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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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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仙阁收徒,都是派人入世寻找,将那些流落在外的心性好的同类领回,再当作任务派分于各山门管理。
所有领回人员都必须进入学堂,像是人界一样由先生授课,教授修炼方法与战斗技巧,三年过后学生们有了生存能力和各界常识,这才是开始。修为高的被收作弟子,其余留则为阁服务,去则发誓不泄露山门信息后送出仙岛,自此逍遥。当然也有些长老或高人当天就会领了弟子,把有天赋的先拣走,毕竟高手是从娃娃抓起的。
为表达对弟子的欢迎,长老们还是意思意思了一下,开办了一场宴席,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一场晚宴。
沈映还是十分期待这场宴会的。
夜间仙山灯火通明照彻,亭台楼阁中摆满了鲜花灵果,主峰上的大殿更是通明如昼,美酒佳肴遍地。
兰泽身份高贵,自是作为贵客临席,而沈映来路不明,却也仗着与掌门的一通胡侃得了个位置。
御仙阁有规矩,升了元婴就能自开山门与收徒,也就是说,元婴期以上的,在这里都有位置。沈映默默盘算了一下,发现以自己如今修为,连个徒弟都收不到...
御仙阁是个隐世大派,元婴以上不计其数,然而其中愿意收徒的却并不算多,因此宏伟的大殿中只会有百来个修士,但也抛开御仙阁的势力来说,这不算少了,其他门派总共也不一定能有百位元婴。
沈映才刚进来看了看未布置完毕的大殿,就被掌门偷偷摸摸拉拉走了,说是要给他开小灶。
沈映:…唉,给了块神奇的石头,又要开小灶,掌门对他好的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掌门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掌门领着他到今早与兰泽商事的房间,捏了个诀打开桌上的水镜,待镜中浮现人影时,瞥他一眼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那毫无波澜的一眼看的沈映战战兢兢,瞬间打消了之前私生子的念头。
“这个,白衣服的,喜欢吃草…”掌门语出惊人。
“???”沈映甚至不知该如何回应。
“嗯…”掌门喝口水才慢吞吞继续道:“你整点儿灵草,要不直接给些白菜青菜之类,他都会喜欢的…”
“还有这个花花绿绿的,养蛊的,你给些虫子,会得到回报的…”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你要是不给…也还是会有回报的…”
沈映浑身冷汗直冒,听着怎么就那么玄乎呢?
“还有这个壮汉…”说到这里,掌门十分嫌弃的瞪了水镜上肌肉虬结的大汉一眼:“你最好别搭理他,他脑子不太好使…”
沈映看了看掌门,又低头看了看水镜,看着大汉庞大的身躯,最终选择了闭口不言。
这大不正经的讲解看似奇怪,却简单有力的指出了各人特色,沈映边听边点头,越发感觉有理,直至天色微暗时才慢吞吞的踱回大殿,边走边思考掌门方才的讲话。
喜欢灵草的可能是食草类,壮汉大概是某种猛兽,至于喜欢虫子的,也许是禽类...
