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温温如玉》张半疯

41、天地不容

　　“缺舟先生。”
　　缺舟停下，看向温如，“何事？”
　　温如四处看去，此地是一处断崖，崖下海水激荡，拍打在岩石之上。
　　海风拂过，空气实为清新，崖上摆有桌椅，一壶清茶飘然，茶色上品。
　　但这味道……
　　咳，先不讨论这些，先前片刻，她好似还在书房中钻研古册，等她察觉天色不对时，耳边传来一阵悠然笛音，已经来到此地了。

　　曾经一面之缘的缺舟一帆渡正背对于她，站在崖边，鸣音自趣。
　　虽然不知道现在情形如何，但照目前来看，这实在不像现实所发生之事。
　　更何况缺舟先生…早已故去了。

　　“你在疑惑。”缺舟停下吹奏手中横笛，怀手一指，向温如这边走来。
　　“你，悟了吗？”
　　她，悟了吗？这是什么问题，她有何可悟？
　　温如摇摇头，不解的看着缺舟。
　　“那我换一个问题，”缺舟将横笛放置一边，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下。
　　“你，后悔吗？”

　　温如如遭雷击，本想拿起茶杯饮茶的手不由得颤抖，她极力保持平静，将撒出些许茶水的杯子放下。
　　“我有何好悔。”看似声音沉稳，而掩过的侧脸，放置桌下的双手，都暴露了她的脆弱。
　　“既然已决定放下心防，又何苦为难呢？”
　　为难谁？为难她自身吗？
　　温如闭目平和心境，可一闭眼，就会有人出现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快看！有烟花哎！
　　如梦！
　　如梦…
　　如梦~
　　……
　　“我…不愿再想了。”
　　睁开双眼，温如直视缺舟，眼神中坚毅神色令人动容。
　　缺舟摇头，看似惋惜的说：“可惜，你终不愿醒来。”
　　“不过，也好，那便开始吧。”

　　温如只觉深陷泥沼，意识散离，宽阔天空，无时不刻发出阵阵梵音。

　　悟是什么，她以前也许不知，可现在，她体会了。

　　温皇处理完事物，漫步在还珠楼，看到那处平日里无事打发时间的书房此刻有烛光传出。
　　停住脚步，温皇沉思，最终转向朝书房而去了。
　　迈入屋内，温皇一眼便看到温如背坐在书桌前，似在认真习读。
　　温皇欲开口之时，突感不对，疾步走到温如对面，只见温如垂目，手中握有一本他从未见过的古籍。
　　“啪哒…啪嗒。”
　　泪珠连连，沿着温如脸庞滑落至腮边，最终滴落在书桌之上。
　　温皇心知此刻紧急，伸手扶住温如肩膀，运气灌入其体内，探索究竟发生何事。

　　……
　　一无所获。
　　体表特征正常，并无内外伤患，气息平静绵长，连情绪波动都无变化。
　　这…
　　就在温皇迟疑欲行极端手段之时，温如有了动静，紧握书卷的手慢慢松开，睫毛微动，接着睁开了眼睛。

　　温如仿佛第一次用眼睛看这个世界，那般纯粹的双眼注视着温皇。
　　而温皇将手收回，持回羽扇，漫步到窗边，看明月当空，微风徐徐而来，带来一阵清凉。
　　短暂的沉默后。

　　“是吾告知司空逸的。”
　　“嗯。”
　　“你，何时知道的。”
　　“早就有此猜测，不愿细想罢了。”
　　“嗯，吾也是这般想来。”

　　……

　　“唉，算吾欠你一次吧。”

　　“…这次便算了，若不是之前受到诸多帮助，温如不知还有命可活。”
　　“阿逸…是我辜负了他。”

　　“你若想知道这其中曲折，吾…”
　　“我，已不愿再想。”

　　“嗯，可惜了。”

　　……
　　…

　　选择是一条岔路口，无论你选择哪一个方向，都是未知，迷茫的。
　　踏出一步，便永无回头之路，是挣扎着前行，还是沉埋于此路。
　　不能悔恨，不能停止，哪怕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这…真的是如此吗？
　　温如怀疑，她那前半生包涵了很多，很多。
　　迟疑的选择，痛苦的决定，无奈的结局。
　　停下吗？
　　不。
　　后悔吗？
　　…不。
　　渴望吗？
　　……是。

　　她这一世都脱不开了，不愿想，因为懂得爱自己了。但，该承担的，她永远也不会逃避。
　　温皇…恨他吗？
　　说恨，可能是谢多一些吧。
　　雁王，一个可悲的人。
　　怜悯吗？不会。他人的选择还轮不到她来指责。

　　可这内心翻涌的情绪是什么？
　　就在胸口，扰的人不得安宁，急切的，躁动的，呼吸变得急促。
　　血液开始奔驰，握紧的手掌究竟想要抓住什么？
　　碎尸万段……

　　温如突然灵感来袭，想要运用什么，但尴尬的发觉她身无一物，那些推演之物需自己制作，而她还什么都没准备。
　　无奈，只能伸手掐算，按天干地支南北东西推算。
　　眼睛微合，口中喃喃自语，左手不断变化，好一副合格神棍模样。

　　是…那边。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吉凶未定，似大吉，似极凶。
　　呃…怪异。

　　不是针对于她的，是她身边亲近之人。
　　温如看了天色，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天明，时间充足。
　　……

　　第一次施法，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温如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天色渐明，温如告知一直在一旁看她排布的还珠楼杀手，如果温皇先生醒来便让他来找她，有要事相告。

　　实在抵不住困意的温如，就这样合衣而眠了，因为卦象显示可破，所以她并没有特别担心，毕竟，温皇先生在嘛。

　　温皇在低声轻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原本，清晨听闻手下来报，去找温如，却看见她还在处于沉睡之中，未加打扰。
　　与凤蝶和往常同样拌嘴，心情正好的时候，竟然有人找上门了。
　　天地不容客。

　　哈哈，好一个天地不容。
　　竟然真的天地不容了，只见不容客双脚沉于地面，四周草木横飞缠绕其身，天空一米见圆的乌云下着暴雨，雷闪劈在身边不足一寸之地。
　　仿佛困于天地牢笼的不容客此时真的有些狼狈啊。
　　不容客看见温皇来到，又是那副羽扇遮面，一看就是暗自嘲笑的模样。
　　那自然就，发狂了。

　　“啊啊啊……！”不容客气运全身，双手一挣，将杂草震断，“飞瀑怒潮！！！”
　　那朵小小的雷云也就此灰飞烟灭了。
　　只是这脚下泥沼，要出来不难，可在温皇面前挣扎失态，不容客宁死不屈。
　　旁观一旁的温皇看完这场表演，又在不容客的狠瞪之中，慢悠悠的告诉凤蝶。
　　“让温姑娘来一趟吧，她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