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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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好痛，全身都在痛，雪山银燕强忍着疼痛，慢慢撑起了身子，模糊的视线让他勉强抬起手，擦掉在眼前凝结的血块。
这是…哪里？茫然四周，雪山银燕完全不知道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他依稀记得在大哥与元邪皇的对战中，大哥快要战败，而元邪皇也已经精疲力尽，他再也看不下去，心中一横，便冲了出去…那再来呢？
“呃！好…痛……”雪山银燕猛的扶住头顶，原来在那里有伤口，怪不得他满脸都是血渍。
对了！他想起来了，昏迷前他记得他应该和元邪皇一同坠落到伏羲深渊，那他现在应该在伏羲深渊才对，元邪皇也应该在此，他在哪里？
又是一阵刺痛，雪山银燕慢慢站起来身，因为伤势太过沉重，他只能扶着墙壁行走，这也让他发觉他在一个山洞中，洞口就在不远处，阳光充足才没有被一时间发现。
“元…邪皇。”
干哑的喉咙发出的声音粗糙不堪，连一次声带摩擦都对雪山银燕是一种折磨。
“咳…元邪皇，你在吗？”
不顾自己疼痛，雪山银燕坚持着出了山洞，阳光照射让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入眼却是让人无法置信的画面。
一道宽阔河流笔直延伸，远处一道看的见尾端的巨大彩虹桥赫然而立，飞鸟，云海皆在碧蓝天空翱翔，颇有人间仙境之感。
不过雪山银燕没有那个心思观赏美景，他现在只想找到元邪皇。银燕心头沉甸甸的，他知道元邪皇的寿命将尽，可他从来没有告诉他真正的时间，若是他昏迷太久，而元邪皇已经…
“唔！唔啊…”身体多处损伤让银燕痛不欲生，一向都是硬汉的他已经满头冷汗，拖着这幅身体，银燕走到河边，河中倒影他现在惨不忍睹。
不再细看，银燕用冰凉的河水简单清洗了下严重的伤口，撕下衣服包扎好。
然后坐在河边慢慢调息，时间渐渐流淌，由白天到了黑夜，四周静寂无声。
“银燕。”
正在调息的银燕突然听到有人唤他，还以为是错觉，等他睁开眼睛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他想要找寻的元邪皇。
“你！咳咳…你没事！”激动万分，银燕想要站起，但酸痛的腿让他膝盖一软，就在即将倒地时，元邪皇抱住了他。
靠在他坚实的铠甲上，银燕缓了缓，然后抱歉的扶着元邪皇起身问到：“你跑去哪里了？为何我醒来没有看到你？”
元邪皇看起来比雪山银燕好很多，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他怕银燕再次摔倒，一只手臂牢牢的扶在他的后背。
“嗯，吾去寻找出口，让你担心了。”
元邪皇的回答让银燕终于松了一口气，硬要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半靠在元邪皇的手臂上。
“你没事就好。”银燕真心实意说出，不过这件事放下别的事又来了。
银燕的眉头皱的紧紧，嘴角也用力向下撇着，但还是一语不发，默默承受。
元邪皇看在眼里怎会不知，既然两人都平安无事，那就代表事情终究要有一个结果，他杀死了银燕太多的战友和朋友，就算他能原谅他，其余的人也不可能。
不过银燕还是多心了，因为这个所在对于一名已经寿元将尽的老龙来说，都已是牢笼，说不定他最后的时日就是在此结束…
这些事元邪皇不想告诉银燕，他的伤势太过严重，都是因为坠落时银燕替他承担大部分伤害，对此他感触颇深，银燕的感情总会为他人豁出一切。
如果银燕情绪再激动起来，伤势恶化，那对于他们两人都没有好处。
“你白天在找什么出口，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吗？”
“嗯。”两人一边说着元邪皇一边扶着银燕向他出来的洞穴走去，“来到这个地方后，吾发现不对，但你伤势沉重吾只好先将你安放好，随后就去查看四周。”
“这里是一个单独空间缝隙，如果不找到空间节点是难以脱困的。”
“只要找到节点就可以了，那明日我和你一起找寻。”银燕听闻，马上表示他也可以帮上忙。
听到银燕这么说，元邪皇没有一丝意外，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意识不到自己能力所及，总觉得想做就做的到。
但世间是哪有那么完美，就连他，元邪皇，穷极一生想要达到的目的都没有达成，何论他人。
对于银燕，元邪皇少见的温柔就会出现，他不会直白的告诉他，他都做不到的事你就别再逞强。
“…嗯，但你的伤还要再休养一段时间，这之前吾来找寻，”短暂的思考后，“而且现在吾回去也会造成他人的困扰，不必着急。”
元邪皇的话让银燕陷入沉思，银燕虽然不善于计谋，可是一件事的轻重与否他还是看的明白，确实如元邪皇所说，回去不急，这段时间如果可以让他放下回归始界的念头，这样就一劳永逸。