一边总结一边御剑从御灵峰掌门居处赶回主殿,沈映慢悠悠的晃荡回了座位。
也不知方才谈了多久,这次他到大殿时发现殿中已有不少人了。
宴席就设在主殿,掌门修为比他高,早早的就回来了,正端坐在高位,两排列坐下去是各位长老与元婴高手,沈映被人带到了列席首位,身旁就是兰泽。
看台上水袖翩跹,歌舞盈殿,席中觥筹交错,众人笑脸相迎,空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这宴席办的热闹非凡,是客套出的那种热闹非凡。
当然…客套只是对于沈映。
私下交好的道友们三两一团,你来我往的聊天侃地,按沈映这种热热闹闹的性子,本该混的风生水起,然而沈映的旁边是兰泽,年轻有为还冷气四溢的天璇真人。恭恭敬敬上前报礼的仆奴络绎不绝,借敬酒攀谈的高手也是不少。
“兰将军,来来来,鄙人敬您一杯…”
“天璇真人,真人名气在下早有耳闻,这不…”
“兰、兰将军…”
可惜兰泽一口闷下琼浆后一概不理,各位想交好的修士能只能悻悻离去。
其中沈映还十分神奇的看见了一位,哦不,几位表达情谊的女孩子。
嗯,爱情。
理所当然,她们也被兰泽无视了。
宴会的开头都十分无聊,掌门献词,长老献词,各种献词,各种感谢,…沈映看了看现场,又想了想掌门方才的谈话,于是开始低头清理为掌门特意提到的几位修士准备的礼物,顺便等待各山门峰主收徒。
客临仙阁,又恰逢收徒大典,礼品是必不可少的。
与兰泽的坐等收礼不同,身为殿中修为最弱的金丹,沈映只能端着金樽一个个上前敬酒赠礼。
待他整理好呆会儿收徒大典该赠的礼品时,前戏已毕,今晚最重要的部分早已开始了。
御仙阁月初就已开始搜集流落妖族或混血的信息,就是为了今日此时一并领进阁中。
台下婀娜的舞女收了舞姿鱼贯退下,那些新进的弟子穿着一水儿的黑色劲装被管事领着进殿,在大殿上整齐地排列。
各峰主早已选好徒弟,今晚只是例行收徒礼而已。
行跪礼、敬茶水、递束脩、念礼辞…一切都有例行做法。
沈映对此不表看法,只是在每位峰主受礼的时候递上赠礼,夸赞了弟子几句,顺道见识一下那些个非同寻常的修士,比如那个吃草的,那个养虫的,还有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强壮修士…
名门大派果然不同寻常,一圈走下来,沈映只能如此感叹。
师父们收了徒,毕了礼,沈映一喝多就迷糊,晕晕乎乎刚坐回位子,就听见掌门端坐主位给他传密语,他花白的胡子也跟着抖动:“沈小子你且等着,明天包管有惊喜。”
“......”看着掌门笑意盈盈的模样,不知为何沈映并不是很期待这所谓的惊喜。
修士们正笑盈盈的领着徒弟临席时,却从殿外突然飞身闯入一人。
身形颀长,容颜昳丽。
他身着的白色长袍沾染了血色,凛若冰霜的脸苍白一片,灰白的唇角有殷红血液滑落,有些颓败的神色反倒衬得景色靡丽无比。长剑被鲜血染红,血滴顺着剑身滴落,手上还牵着个脏兮兮的小孩,浑身冷气像是能把空气都冻上。
一个化神期的高手,偏偏脆弱到需要长剑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众人霎时倒吸口凉气气,殿中新收的弟子惊叫着跑开,稍微镇定一些的也是连连后推退,宴席火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沈映不明所以,醉意倒是被吓醒了不少,他淡定的坐在位子上丝毫不为所动,又还抿了口酒,看着那位小口吐血的白衣男子低声询问道:“先天体弱之症?”
兰泽抬眸淡淡的瞥他一眼,点点头嗯了一声,并不言语。
“唔…”沈映又看了看台下瘦弱的身影,拧紧了眉转头问道:“你说他大概还能活多久?”
“最多二十年。”兰泽略一思索,应道。
先天体弱是打娘胎里带出的病,身体孱弱异常,药石无医,按理说修士渡劫时应有所改善,但这个修士...
