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爱情与婚姻的统一性》阳光温煦

27、陆近山告白

　　四周静谧，唯有春日暖阳从窗户外面斜射而进，庭院中的花香随着春风缕缕飘来，与满室氤氲的袅袅茶香融为一体，馨香满室。
　　如果不是对面这个男人说要问她一句话，赵蕴心喝着茶，倚着一室春光，都要沉醉其中了。
　　见蕴心明眸看来，眼中似乎有着紧张的情绪。陆近山把杯子放在茶盘上，唇角含笑，“你还记得大一下学期的那个春天吗？”
　　那个春天，也是这样明媚的季节。她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走廊上，走廊旁边种了无数迎春花，只是早春已过，明黄色的花朵早已谢掉。
　　后面有人喊她，她驻足，回头看去，是陆近山。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陆近山身材高大，与柯林不相上下，只是没柯林那么魁梧，更瘦一些。他俩并排走着，陆近山突然停下脚步，结结巴巴的说，“蕴心，我……”
　　赵蕴心也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他白皙的脸上突然窜上了红色，他垂了眼眸不敢看她，口中却流畅不少，“蕴心，我想问，我们能不能交往？”
　　问完后，他感觉空气都凝固了。赵蕴心却没让他等多久，她轻声道，“近山，我们……”陆近山看向了她，眼睛里有着期待，似乎落满了星辰，那么明亮璀璨。
　　“我们当朋友，好吗？”
　　星辰刹那间损落，他的眼里只剩夜空的黑沉。
　　良久，他才默默的点点头，艰难开口，“好，我们只当朋友。”
　　赵蕴心明白他的黯然神伤，只是当初，她已经有柯林了。她偏头看着斜射进来的一室阳光，颔首，“记得，记得那个春天。”
　　“嗯……我当时答应你我们只当朋友。”陆近山苦笑一下，“有人说，人生求而不得，才会念念不忘。”
　　他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那个令他难以忘怀的女子，“蕴心，我不觉得。世上有很多东西，都不是我能得到的。得不到的，就随缘。所以，对你的念念不忘，并非如此。”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心中就记挂你，想着要爱你敬你，尊重你的每一个选择。”他看着茶盘上那把莹润的朱泥壶，继续道，“你说我们就当朋友，好，那么就当朋友。不是我不爱你了，放下你了，而是尊重你的选择。这8年来，我也曾想过，女孩那么多呢，我又何苦只喜爱你一人？”
　　赵蕴心抬头看着他。她一直回避着陆近山，也许是因为歉然，是因为她曾经伤了他的心。今天，他话已至此，她不得不正视他。
　　“我也曾尝试着去相亲，看着形形色色的各种女人，坐在我面前。”陆近山话音苦涩，“你知道吗？每次我都想拔腿就走。为什么呢？我问我自己。是啊，她们都不是你，你的一颦一笑，你的倔强理性，你的聪慧坦然，早就在我的心里了。”说到这里，他看进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数不清的伤感和歉疚，“这几年来，我无法回避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开始一段感情。我想，随它去吧，就这样过下去，谁说人一定非得结婚成家呢？就这样吧，偶尔从近水那里知道你过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赵蕴心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心下一片酸涩。她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婚后就没有他的音信了，近水偶尔说起，也就说一切如常，就是不肯谈恋爱。她不敢去想，他的不恋爱是由于她的缘故，她赵蕴心，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啊，怎么会有人为了她而不恋爱不结婚呢。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给你负担。爱是很私人的事，我爱你，无关你，无关其他任何。一直以来，我都不曾说破，是因为我还压抑的住自己。只是，又是一个春天了，那天看见你们小区门口的迎春花，花谢了，叶子翠绿，生机勃勃，我突然想到了那个春天。时间匆匆，从不等人，”他忍不住握住了她捏着杯子的手，手下传来微凉的温度，她没动，“蕴心，我想再问你一次当年的问题，我们俩能交往吗？”
　　春风蓦地大了起来，吹动着茶几一边上插瓶的月季花，粉的娇艳、黄的皎洁。
