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师系列（懒惰篇）》孤鸾舞

28、炼狱——（三）Arrogant

　　白色的水蒸气夹带着玫瑰熏香的香味充满整个浴室，镶嵌在墙壁上的镜子因渡上层水气，而无法清楚的照出人的模样。贴着光华瓷砖的墙壁上，仿绘了收藏于巴黎卢浮宫的《土耳其浴室》。
　　这所位于中国内陆，但屋内装潢却有如西欧皇室宫殿感的房屋主人，正是此刻沐浴完毕，用毛巾裹住湿漉漉的自己的苏寒澈。
　　擦拭着湿润的黑发从浴缸中走出来的苏寒澈站在散发着温暖气体的浴霸下，因为不断从浴霸里散出的温热气体，即使是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苏寒澈也并不觉得寒冷。
　　对着被自己抹去表面水雾的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直至自己满意后，苏寒澈才关灯离开浴室。

　　“小姐，K来了短信，你有任务了。”刚走出浴室，苏寒澈便听到不知道何时起一直恭敬地伫立在门外的男子的汇报。
　　“啊，是吗？自那次攻城战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接过什么好玩的任务了哩，”如此回应着的苏寒澈单手插在腰上，斜视着男子问，“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追杀逃到我们现在所居住的城市的A级中位级妖魔——火鼠。虽然级别只在A级中位，却是只相当难以消除的A级妖魔，因为火鼠非常狡猾而且善于躲藏。”
　　“只不过是个A级中位的垃圾，杀不到是因为自己的愚蠢，”毫不留情地讽刺着，苏寒澈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不好玩啊，真是不好玩啊！为什么那些家伙接的任务都是肃清A级上位以上的妖魔啊。K好过分。”
　　那还不是因为小姐你有把简单任务复杂化，自己用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弄伤的神奇能力么。虽然是这样想着，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表情的男子并没有将自己心里所想讲出来给自己惹麻烦的冲动。
　　突然，微笑着的男子被苏寒澈投过来的凌厉眼神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小姐。”
　　“果然还是来肃清你好玩些吧？S上位级的家伙。”
　　“别这么说，小姐……为什么你一天到尾最想做的事就是消灭自己忠实的随从啊……”后面句声音越说越小的男子微顿了会，又道，“其实，这次还有个任务，就是寻找‘懒惰’克丽丝汀大人的下落。”
　　“莉丝？诶，她怎么了？我记得她是和那‘白痴’男一起去出任务了。”
　　“事实上，克丽丝汀大人在那次任务中受了很重的伤，她被S上位级妖魔人鱼的纯粹寒气封锁了火本原的能力，使得能力枯竭。而性命危在旦夕的克丽丝汀大人要被送会总部接受治疗的时候，却失去了踪影。仿佛，是被什么能力很高强的人截走了一般。”
　　瞪大了双目愣愣地听着男子所说的苏寒澈一拍双手，笑着道：“有点意思。好吧，我去找莉丝，顺便去把那火鼠灭了。”
　　向来是说做就动的少女起身向门口走去，突然，她回过头对想提醒她不必那么急的男子吩咐：“我想要最近会出现在拍卖场上的那个玩偶，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它出现在我的寝室哦。还有，要好生看家不要出去胡乱勾引女妖魔。给我好生记住，凌先生。”
　　“是的，紧尊你的吩咐。那么，祝小姐圆满的完成任务。”
　　被称为“凌先生”的男子对着走出房门的苏寒澈的身影鞠了一躬，再房间的门即将被合上的一刻。原本伫立着的高大男子的身影渐渐变换成一只巨大的黑豹。