若他没有看错,这位先天体弱的修士已是化神期,与兰泽同样的修为,但身体却丝毫没有改善,依旧是孱弱无比。
平常一派风轻云淡慈眉善目的掌门早已急白了脸,喊着白夜一个箭步就冲了下去,下面叫师弟的有,喊师叔的也有,急哄哄的乱作一团,那个脏兮兮的小孩顿时被人堆挤在了外头。白夜手一抖剑一松,整个人就栽了下去,可偏偏边小口呕血他还要说话,他攥着掌门的衣袖气息微弱道:“掌门…我...徒弟…”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掌门也不管他胡乱的说了什么,只是急急的应,扶起白夜就给他喂丹药。
兰泽这时开口了,他道:“那个小孩…”
沈映闻言转头看去,小孩子才五六岁的样子,若不是被挤出人群,凭小孩那只及腰的身高,沈映恐怕还看不到他。小孩子衣衫褴褛,他死抿着唇,身体不住的发抖,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前方,隐隐带着红色,身上还有丝丝缕缕黑气溢出。
身为魔族,沈映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是试探还是何意,沈映犹豫着开口:“这是…魔体?”
兰泽低着头,半晌才低低的应:“嗯。”
这可真有意思,体弱之症的化神修士领回个魔体小孩,是嫌命长吗?
魔体之人极其罕见,修道易入魔,降时又帝星陨落,招摇星起,福浅缘薄,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修魔又极有天赋,为正道所嫌恶顾忌,见之则诛。然而此种天赋又为魔界所好,据说元婴以下噬其血骨可直接升级,即使是元婴以上,也可大幅增添修为。
总之魔体是为天道厌弃,正道追砍,甚至魔修都不会放过的身体,这位化神修士应是给他加了个障眼法,否则也回不到御仙阁,然而他现在自身难保,法术失效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这里是御仙阁,各种人物本就鱼龙混杂,妖修们修道修的的拉拉斜斜,倒也没人在意这个魔体小孩。
沈映叹了口气,这孩子注定了命途坎坷多舛,因为魔体的特性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他们注定只能亲友离散,孤独一生。
人群离散,这时台下已经安静下来了,掌门掏了丹药给白夜喂下,又急急的送他回府,一大群人紧随其后急匆匆的赶出了大殿,白夜领回来的小孩孤零零立在大厅中央,身影单薄瘦弱,可怜的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
出了这等乱子,沈映虽是知道一些关于先天体弱的事情,却也有些紧张那位体弱呕血的白夜,他出门随手拉了个绿衣弟子询问道:“道长可是知晓出了何事?”
弟子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他答道:“还不是小师叔嘛!他身体弱,今儿早上拎了剑出门,晚上就这样回来了,谁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呢?”
沈映搭了腔应:“是么?”
“是啊是啊,小师叔经常这样的,身子骨弱不禁风,没事儿就吐血,今天可能是跑急了力竭吧,不过也出不了大事,”绿衣弟子乐呵呵的摸了摸头,笑着道:“他不会出事的,习惯就好。”
“那你们掌门和长老…”沈映看了看他,有些犹疑,掌门火急火燎的样子,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哎,掌门啊!当初小师叔就是他在外边捡回来的,当儿子养呢,小师叔长的又好看,他宝贝的不得了。况且也没人喜欢这宴席,长老们不是恰好借此离开嘛。”
的确,这里的宴席十年一度,枯燥的就连桌椅摆放都不曾变过,除了新来的以外,大多修士都不大想参加。
“长的…好看?”沈映又多看了他好几眼。
“是啊是啊,”绿衣弟子频频点头:“御仙阁就喜欢长的好看的,我们都可喜欢小师叔了。”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映干笑了几声,道了谢一转身就面无表情了,他该如何评价这座看脸的海外仙山?