“吾还没帮你治疗伤口，”元邪皇看银燕粗糙包扎的绷带，伸手去解，银燕似要拒绝，“不要乱动，你的骨头可能也有裂痕，吾来就好。”
银燕看着元邪皇帮他疗伤包扎，表情认真的好似是什么重要之极之事，内心情感纠结让银燕悄悄握住拳头，…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或错了，如果这是命的话，他甘心承受。
“…谢谢。”
“要说谢的是吾，休息吧。”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也对此地有了更深的认识，比如这是个狭小的空间，人能看到自己的背影，还有浓重水汽一直弥漫在四周，使人对距离产生落差。
在元邪皇的照料下，银燕的伤渐渐好转，他终于可以和元邪皇一同出去找寻出口，当银燕提出时，元邪皇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同意。
他们天一亮就出发，银燕腿脚已经没什么问题，大步流星的向四处查探，渐渐一个异常的事让他发觉不妙，就是元邪皇竟然走的比他还慢。
要说细心，那前段时间的观察应该已经都看过了，为何会在此时缓下脚步呢…
难道…之前早就有所征兆，这股不安漫延开来。
实在过不了情感关卡，银燕终究是问出口了，“元邪皇，你为何不和我一同？”
“…嗯，慢慢看也许会有收获。”
“你在欺骗我，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心中莫名恐慌让银燕不由得焦躁起来，他迫切的想要得到不是他怀疑的那个答案，可惜事实让他失望了。
元邪皇沉默，而张嘴就是“抱歉，吾不能和你一同离开…”
银燕感到怒火攻心，伸出受伤的手狠狠拽住元邪皇衣襟，“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出去！你好好活下去，不要让我担心啊！”
最后一句，隐隐带有哭腔，难道这世间真的没有不散的宴席？为什么他重视的人总会离他而去…小空，霜，现在又要多一个元邪皇。
难言的痛苦，银燕无法忍受，暴躁的发泄着，口中平日显少说出的话这次一次讲出，他像一只受伤的狼，任凭鲜血淋漓，也要向世人展示伤口。
“银燕。”
“吾一定会送你出去。”
说完，元邪皇独自离开，独留银燕一人从歇斯底里到黯然无语，他静静站在那，消化着这难解的情绪。
等到银燕醒悟过来，狠狠打了自己一拳，疼痛使他清醒，不再沉迷于自己的思绪当中。
他在哪？元邪皇！
银燕开始跑了起来，他急于找到离开的元邪皇，明明连走路都成困难，如果在他离开的时候…
又是一记耳光，银燕不希望再去想这些，他跑到飞快，从河岸这头跑到那头，不停追赶自己的背影，唯独没有看到元邪皇。
随着一次次失望，银燕脚步渐渐停了下来，“你…在哪？”
茫然的让人心碎，云雾缭绕，银燕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没有他，竟会变得如同地狱一般。
突然这满天云雾片刻间尽散，而飘满四周变成一个个光点，明黄色，一闪一闪。
银燕看到一颗光点飘到他的身前，这是什么…伸出手指轻轻接触，瞬间小小的光点如同泡沫般碎裂，化成一片金闪闪的光华，又慢慢消散。
“银燕。”
“！”声音忽远忽近，使人琢磨不清。
“元邪皇!你…”
“听吾说完…吾的时间不多了。”语中的虚弱太过明显，银燕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吾最后的力量，会帮助你找到出口，只要你用心感受…”声音戛然而止，银燕也再也承受不了这袭来巨大悲伤，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滑过脸庞。
“元邪皇！你快回来…不要走！”
痛苦的是不能相见的分离，为何苍天总是弄人，让他连患难与共的朋友也见不到最后一面。
“啊…烛九阴，不要…离开我……”银燕无力跪在河岸，头压的极低，细微声音喃喃，紧握的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现在的心情谁能体会呢？
点点光斑四处游走，最终停留在河道中央，徘徊不前，如同天边银河，咫尺天涯。
…
……
一个时辰前
离开银燕后，元邪皇一人走在河岸，一向伟岸的背影在此时竟然显得有些萧索，或许这就是命，但是他从来不认同。
元邪皇轻轻握了握手掌，这种脆弱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即便是龙也会有衰老的一天，他已经倦了，漫长的岁月，永无尽头的等待，最终，也该是结束的时刻了。
决心下定，就让这一切归无，不留任何遗憾吧。
银燕，你要好好的，吾不能再陪伴你，希望你…平安无事。
真的想再看一次呢…你的笑容…
元邪皇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知回想到什么让他难忘的事，让他如此甘之如饴。
光华自身体散出，斑斓四周，形成一道让人目眩的美景，可惜此刻无人能赏……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