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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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你叫什么”
“我叫石头。”
“石头是小名，我问你大名呢。”苏云张着没了门牙的嘴，问道。
“苏岩。”石头看着比自己还高的苏云道。营养不良的身子使得他比同龄人都要瘦弱，就连苏云一个女孩子身量也比他高。
“云妹，你在和石头聊什么呢？”一道清澈的童声打断了谈话，也让石头松一口气；“没什么，随便聊聊，我们去玩吧。”
来的是苏元宝，他爹是村里叫得上名号的地主富户。他的身边经常围绕着一些同村的小孩，是村里的孩子王。
“好啊好啊”苏云一下子从石头上站起来，拍拍手上和衣服上的灰尘，朝石头伸出手去“走吧，我们和元宝哥哥去玩。”
没等石头伸出手，元宝便拉起了石头，一群人就去田间玩捉迷藏了。
……
十二年过去了，苏云出落得越发水灵，黑白分明的眸子，小巧的鼻子，缺了的牙也长齐了，一颗颗贝齿藏在了总是弯着的唇里，黑润的长发也及腰了。早几年前，就有人来提亲了。石头每每看见来提亲的媒人满面春风地踏进苏云家的门槛，心里一阵苦涩。
他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过苏云了，因为苏云很少出家门，即使是碰见了，也不敢放肆打量，只是匆匆一瞥，便低下头，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放缓呼吸，生怕唐突了她。
可即使如此，他也知道他的云妹妹是如何的美丽。她应该有小小的嘴，小小的鼻以及灵动的眼。同村的小伙子在一起时提起她，眼里都是爱慕之色。而他，也是着众多的人之一。
石头的心事没对任何人说过，他知道元宝也喜欢云妹，而云妹的爹娘是默许苏元宝“名为登门，实为看人”的行为的。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父母早亡，从小寄居在大伯家里，家境一般，云妹，是他不能肖想的人。云妹应该和元宝那样的人在一起。元宝模样俊俏，读过书，家底殷实，又对云妹好，左不过就这几年，他们就会成亲了。
尽管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石头还是感到猝不及防。
尽管村子里因为元宝家要大办一场喜宴而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喜笑颜开，但他似乎被这喜悦遗忘了似的，笑不出来。他晓得自己的笑有多僵硬，多不自然，也只有他晓得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就在元宝提完亲的当天，石头特意“路过”苏云家里，透过层层叠叠的来看热闹的人群，他看到云妹双颊绯红，像涂了胭脂一样，真好看呢，他不禁笑了。
再过几天就是苏云成亲的日子，石头躺在床上，摩挲着手里的那盒胭脂，辗转反侧。
“嗤”
“自己还真他妈怂”
“不敢看人，连东西也不敢送……”
又是一阵的轻嘲，想起云妹害羞带笑的脸，抑止不住的苦笑溢出胸腔，闭着的眼里，是钻心的疼。
又过了几个时辰，当星子还未落下时，石头就起了，拿了把镰刀出门去。
耳旁是冲天的鞭炮声和唢呐声，轿边的石头听见一声“吉时已到”，一道袅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他看着她穿着大红的嫁衣，想着那喜帕底下是何等颜色。“新娘子上轿了”，石头想“一定要把她安安稳稳地抬到她的婆家去。”
看着她拜完了堂，领了男方给的酬劳，石头就走了。
临走前，柱子问他：“诶我说石头，你有没有觉着咱今儿走的这条道特好走，一些坑洼的地方都被填平了，路旁的荆棘和蒌蒿也少了许多。”
“可能是元宝他爹特意叫人整理了吧”
石头坐在岸边，因为人都去吃喜酒了，所以这里很是安静。
看着眼前宽广的河流，一阵低哑的歌声传了出来：
汉水之南有乔木,我却不愿探林幽.隔水美人在悠游,我心渴慕却难求.
汉水滔滔深又阔,水阔游泳力不接.汉水汤汤长又长,纵有木排渡不得.
茂密荆棘岸边码,原是本人亲手伐.如若美人要出嫁,我愿亲自去牵马.
茂密蒌蒿岸边砌,原是本人亲手锯.如若美人要出嫁,我愿亲自去牵驹.
“云妹，祝你和元宝恩恩爱爱，白头偕老。”石头摩挲着那盒胭脂，看着天上的云，低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