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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定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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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有些阴沉,乌云密集,远处更是有轰鸣雷音。
这是暴雨将来啊。
破庙中的温如,还在与周公对谈,这段时间她心事重重,昨天也是趁着凤蝶休息才离开的还珠楼。
这一觉她睡得又香又沉,时间流逝,天色却越来越暗,后来又刮起了狂风,将这四处遮掩甚少的破庙搅得一团糟。
终于在一片稻草盖在温如头上时,她醒来了。
温如惺忪双眼,看着眼前这乱七八糟的一幕,打了个哈欠。
环顾四周,眉头一皱,十方道士和是非和尚已经不再此地了。
破庙角落却是他们昨日搭的摊子,还零散在那里,人去何处了呢?
这时一阵狂风袭来,又是一阵喧嚣,温如余光突然扫到那摊子上有纸页飘动,因为重物压住才没有被刮飞。
温如走到此处,入眼的就是是非和尚那几个丑字。
丫头,和尚和老友走啦,不要太想咱啊,哈哈哈。
咱几个还要赶路,有缘再见,这几本是咱老友非要留下的,你看着玩吧,后会无期。
落款,颠倒是非。
石头下不光是和尚留下的纸条,还有几步古籍,封面已经破损不堪,边缘也是缺了角的。
温如摇摇头,对于这两个莫名出现又自顾消失的人,她不想作任何评论。
只不过这两本书她还是很感兴趣,在这里,信息传达还是很慢的,想了解什么,只有在书中得到。
看这书籍古朴的样子,可能是珍品也说不定啊。
想到这里,温如兴致勃勃的翻开其中一本……
…嗯?为何会这样?
这古籍竟是空白的,泛黄严重的纸页竟然一个字迹都无。
怎么可能…她翻来覆去,快把书翻散架了,都没看到一处痕迹。
无奈放下,温如只好拿起另一本,这一翻,如坠入无边深渊。
这里是村落外的一处荒地,平时少有人来,尤其是在这狂风呼啸,暴雨欲来之时。
破庙门板作响,温如在内毫不在意,她双眼呆滞,手不由自主的翻着古籍,一刻不停。
看上去,温如仿佛没有任何问题,实际她早已进入地狱之境。
温乐乐与欧阳如梦的过往又一次亲临她身,如幻境如迷雾。
这世间最疼的便是此刻,刀剔骨,针钻心,不要再翻了不要翻了!
一次次的死亡,不是她,却无比希望是她,时间拉长,大脑快要停止思考,曾经迫切遗忘的过去又一次撕裂在她面前。
脆弱啊…这命,太脆弱了。
人有八苦:
生。
老。
病。
死。
怨憎悔。
爱别离。
求不得。
五蕴炽盛。
你因何呢……
…她因何?
她…啊!
呆滞在破庙的躯体已经不由得震震颤抖,书页也停止翻动。
不行了……
她终于也可以……
这时!温如左手小指轻轻摆动,温如只感觉天地一片巨响,灵台空明。
狂风归熄,大雨倾盆。
温如喘着粗气,虽然刚刚历劫,但脑中只感觉从未如此清晰。
当一切幻景破碎,那一闪而过的人,她不会认错,是缺舟一帆渡。
早已在对抗元邪皇而过世的缺舟先生,竟然会在这时出现在她的脑海。
这实在让人惊奇。
他,帮助了她。
温如肯定,那一瞬间,缺舟无声开口,告诉了她什么,她也是那一瞬挣脱苦海,远离沉沦。
虽然已经不记得那句至关重要的话,但温如却感觉内心的安定,是真正的安定。
不再缥缈不定,不再无影无形。
踏实的感觉真好啊,温如不由得感叹。
温如拍了拍胸口,无意摸到了那枚吊坠。
这是母亲的替代品,她那时的脆弱表露无疑。
温如却没想把它摘下,这些已经无所谓了,她笑了笑,很轻松。
而手中还紧紧握住的古籍还是让她愁眉不展,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幸好入眼不再是景象,而是真正的字迹了。
温如吐了口气,看了看天色,便坐在没有漏雨的地方,翻阅起来。
……
时间流逝,暴雨依然倾盆。
在昏暗的破庙中,温如点起了小小的火堆,驱除湿气以及照明。
看完最后一页,温如又是长呼一口气,陷入思索。
玄妙。
这是她唯一给出的结论,
若是之前的她,绝对无法理解其中含义,可现在竟然一眼看去,尽数了然于胸。
字里行间暗含天数论定,人世轮转。
一字一意,千变万化,大道隐然其中,包罗万象,寓意深长。
温如神念一转,左手掐算,无师自通,片刻已然算出……
午时三刻骤雨停。
…
……
哈哈,能算出来已经很不错了,要啥自行车。
雨势渐小,天空也明亮起来,温如知道该准备赶路了。
她之前的幼稚举动现在想起,简直要头充血了。
都多大岁数了,还让凤蝶担心,真是笨蛋。
现在多事之秋,她要是还沉浸在自己情绪当中,那便是无可救药。
温皇和凤蝶会需要她的,除了救人,她还会算命了呢。
虽然现在只能算天气……
温如微笑着等待着最后的雨停。
雁王的坏毛病便是喜欢走这荒芜之路,好处是无人扰心,可以静心布局。
坏处则是…如若有人拦路,怕是只能孤军奋战了。
可雁王惧怕吗?
温皇知道,不怕,因为他也是。
“神蛊温皇…”
那面带微笑,手持羽扇的蓝衣之人,不是他人,正是神蛊温皇。
“雁王可是让在下好找啊。”
雁王闭目三秒,“我以为你在为元邪皇之事奔波,却没想到温皇还有时间寻找在下。”
嘴角微微上扬,负手而立,气势非凡。
“嗯,有人趁主人不在,便闯入他人之地任意妄为,”温皇羽扇轻摆,语带讽刺。“吾也是很头疼。”
“哦,我到不这样认为,温皇会是这般肚小之人。”
雁王眼光闪动,转动身体,背对温皇,迎面而来的清风拂面,发丝飘逸。
“是因为欧阳如梦之事,吾说的不错吧。”
斜眼看去,已是了然于胸。
“是又如何,”温皇还是那副温润之相,但渐渐浮起的剑气暴露了他现在的情绪。
“你的挑衅吾接到了。”手持羽扇遥遥一指。
雁王却不接这一着,扭过头去,“那不是向你的的挑衅,而是对欧阳如梦的。”
剑气更胜,“她,并不知。”
“那又如何,就因为她没有考量到我这一层,才会出现那样的纰漏,虽是胜,却也是惨胜。”
雁王想到什么,“哈,或许你应该看一看,欧阳如梦现在的样子。”
“或许你杀我的心,会更加强烈。”
一言道破,温皇周身剑气消散。
“哈,雁王总是这样灼灼逼人。”温皇无奈摇头,表情平和。
“吾前来只是告知擅闯者适时收敛,既然事毕,那容在下告辞。”
说完,直面雁王而来,擦肩而过之时,雁王嘴唇微动。
温皇摆扇迟疑片刻,却还是闲庭信步,缓缓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