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宰之诛仙》道无渊

9、心魔

　　“老杂毛，想要杀我爹，你还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当牧尘那有些嘶哑的声音在这天空之上回荡而起时，慕卿衣这才回过神来。
　　她抬头望去，牧尘双掌紧握，黑色的灵力，犹如火焰一般自其体内席卷而出，一股极端惊人的灵力威压，也是在此时，弥漫了这座城市。
　　而感受着那种灵力威压，所有人，甚至是连那柳惊山，都是猛然变了脸色。
　　因为那种灵力的强横程度，竟然也是达到了融天境！

　　融天境！
　　原来是这样，慕卿衣勾唇浅笑，眸中了然，借用那九幽雀的力量，能暂时的达到融天境的层次，不过，若是在那时间内，无法斩杀那柳惊山的话，怕是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你会赢。
　　因为，你是主角。

　　慕卿衣看着那场即将展开的大战，眸色一点一点地加深，深黑色的瞳孔中仿若有着氤氲的魔气升腾而起。
　　真是好运啊，牧尘。
　　不朽图录，九幽雀，还有……洛璃，都是你的。
　　只是因为，你，是主角。

　　凭什么呢？

　　你凭什么？牧尘。

　　慕卿衣身上透露出了丝丝的凶煞之气，神魂之处有剑气冲霄，少女感到了巨大的空虚和怀疑。

　　为什么？

　　所谓的主角就可以获得一切，而那些配角只能无力地哭泣？

　　为了那个男人，不听我的解释，宁愿相信他人的挑拨之言，也不愿给我丝毫的信任？

　　为了那所谓的气运，就可以不顾几万年的兄弟情谊，勾结外人，灭了截教道统？

　　因为我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杀了我？

　　为什么？

　　慕卿衣听见了，那人的声音，那充满诱惑的，引人堕落的声音。
　　既然如此，那就毁掉吧，毁掉这一切。

　　慕卿衣紧抿着唇角，一双黑眸凉得惊人，并且隐隐露出了些许猩红之色，精致清丽的眉眼流露出一份近乎尖刻的厉笑，那自重生在这个大主宰世界，一直被她压制着得化不开的怨气于此刻蔓延开来，黑色的，凝绕不散。

　　慕卿衣的世界再度变成了一片黑色。

　　那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沉，天空，大地，海洋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感觉不出时间流逝的快慢，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黑暗。

　　这种感觉，就如同噩梦最深处的无力感，将万物湮灭的冰冷世界。

　　那种感觉，就和她当年亲眼看见，亲眼看见那个原本外表严肃内心温柔的二师伯，亲手对三霄师姐动手，自己却只能躲在一旁，看着师姐们为了保护她，一个，接着一个陨落时一样。

　　一样的无力，一样的无能……

　　一样的……弱小。

　　太弱了？

　　没错，没办法反驳，连一丝一毫的反对声都说不出来。

　　弱小，即是罪。

　　你看，慕卿衣此刻看起来是很强很强，可是，她依旧不能随心所欲，无法肆意妄为。

　　她不敢杀死牧尘。

　　因为，她无法确信，慕卿衣无法确信，自己能在那域外邪族入侵时力挽狂澜，去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东西。

　　即便，她曾经很强。

　　可是，当封神一战，纵使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挽回颓势。
　　她只能眼睁睁地，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一个一个或死去，或被镇压，或成为坐骑，或被强行度化……

　　那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慕卿衣的心魔。

　　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碎开，慕卿衣有些恍惚。

　　突然间，她听见了清越的剑鸣之声。

　　在那峥嵘的剑鸣声中，慕卿衣破开了那片黑暗，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世界，天地之间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只剩下黑白交织的影子。

　　在这个只有黑白的世界中，她看到了一把剑，一把看不到真正的样子，但是一直位于她身前的剑。

　　她知道这把剑是什么，她曾经手持这柄剑直到战死，也知道这把剑具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威力。

　　然而，现在的她却无法使用过这把剑，甚至连接触都做不到。

　　因为，她茫然了。
　　道心有缺，心魔难除！

　　对于她来说，这把剑是她主动背负的命运，也代表着她的人生轨迹。

　　她选择为这把剑而生的，她的生命也因这把剑而变得无常。

　　不过，她从不后悔拥有了这把剑，从很多意义上来说，她都是这把剑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离。
　　这柄剑上寄托的，是她的执念。
　　她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一个简简单单的“诛”字，却成为了她无法迈过去的一道坎。

