。静谧的夜里，只听到她俩呼吸的交促声。
　　冰蝶小心地让眼睛迷开一条缝，谨慎地望了望它。至少要确定自己的处境，或许这只狐狸会突发善意，先把冰蝶麻醉了再吃呢。要知道，冰蝶可是很怕疼的。
　　只是这是狐狸呀，是个畜生！它怎么会有麻醉剂？！冰蝶胡思乱想的本领真是巅峰造极呀。
　　狐狸转了转眼珠子，也望着冰蝶，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在笑。
　　它似乎发觉冰蝶在看他，俯下身子，叫了两声，随即把周围的枯枝纷纷衔到萧语的身边，围成一圈，仿佛一个坚固的盔甲。
　　该不会是要学人做烧烤？这狐狸也太人性化了吧！
　　冰蝶吓得闭上了眼睛。真主呀，救救这个可怜的少女吧！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狐狸只是静静地在萧语身旁坐下，端详着冰蝶。眼神柔软如清风。
　　为什么？冰蝶慢慢睁开了眼睛。水灵灵的双眼在此刻相撞了。仿佛擦肩而过的打火石，不知是否会擦出爱的火花？或许只有这样，冰蝶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只是眼前的这只狐狸似乎对冰蝶毫无意思。或许它对冰蝶唯一的感情就是美食与食者吧。
　　冰蝶不由得微微叹息。
　　狐狸渐渐挨近萧语，身子在冰蝶身旁侧躺下，最后把冰蝶的头推进了它的胸膛。
　　它要喂冰蝶吃奶？
　　冰蝶低下了头，猛然发现那双暗黄色的长满了毛的小手。
　　她再次吓到颤抖。
　　那狐狸爱怜地舔了舔冰蝶的绒毛，轻轻蹭了蹭她。
　　它当真要喂冰蝶吃奶！
　　“咕咕——咕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冰蝶还没吃早餐呢！
　　冰蝶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羞涩地埋下了头，开始轻轻咀嚼那个软软的东西，便有一股甜甜的液体流入她的喉咙，既而充满她的身体。
　　亲切！爱！
　　冰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乌烟瘴气的揣测。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她不再畏惧这只狐狸。
　　冰蝶懒懒地伸了伸软绵绵的手，小心地靠着它的身子。它长长的毛微微托着萧语的头，最后落在它热乎乎的肚子上。奇怪地是，那里有血！
　　冰蝶担心地望了望它，随即轻轻拭去淡淡的血痕。雪白的肚子下方赫然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她刚生过孩子？
　　冰蝶不由得一怔。据她分析，这是一只刚产崽的母狐狸呀。但它的孩子呢？为什么没有和它在一起？
　　冰蝶环顾四周。静悄悄的，另外有两只狐狸，但都已经年迈。
　　母狐狸轻轻叫了几声，把冰蝶蹭到怀里。舌头又一次滑过她的脸颊。
　　哺乳？！难道冰蝶就是它的孩子？
　　冰蝶再次看到自己的手。毛茸茸的暗黄色。
　　是的。冰蝶成了一只小狐狸。一个莫名其妙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少女就这么从狐狸的羊胎里诞生了？上天未免太过于草率了！
　　娘？难道这就是冰蝶的母亲？！一只狐狸！
　　冰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现实残酷，她也无可奈何……
　　Part 1 ——
　　冰蝶懒洋洋地躺在枯枝里。偶尔有微光从树杈缝里落下，撒在冰蝶未干的绒毛上。
　　母狐狸老早就出去了。应该是去觅食了。
　　生为小宝宝的冰蝶只能傻傻地等着，一直到夕阳西下。
　　“劈啪！”又是枯枝被踏断的声音。随即母狐狸叼着一块肉回来了。