收徒大典刚刚完毕,筵席还没有开场多久,温好的清酒余热未散,菜肴也几乎还未开动,白夜的意外扯下了冷清表面那张名为热闹的布。
沈映捏了个诀热酒,一口闷下后咂咂嘴才开口:“没事儿。”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御仙阁妖修多,脑子有问题的也多。
出了此事,修士渐渐离席,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殿,里边只剩一个孤零零又脏兮兮的小孩,沈映到小孩面前,一边给他擦药包扎一边问兰泽道:“这个小孩子该如何是好?给白夜送去?”他方才隐隐约约听见白夜收他为徒的事。
兰泽曲指敲了敲桌面,缓缓应道:“也可。”
小孩子脸上都是灰尘,身上有些细小的伤口,不过都是轻微的烧伤烫伤,沾染了烟灰,黑乎乎的还带有血色。
不算大伤,但是对于软乎乎白嫩嫩的小孩子来说,一定是很疼的。
只是小孩依然死抿着唇一言不发,他被沈映粗暴的包扎手法弄疼时也不说话,只是一直脸色苍白的颤抖着。
血腥的味道扑鼻,带着腥甜的气息,沈映修过魔,这种味道让他有些欲罢不能,不过还好影响并不是很大。他尽量放轻力度减小出血量,但直到沈映收了手,抬头才发现小孩子咬出了血的嘴唇。
“哎…”沈映叹了口气,他发现自从自己出来,叹气的频率直线上升。
“我带你去找你师父,好吗?”沈映揉了揉小孩的头,揉出了一手黑乎乎的灰。
小孩子不说话,依然死死地看着前方,黑色的眼瞳隐隐泛红。
“唉…”沈映又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见他依然不说话,沈映抬手抱起他就往外走。
“你放开!”小孩子被他搂在怀里,小脸绷的死死地,不住的挣扎。
眼见伤口又要崩开,沈映赶忙放下小孩,“行行行小祖宗,”亏的他还给他上药,沈映瞬间黑了脸,想到这还是个孩子,又想到自己还要拿含霜履雪,只能低头咕哝道:“算我欠你们的。”
面对死倔的小孩,沈映毫无办法,他转头看向还端坐着的兰泽,语气低落:“要不你试试?”
兰泽“嗯”了一声,凌空越来,飞过时长剑挑起小孩的后领,只留沈映看着兰泽远去的背影和小孩煞白煞白的脸色。
唉…
沈映又叹了口气,捏个诀御剑跟上去。
夜晚凉风彻骨,沈映把小孩子抱下来搂在怀里,脚下是绵延的山峦起伏,翠绿的群峰在月光下闪着光,这回小孩子再也没有挣扎。
跟着兰泽飞了一会儿,沈映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鬼使神差般的开口:“你知道他师父在哪里吗?”
“找掌门。”
“哎,也是。”沈映应了,又想到不过这条路…好像不是往掌门那边走的。
想到这里,他艰难的开口:“兰泽…你走错路了…”
兰泽头也不回,毫无波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不去那里。”
“是吗哈哈哈哈哈…”沈映抱紧了怀里的孩子,飞快的转身往掌门的北流峰边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海外仙山绵延千里,各主峰之间距离遥遥,本该离大殿很近的掌门居处,因为错路而被沈映硬生生的走了小半个时辰。
一回到那方有湖的峰顶,沈映就放下了手中的小孩,结果发现自己衣襟被他攥的死紧。果然还是个小屁孩…
沈映低头擦了擦他满是灰尘的脸,看着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嫣红,又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一套幼时的长袍塞进了他怀里:“换上吧,我带你去见你师父。”
小孩也不看他,抱紧了衣服就迅速钻进湖心亭里,半人高的花叶掩映下,只能看见小孩子乌黑的发顶。
沈映转头不看他:“这小屁孩,居然还害羞。”
夏夜的峰顶有蛙鸣阵阵,鼓噪的沈映耳朵疼,他低头开始数数。
一阵窸窸窣窣的织物声很快过去,小孩跑了出来略过沈映想直接上前敲门。
沈映数到了九十二,看着身前莫名多出来的一堆脏兮兮的衣服露出苦笑,还真是小祖宗。换了干净衣服的小孩子清清爽爽,只是头发还是脏兮兮的。
沈映收起脏衣服,快走几步牵起小孩的手,捏个净尘诀清了他头发的同时领着小孩走近,抬手扣门,听到掌门的“进来”后他才推门而入,白夜躺在榻上还在昏迷,脸色白的就像刚刚被兰泽长剑挑起时的小孩。
只是洗净后的小孩子现在白白嫩嫩,比白夜的情况好多了。
长老看了看小孩子,问道:“你知道师父身体不好?”