　　水，很想喝水呢。身体好热啊……
　　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红发少女缓缓地睁开双眼，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的景物模糊而又不断晃动。
　　并没有如同电视剧中昏迷后起来询问“这里是哪”的人一般，直接判断出这是某个旅馆的房间的克丽丝汀第一反映是寻找水在哪里。
　　头很昏，身体也很沉重，行动不便……我怎么了。
　　这么想着的克丽丝汀将目光停留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上。她支起身体，缓缓地朝水杯移过去，然后将手伸向水杯。
　　然而，还没有接触到水杯，红发少女就“咚”地一声从床上跌落到地上。
　　“痛痛痛痛……”因为在摔落的时候旋了个圈，摔在地上的克丽丝汀呈现出仰面朝天的姿势。就在她摸着头叫痛时，与着苏寒澈有着极为相近的脸庞的美艳女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想喝水不会说一声？你是哑的啊？”轻松地提起克丽丝汀并把她扔回床上的女子半眯起眼眸，训斥着：“身为病号就给我好生呆在床上，别乱动。再乱动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再被女子厉声训斥过以后，克丽丝汀双手碰着女子给她的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她看了眼身边的女子，以并不清明的头脑想着，被SS级妖魔治疗是否是件可以跟K炫耀的事情。
　　“尽管我封印住你体内的火焰兽内丹的妖魔气息使你不至于变化成妖魔，可是，看来现在的你并没有很好的办法控制住火焰兽内丹外散的热气。居然发烧了，真是很逊的家伙。”
　　在克丽丝汀喝完水后帮她将杯子重新放回桌子上的女子，有些不满的说着。
　　“诶……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需要你帮我找到这个时代的这个脸的主人。”女子指了指自己的脸。
　　“寒澈？”为什么要找寒澈啊？
　　虽然克丽丝汀并没有将疑惑问出口，但女子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答道：“我只是，要取回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诶，果然她其实是寒澈的同胞姐姐，因为寒澈抢了她的钱畏罪潜逃而一怒之下变成妖魔，然后苦苦寻找着逃离的妹妹……啊，不对不对，果然不应该看浅葱瞳电脑里的连续剧。
　　似乎无法再思考什么的克丽丝汀晃了晃脑袋，她一把抓住本来打算离开的女子的手。
　　身体滚烫且被睡意侵袭着头脑的克丽丝汀看着女子，在她的视线中，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你并不是寒澈呢，你的名字是？”
　　“银溯羽。”
　　“啊，诶，好名字……我们认识吗……”
　　“没有，并没有见过。”这样回答着的女子发现，克丽丝汀再次昏睡过去了。虽然想离开，但她的手却被克丽丝汀紧紧地握住。

　　虽然想把手抽离，银溯羽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算了，我拿你没办法……”
　　她伸手将克丽丝汀脸上散乱的发丝拨开，然后抽出被克丽丝汀握住的手。她脱下自己外衣随意扔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在克丽丝汀旁边的空位躺下。
　　“你这个，任信的家伙。”

　　傍晚时分。
　　“老板，一笼小笼包！”
　　在疯狂购物之后丝毫没有疲惫感的苏寒澈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到自己最喜欢的中国风味餐馆里。她在自己挑选出的好位置上坐下后，点了些自己喜欢的食物。
　　“果然，有购物和有美食的人生真是美妙呢，”很快侍者就将热气腾腾的食物摆在她面前的餐桌上。因为感到满足而眯起眼睛的苏寒澈一手拿起筷子，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忘记了什么……”
　　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到自己口中慢慢咀嚼着的苏寒澈因为突然想到什么而差点把自己哽住：
　　“呀！忘记做任务了！我记得是寻找什么……杀，杀什么鼠？”
　　是杀什么呢，杀什么呢……

　　“糟糕，因为玩得很开心，所以忘记任务内容了。打电话给凌那家伙会很没面子啊。”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的苏寒澈独自走在一条叫为偏僻的小道上，自她头上生长出的猫耳软软地搭着。
　　“让我仔细想想……”苏寒澈头上的猫耳突然立起，像是听到什么了声音一样，微微动着。绿眸混血少女脸上露出笑容，“真好真好。不等我去找就送上门来了呢。”
　　将手中昂贵且华而不实的商品全部丢在地上，微微曲膝的猫耳少女猛地向上跳起，蹬着几个自墙壁延伸出来的阳台后，跳上身边一幢五层楼高的房顶。并没有停下来的少女朝前跑去，在轻易地越过几个间距非常大屋顶后，落在一幢并不高的房屋屋顶的苏寒澈看着位于下方街道上，通体红色的妖魔，露出微笑。
　　“找到了！”

　　抬头看着苏寒澈，完全呈现出自己的妖魔形态的火鼠并未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原本打算动身觅食却被打断使得它非常不满：
　　“别来碍事啊，小猫女。”
　　“呵呵呵呵，好嚣张的大老鼠，”从房顶跳下的苏寒澈落到火鼠面前，拔出裙下绑在自己大腿上的袖珍枪，“灭鼠大队队长登场啦！”
　　“不自量力的小猫，”对于苏寒澈的话嗤之以鼻的火鼠道，“可是会死于老鼠口中的……”

