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寒》风凌雪

23、第二十三章 解惑 “从前的事

　　“从前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雪千羽垂下头，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闪动，好半天才低声道：“都记得。”叶凌清凝望着她，一丝丝心痛漫延开来。父皇费尽心机想保护他这个最爱的女儿，动用了种种手段，什么都想到了，却没想到有人能解开雪千羽的记忆封印，难道这真是天意吗？

　　“那生死大劫你也记得？”

　　雪千羽轻轻嗯了一声。

　　“你18岁生日已过，但你却没有死……”

　　“为什么要救我？”雪千羽突然打断叶凌清的话，她的身子不停地微微颤抖，死亡对于神族来言，是永远的安眠，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马上要堕入沉睡的那一刻，也清清楚楚记得那时渴望解脱的心情，“死了，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我再也不欠谁，再也不恨谁，为什么要救我？”

　　叶凌清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回答雪千羽的问题，只是俯下身，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温言道：“你醒来的时候，不是问父皇在哪里吗？”叶凌清的笑容有些苦涩，“逆天改命，即使是曾为天帝的父皇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从你醒来，他便陷入沉眠，一时半会恐怕醒不了。”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雪千羽微微张着嘴，整个人都呆掉了。看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叶凌清倒有些不忍心，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放心吧，父皇没有性命之忧，他只是心神耗费太大，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他叹了口气，“从你出生那天起，父皇就殚精竭虑地考虑怎么帮你度过生死大劫，你应该明白你对他和我们有多重要，你就真的不在乎我们大家吗，就因为那个人？”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吐出了那个在雪千羽心中盘旋已久的名字，“就因为血魔行轩？”

　　“他不是血魔。”雪千羽一下子被激怒了，“他是行轩，他不是血魔，他……”压抑了多日的悲伤奔涌而至，雪千羽突然间哭倒在叶凌清的怀里，“他是为了救我才成魔的，你们怎么能杀了他，你们怎么可以杀了他……”她语不成声，两只手死死攥着叶凌清衣角，满是绝望，“我再也见不到他了，连对不起都没办法跟他说，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叶凌清搂住哭泣的少女，一语不发。她终于肯说出来恨他们了，以前，她甚至连恨这个字都避开不讲，她只是冷漠地不见他们，明明已是生死关头，却躲得远远的，任自己自生自灭。他轻轻抱紧她，仿佛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大哭一场之后，雪千羽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她乖乖地缩在角落里，用手托着腮，黑曜石般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叶凌清，拉开了听故事的架式。

　　“其实，你一到妖界，我和皇兄就知道了。”叶凌清瞧着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叮当身上有追踪器，她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抬头看了一眼雪千羽，叶凌清微微一笑，“你似乎早就知道了。”

　　“说重点。”

　　“……”叶凌清深吸一口气，“当年你九死一生，幸亏父皇早有准备，带着青龙珏和凝神露赶到你身边，让我和皇兄护住你的心脉，他来施法，花了九天九夜，才救回你的小命。但是，父皇担心你重伤醒来后心神激荡，不利于养伤，行轩既已魂飞魄散，玄天翼也被送回冥界受罚，所以，他封了你在魔界的那一段记忆，让你在床上昏睡三个月养伤，醒后只需告诉你生病了即可。反正在这之前你不知为何确实常常生病，只是，没想到你醒来后居然只记得神族的人不会生病，让我和皇兄对此措手不及。早知道就想个其他理由了……”叶凌清摇头叹息，一脸遗憾的表情。

　　“哼，我这么冰雪聪明，你们想什么理由也骗不倒我。”雪千羽磨了磨牙，“那联姻又是怎么回事？”

　　“青龙珏是龙族至宝，你不是龙族的人，青龙珏只是暂时在父皇强大法术的激发下发挥了作用。若想让它的力量完全为你所用，就必须得到龙族皇室的全力协助，让它认你做主人。否则，一旦你与龙族皇室的人为敌，就死定了。”

　　又一个惊雷扔在雪千羽头上，不亚于刚才那个。

　　“死定了是什么意思？”

　　“你第一次遇到风洌寒时，不是无声无息被他封掉神力了吗？你应该庆幸在比武时他宁可拿命来赌，也没有作弊，只需暗中操纵青龙珏的力量，你根本赢不了他。”雪千羽的脸登时黑了下来，她不是没想到神力被封有原因，却没想到是她体内的青龙珏在搞怪。只是，既然可以控制青龙珏，那家伙又何苦兵行险着挨上一剑，被神族所伤，不是那么快能恢复的。

　　“我和皇兄之所以一直没插手管你的事，就是因为皇兄写信把前因后果告诉了风洌寒，并拜托他来帮你。他能遥感到青龙珏所在，所以非常清楚你的行踪。”

　　“即使他封印我的力量，抓我回龙宫欺负我,你们也袖手旁观？”

　　“欺负你？”

　　“他把我关在宫里，哪也不让去。还还对我动手动脚，让，让，让我侍寝。”说起这些，雪千羽不禁有些口吃，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那个，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叶凌清脸突然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转过头来，有些心虚地说，“他那样不算欺负你。”

　　“啥？”雪千羽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用研究的目光盯着叶凌清瞅了半天，突然问道：“青龙珏怎样才会认主？”

　　叶凌清暗叹一声，反问道：“天界和海界一向关系匪浅，你觉得真需要靠婚姻来联络感情吗？”雪千羽心往下一沉，不再说话，叶凌清不回答她的问题等于默认了她心中的怀疑。

　　“风洌寒知道真相吗？”

　　“他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雪千羽按着头呻吟了一声。难怪风洌寒没有接着举行他们的婚礼，难怪他一见面就胆大妄为占尽她的便宜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原来，他们的婚姻连政治婚姻都不如，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利用关系。不知他心里是怎样想她的，天啊，她忽然有种想撞墙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