　　她一天不除去自己的心魔，一天不想明白，也就一天拔不出那柄剑。

　　剑，一直在那里，在等待着她。

　　当她真正拔出那把剑的时候，慕卿衣才是真正的强大。

　　现在，或许，是时候还不到？

　　慕卿衣睁开眼睛，黑白的世界消失，她的心魔再度被击退。

　　慕卿衣看向牧尘，眸子变得平和起来。
　　此时牧尘与柳惊山之间的战斗也开始了。

　　慕卿衣安静地望着，伴随着牧尘逐渐的彻底动用九幽雀的力量，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难以承受的变化，在牧尘的衣衫之下，牧尘的皮肤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密的血痕，鲜血顺着身体滑过，而后一滴滴的顺着指尖滴落而下。

　　慕卿衣闭上了眼，那充满诱惑的，引人堕落的声音再度响起，毁掉他吧，你不是很讨厌那个男人吗？

　　是啊，慕卿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主角，又如何呢？洪荒都毁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域外邪族？那就再一次拼尽全力吧，拼尽全力去保护剑域，保护师尊青衫剑圣。
　　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慕卿衣睁开了眼，插满了无数长剑的荒野缓缓展开，少女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剑，她抬起头，不再犹豫，果断的按住了这把逍遥仙剑的剑柄，将这把尘封太久的仙剑拔出了鞘。
　　这是一把古意十足的仙剑，松鹤的纹路在剑身上随着剑光而流动，尽显闲云野鹤，逍遥天下之意。

　　剑名逍遥。
　　一剑在手，天下逍遥！

　　这把剑，逍遥而自在，闲云野鹤的剑纹正是这把剑的象征，不拘一格，潇洒随意是这把剑的本质。这把剑来自剑道神话的时代，名为逍遥子的那位绝代剑修。

　　此刻，慕卿衣的心境无比的契合这把逍遥仙剑。
　　因为自在，所以逍遥，因为逍遥，所以自在，这份无拘无束，随意而行的潇洒，正是逍遥仙剑的特征。

　　所以，想帮就帮，即便她讨厌牧尘，即便牧尘一定能赢，即便牧尘不需要她的帮助，但是不用在意其他，仅凭他与她的那份相似，她，想要帮忙。
　　那么，就出手吧。

　　数百道流光在慕卿衣周围飞舞，每一道流光中都蕴含着一道锐不可当的剑气，正是逍遥仙剑的力量开始发挥的征兆。

　　慕卿衣手握逍遥剑，微微一笑，剑气纵横间，选择了挥剑。

　　慕卿衣向前踏了一步，显露出身形，在众人惊讶不解时挥出了那一剑。

　　天空上，柳惊山的身形突然停顿了下来，此时他的面色，隐隐的有些扭曲，心中掠过一抹不安，此刻，他感觉到了一种死亡般的波动。
　　柳惊山身形倒射而去，而在其退后间，突然有着极为雄浑的灵力，犹如潮水一般，滚滚的自其体内席卷出来。柳惊山的身体，竟然是在此时迅速的膨胀起来，一种黑光弥漫在他的身体面。
　　咔嚓。
　　柳惊山的衣衫尽数的破裂，身躯飞快的膨胀，短短数十息的时间，他竟是直接脱离人形，变幻成了一头极为庞大的巨兽。
　　那是一只黑色的巨犬，犬有双首，皆是布满着狰狞的獠牙，涎水自那森白的牙齿上滑落下来，连空气都是波动了一下。
　　这黑色巨犬喷吐着气息，一只狰狞大嘴冒着火焰，另外一犬首的大嘴中，却是有着黑色风卷在成形，一股凶恶到极致的波动。不断的散发出来，凶焰滔天。

　　这柳惊山，竟然是变幻成了他所炼化的灵兽精魄，双头魔犬！

　　无数人的面色都是在此时忍不住的一变。他们自然是能够察觉到，柳惊山变幻出来的这双头魔犬，可并不是什么虚幻之物，而是拥有着真正力量与气息的双头魔犬！旋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突然出现的慕卿衣身上。
　　牧尘复杂的目光看向慕卿衣，沉默不语。

　　吼！
　　弥漫着杀意的咆哮之声，自柳惊山嘴中浩荡的传出，只见得一种滔天的凶焰，铺天盖地的自其体内席卷而出，那两颗犬首也是在此时张开狰狞大嘴。
　　火焰以及黑风，疯狂的在其大嘴之中汇聚，周遭的空气都是因此而变得扭曲起来。

　　慕卿衣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挥出那一剑。

　　挥出这一剑的慕卿衣，眼神中有剑气直冲云霄。

　　“嚓！”在那道剑光中，柳惊山的攻击被剑气飞快地搅碎，然后，迅速地贯穿了柳惊山的身躯。

　　柳惊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