　　“可恶的笨蛋老鼠！”抬手将枪口对准火鼠的苏寒澈扣下扳机，而预料中的枪声却并未响起。
　　“啊，好衰，忘记放子弹了！”
　　在苏寒澈郁闷不已地从自己荷包里摸出子弹笨手笨脚的上膛的时候，火鼠已经来到她面前，抬起巨大的爪子扇向并没有后退躲避的苏寒澈。
　　“嘭！”
　　就在苏寒澈要被火鼠扇到的时候，原本在苏寒澈手中一直没装上子弹的枪的枪口内喷射出一道金光，直直地打进火鼠的体内。
　　“果然老鼠都是愚蠢到家的，你以为本小姐会真的没装子弹吗？”
　　听到沉重躯体撞击地面发出的巨大声响，苏寒澈微微一笑。
　　“喵。”

　　“好软好凉，这个是冰枕？”
　　口齿不清地呢喃着睁开双眼的克丽丝汀在看清楚自己所抱住充当冰枕的物体后，惊讶地猛地坐起身子：“银，银溯羽小姐……好昏，啊！”
　　身上插着几根细长的银针倒回床上的克丽丝汀无法动弹，缓慢地起身的银溯羽以一手揉了揉太阳穴：“很吵，我说过再乱动就不客气了吧。”
　　“是……”
　　“火焰兽内丹所带来的负面热气已经全部消掉了吗？”
　　“是的。”
　　摸了摸克丽丝汀额头后，银溯羽点了点头，道：“这就好，剩下的，就是以后你逐渐熟悉和运用火焰兽的力量。”
　　虽然和苏寒澈样貌相同，但两人的性格却完全相反。
　　“我记得我睡过去之前，银溯羽小姐说过要找我的同期，苏寒澈，要回什么东西。”既然头脑也完全清醒了，克丽丝汀开始询问自己之前疑惑的问题。
　　“在现在这个时代，这种状态的我，被称为什么？”银溯羽将放置在柜子上的衣服穿上。
　　“哎？”
　　转身看着似乎没反应过来的红发少女，银溯羽自嘲似地笑着，道：
　　“SS级妖魔吗？”

　　被自银溯羽体内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吓了跳的克丽丝汀很快平复下内心的恐惧，回答道：“是。不过……‘这个时代’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你口中的‘苏寒澈’，千年前失去魂魄的躯体。不能理解吗？现在的这个身体内，并没有魂魄，我之所以能行动，是因为意识的原因。变成你口中的SS级妖魔，也是因为失去魂魄的原因。所以，我需要取回我的魂魄，变回人类。”
　　“僵尸……千年僵尸吗？”
　　银溯羽看着自己的手，笑了笑：“僵尸？真是讽刺啊。因为某个原因，现在能看到我的人类也只有你，在我取回魂魄之前，其他人是无法看见我的。这就是，我把你从你伙伴手中带走你伙伴却没发现我的原因。”
　　“你如果取走了寒澈的魂魄，那么她会怎么样，”克丽丝汀问道，“是死去吗？”
　　“这是必然的。她不过是自我体内散出的魂魄为了生存而塑造的一个容器而已。”
　　“可是她是‘琥珀’的傲慢，是很重要的除魔师，如果就这样死了的话……”
　　银溯羽突然笑了起来：“我代替她担任‘傲慢’不就可以了吗？我比现在的‘苏寒澈’，要强上一百倍。难道还不够吗？既然你醒了，就带我去找苏寒澈。”
　　“虽然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不拔出封住我穴位的针我根本动不了啊。”

　　“喂，K吗？我是克丽丝汀，对，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想问下寒澈现在在哪里？有点事想找她……在做任务吗？地址是？很近呢……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来报道的。”
　　挂上电话的克丽丝汀站在原地未动，她微垂下头。
　　把银溯羽带去见苏寒澈，是可以的吧……
　　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无论谁活着，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让对组织更有利的银溯羽成为傲慢……
　　才是正确的吧。