　　有两只老狐狸是不出去的。看上去长几岁。按理说，应该是冰蝶的祖父母。但萧语总是觉得别扭。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即使是狐狸的孩子，她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母狐狸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过来，把肉恭敬地放在老狐狸的面前。老狐狸随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仿佛几年没见过肉一样。
　　母狐狸耸了耸肩，似乎在叹气。然后在冰蝶身旁坐下，照旧把她的头蹭到怀里。
　　冰蝶懒懒地咀嚼着，吮吸甘甜的乳汁。似乎这一切，理所当然。已经习惯了！做一只狐狸！一只小狐狸！
　　“咻——”一支箭划过天空，直直地栽进老旧的墙壁。赫然如一个庞然大物，足以让屋内的一切颤抖。随即马蹄声由远及近。
　　狩猎？！
　　这支箭是最好的见证。只是这次，冰蝶一行成了被猎者。这就是畜生与人的本质区别。
　　老狐狸胆小，吓到昏了过去。母狐狸只是依依不舍地敖叫了两声，似乎很不放心老狐狸。但没多久，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毅然叼起了小小的冰蝶，开始狂奔——不顾一切地跑。
　　自救？
　　冰蝶小小的脑袋里只能想到这么肤浅的道理。毕竟，书上说，人畜不同，人有情，畜生如何有情？只是这么带着小小的冰蝶，不是带上了一个累赘吗？狐狸的世界，萧语不懂！
　　身后是急促的马蹄和阵阵喧哗。
　　冰蝶微微侧了侧头，向后望去。又是一之箭，划破天际，直直地哉进蓬松的泥土里。这一切，太可怕了！
　　放弃吧！冰蝶这么想着。毕竟人类是世界的主宰，小小的狐狸如何斗得过人？一只畜生！
　　近了，近了，更近了。马蹄声犹如晴天霹雳，滚滚而来。
　　慢了，慢了，更慢了。母狐狸似乎疲倦了，腿上青筋暴起。但它始终叼着冰蝶，毫不松懈。仿佛它口中的不是一只狐狸，而是她的生命！
　　枝桠划破了它的皮肤，有血流出。但它始终用身体护着冰蝶，生怕有一点闪失。
　　母爱？还是自保？冰蝶始终不愿相信这只狐狸！她的母亲！生为人类的母亲尚且没有这么关心她，更何况一只狐狸！一只畜生！
　　母狐狸快崩溃了！体力似乎到了极限，有些透支了。
　　“它大概会撇下我，自己逃跑吧！”冰蝶这么想着。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死神正微笑着向她挥手示意。
　　狐狸的躯体几乎让冰蝶发疯！她已经受够了。她要解脱！
　　奇怪的是，母狐狸却把冰蝶藏在一滩黑糊糊的烂泥里，用枯枝搭好。又急步朝前跑去。浓密的树阴下，冰蝶分明看到母狐狸的腿在颤抖。
　　它受伤了？可是为什么它一直不放弃我呢？没有我，它定能全身而退的。难道这就是母爱？！
　　冰蝶顺着母狐狸逃走的方向望去。那里，是滚滚烟尘。
　　难道它要引开狩猎者？！
　　冰蝶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它确实是个伟大的母亲！
　　冰蝶第一次流泪了。
　　不！你不能死！娘！
　　冰蝶从未如此迫切希望过。单单为了一只畜生！
　　冰蝶在烂泥里躺了好久。直到马蹄消失。
　　冰蝶还是软弱的。即使她担心母狐狸，但她怕死！这是事实！
　　冰蝶脱险了。她被一只狐狸救了！她被一个母亲救了！她被她的娘亲救了！
　　小小的冰蝶在哭，哭了好久好久。眼泪浸泡在烂泥里，惹得她眼睛发红。
　　娘！冰蝶在烂泥里挣扎。她被征服了。她确实是一只小狐狸。即使是畜生，她也不孤单。她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冰蝶勇敢地站了起来。出生只有几天的她竟然站了起来。多么坚定的毅力，多么让人敬畏的精神啊！
　　冰蝶顺着母狐狸的脚印追了上去。还是不能放弃。要救它——冰蝶的母亲！
　　黑黑的林子，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冰蝶坚定地走着。她是如此的顽强。
　　脚印在悬崖边停止了。
　　高高的悬崖，望下去是一片片的白云。
　　死！
　　一个字！冰蝶不敢想下去。只有眼泪，好多好多。

作者有话说

　　迷惘的少女，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