小孩子不说话,只是紧紧捏住拳头。
掌门继续道:“你很弱,你跟着他,只会让他受伤…”
“我、我会变强的!”小孩子吞了口唾沫,朝掌门吼道。
“呵,”掌门冷笑一声:“等你变强,你师父早死了。”
小孩子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两眼通红,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饶是沈映也不忍看去。
可是,这是御仙阁内部的事务。
况且,关于魔体还有一事,那就是他们的缠身的厄运会逐渐沾染到亲近的人身上,厄运缠身,非死即伤,这才是他们亲友离散的主要原因,以白夜的身体来看,确实不能当小孩的师父。
掌门又说:“你真的不想走吗?不愿走吗?即使你会害死他。”他的话语已隐有怒气。
“可、可我想陪着他…”小孩子看向榻上躺着的人,泪水已从脸颊流下,一颗一颗的滑到地上。
“假如,伤害白夜的人就是你呢?”掌门看向小孩:“你知道你是先天魔体吧。”
“……”小孩低着头攥紧拳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也不知道白夜从哪里捡到的糟心小孩,掌门拧了拧眉道:“想留下也可以,以后你随我住北流峰,等到了结丹再回来。”
“好!”小孩子瞬间抬头,他毫不犹豫,应声铿锵,眉目间满是坚定的神色。转瞬他又弱弱的开口:“那我能看师父吗?”
“可以,一月一次。”掌门略一思索就摆手同意,然后又转头看向沈映:“今早我给你的那块石头呢?”
“石头?”沈映开始掏袖里乾坤:“在这里…”
“你别动,把它给我收好了,”掌门站起身来,走到花梨木的柜子旁,在柜顶拿下一个木盒子后又走回来:“还有这个,放一起给我收好。”
“嗯,”沈映恭恭敬敬的伸出双手接住掌门递来的雕花木盒:“您放心,我会收好的。”
沈映还没东西放好,“唔…”床榻上就传来了微弱的声音,三人的目光霎时集中到白夜身上。
白夜睁着眼呆了半晌,清醒过后立即扯开被子起身下床,向掌门点了点头后,牵起小孩就往外走,他说:“师父,顾听天是我的徒儿。”所以无论何时何事,他都不能抛下顾听天一人。
“你给我站住!”第一次见掌门发这么大火,他白眉拧紧,几乎是吼出来道,掌门伸手直指顾听天:“你也是我徒弟,你一个人走,把他给我留下来!”
“不!”白夜紧绷着脸,死死攥住顾听天的手就往外走。
“他会害死你的!”掌门声音沙哑:“你不能跟他呆在一起。”
白夜看都不看掌门一眼,拉着顾听天继续往外走。
“师父…我、我就跟着掌门吧…”脸色惨白的小孩子低声道。
变故突生。
顾听天的手被白夜攥的泛红,他拼命的往后缩想收回左手,眼泪却掉的比刚才还凶。
白夜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盯着顾听天一字一顿道:“你要跟着那个老头?”
听着这个称呼,掌门浑身一抖,张了口却憋不出半个字来。
“是、是的,”顾听天一个哆嗦,咬牙继续道:“以后我跟着掌门。”
“你,好样的顾听天!”白夜冷哼一声,却抬掌就对着他脖子劈下去,一掌直接把他给拍晕了。而后他抱起顾听天飞身离去,冰冷声音远远传来:“掌门,人我带走了。”
“……”旁观这一切的沈映目瞪口呆:“掌门,您不追?”
原本精神矍铄的掌门似乎瞬间变得苍老,半晌,他低声缓缓道:“随他去吧。”
听着掌门无比沉痛的声音,沈映也有些压抑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关门离去,回首却蓦然瞥见灯下掌门微微佝偻着的影子。
领了个魔体回去的确活不长命,但是以白夜的身体来看,似乎也没多大差别。掌门沉默不语,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挣扎的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