　　“怎么了？”
　　因为红发少女放下电话后一直发呆，银溯羽忍不住问道。
　　“啊，没有。我带你去找苏寒澈，她现在，就在我们附近的某条街道上，做任务。”
　　“是吗？就是散发出能量碰撞的那里吗？”
　　银溯羽一把抓住克丽丝汀的肩膀。
　　“好，走了。”
　　话刚落音，两人的身影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离苏寒澈战斗位置不远的一栋楼房房顶，银溯羽和克丽丝汀的身影再次显现出来。
　　银溯羽看着不远处战斗的身影，自言自语似的道：“那个，就是装着我魂魄的容器了吗？”
　　不远处，身上到处是伤口的苏寒澈相当被动的还击着，原本一直处于优势的她在妖魔突然狂化后便渐渐不敌起来。
　　“似乎，不用我出手，就会直接被干掉了呢。”
　　因为瞬间移动而感到不舒服的克丽丝汀在听到银溯羽话语后惊讶地转头，而当她看到浑身是血的苏寒澈要再次被打中后，忍不住叫道：“躲开呀，寒澈。”
　　“诶，莉丝？”
　　因听到克李丝汀的声音的猫耳少女刚想说什么，就被迎面而来的巨大爪子击中。
　　“不要……”
　　在看到苏寒澈吐出鲜血后，忍不住要冲过去的克丽丝汀却被银溯羽抓住了肩膀。
　　“我说过，她不过是容器而已，我可以，代替她成为‘傲慢’的。”

　　“她是我朋友……”
　　银溯羽微微愣住：“什么？”
　　“在那件事后，我以为我什么事都会无所谓了，无论怎样都好，尽管多杀一只妖魔。虽然让你成为‘傲慢’后，组织战斗力会非常强。但是，我不能让你，夺去寒澈的魂魄……”
　　“苏寒澈，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能看着她被……”

　　“对不起。”

　　头也不回的朝前跑出几步的克丽丝汀猛地跪坐在地面上，体内火焰兽的能力并没有稳定，现在的她根本不能做什么太大的行动。
　　“可恶。”
　　“虽然是我的魂魄的容器，却连如此弱小的妖魔都杀不掉。不过，似乎是个很有意思的容器。”这么说着的银溯羽走到克丽丝汀的身前弯下身，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克丽丝汀抬起头。
　　绯色的瞳眸上清晰的显现出那张与苏寒澈几乎相同的面容。
　　“拜托，不要夺走寒澈体内的魂魄。”
　　“可以。”
　　银溯羽干脆的答应，使得克丽丝汀有些不敢置信。
　　“而且，我还可以帮她消除那只妖魔。救她一命。但是，没有魂魄的状态下战斗，并不是件舒服的事。所以我需要吸食部分你的能力。可以吗？”
　　“我怎样，都可以啊……”
　　话未落音，克丽丝汀便被弯下身的银溯羽吻住，她清晰地感到自身的能力不断地从自己体内流失。

　　抬着克丽丝汀下巴的手向后移动，插进鲜艳如火的红发里。
　　黑发黑眸的女子闭起双眼。

　　果然，我还是拒绝不了你的任何要求，无论什么时候也……
　　那么这次，你的要求，我也答应就是了。
　　既然你没选择我，那我怎样，也无所谓了。

　　当能量大量流失的克丽丝汀微微感到难受的时候，银溯羽放开了她。直接趴倒在地面上的克丽丝汀还来不及说什么，银溯羽的身影变从她视线中消失了。
　　不过片刻的工夫，银溯羽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扶起来，并且带着她跳下屋顶，降落到地面上。
　　“莉丝，莉丝！”苏寒澈一面打着招呼一面摇摇晃晃地跑来。
　　克丽丝汀朝她招了招手：“没事吧？”
　　“当然了，话说那只大老鼠最后居然自己暴体身亡了！诶？”
　　苏寒澈突然看着克丽丝汀身后，将目光落到银溯羽所在的位置。
　　“这个，这个是……”正想着要怎么介绍银溯羽的克丽丝汀被突然大叫起来的苏寒澈打断。
　　“我把我买的好东西忘在那面的街道上了，要是不在了就麻烦了。莉丝你先回总部吧！”似乎恢复了力气的猫耳少女猛地窜上克丽丝汀身后楼房的房顶，迅速跑走了。

　　“她，看不到你……”
　　克丽丝汀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我说过，除了你以外，没有‘人类’可以看到我。”银溯羽似乎很不在乎的笑了笑，而后，她被克丽丝汀抓住手臂问：
　　“你没有魂魄的话，不会有事吗？”
　　看着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红发少女，银溯羽用另只手捏了捏她的脸：“无所谓，本来我也是死了的人了，不会有比死了还更糟糕的。”
　　“所以，我不用取回魂魄也可以。不用担心。”
　　看着松了口气的克丽丝汀，银溯羽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