　　她盯着那几朵花很久，挣开他的手，黯然道，“我明白，你从未主动说破这些年的挣扎与纠结。只是……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这一年来经历的一切，无法让我再相信爱情，”她嗤笑着自己，“爱的越是高调，伤的就越深。”
　　“那你信你自己吗？”
　　“我信！我永远无法背叛一个爱着我的人。”
　　“如果我一直爱着你，你又何必担心背叛呢？”
　　赵蕴心心中一紧，喝了口凉掉的茶，苦涩之后再无回甘，“柯林以前也是这么说的，会一直爱我，到天长地久。可是，再多的爱也抵不过婚姻的消磨，爱情无法与婚姻共存，这样的婚姻，我不会要的。”
　　陆近山的手心濡湿一片，心似乎沉到了水底，湿哒哒的，凉飕飕的，怎么也捞不起来。
　　良久，他才道，“那能让我继续照顾你吗？”
　　“对不起，我不能浪费你的时间。”
　　陆近山站起身来，赵蕴心几乎以为他抬腿就要走了，他却转个弯坐在了她身边，扳过她的肩膀，“蕴心，你看着我！”
　　赵蕴心含了泪看着他，真是煎熬啊，她知道他的情感，可她不再相信爱情和婚姻了，她不想再耽误他了。
　　“8年，就不是时间吗？”陆近山深沉而哀伤的眸光凝视着她，“你明明不再那么回避我了，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赵蕴心眨了眨眼，泪水快速的划过脸颊。
　　“反正，也只是恋爱，并不是结婚啊。”他心痛的抹去她的眼泪，轻声道，“到时候，你反悔、不结婚都可以。我只是想有一个可以和你名正言顺在一起的机会而已啊。”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无限哀伤，他竟然只有这点要求……心中决绝的围墙，隐隐在崩塌。再心硬如铁的人，也无法把真情拒之门外啊。
　　“你……你不介意我有彦彦吗？”
　　陆近山的心蓦然停跳了一拍，她说什么？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蕴心垂下的长长睫毛，狂喜疯涌而上，“蕴心，你是答应我了吗？”紧接着他又说，“你不觉得我很喜爱彦彦吗？彦彦从来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你的心啊，他忍不住要落泪了。
　　蕴心露出了一个如蔷薇含露一般娇美动人的微笑，“那我答应你了，我们交往吧！”
　　如梦想中的那样，陆近山紧紧的拥住了她，给出了他的第一个拥抱。
　　两人拥抱着，许久没有说话。赵蕴心却感觉到了尘埃落定的踏实，也许，未来有许多不可知，但起码此时此刻，她的心很安定。
　　陆近山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陪了她一下午。她看资料、画画，他就在旁边端水倒茶，静静的看着她。他从没有这么纵容过自己，八年了，就让他稍微放纵一次吧。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干，那也是最好的缱绻时光。
　　到了幼儿园放学时间，陆近山陪蕴心一起去接了彦彦，去定好的酒店吃饭。彦彦牵着两人的手，走在中间，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对哦，这是妈妈和近山叔叔第一次一同来接自己放学。
　　彦彦吃着小碗里的蛋羹，看着近山叔叔不停的为妈妈夹菜，又给她倒果汁，他的笑容特别灿烂好看。
　　近山叔叔和爸爸两个人都长得好看，而且都对她好。可爸爸对妈妈不好，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喜欢爸爸了，要是近山叔叔能一直对她和妈妈好，那该多好啊，彦彦偷偷的想。
　　看着彦彦在偷笑，蕴心无奈的想，这小家伙又想什么了呀。
　　“彦彦，今天在幼儿园都学什么了呀？”
　　“学英语了。老师教我们学了苹果、香蕉的英语单词。”
　　陆近山挑眉，“那彦彦学会了吗？”
　　彦彦当仁不让，立刻说起英语单词来。陆近山直竖大拇指，“彦彦好厉害呀。”
　　“叔叔，那鸡蛋用英语怎么读啊？”彦彦反过来考他，她前几天学过了。
　　蕴心笑着揪揪她的小辫子，“彦彦，别调皮。”
　　“妈妈，你偏心近山叔叔。”彦彦不依。
　　正在逗彦彦呢，孟晴推着星星走到他们桌边，“这么巧？”朝赵蕴心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看着真像一家三口啊。”
　　陆近山刚想说话，赵蕴心对他摇了摇头，他忍了下来。
　　柯林跟在孟晴后面，听她这么说，脸色顿时黑了。孟晴巧笑嫣然的看了看柯林，求证似的问道，“你说像不像？”
　　“你还吃不吃饭了，多管闲事。”柯林转身欲走，“不吃就走了。”
　　“吃啊，你看多巧，不然我们凑一桌吃饭得了，反正也是一家人。”孟晴不依不饶的道。
　　柯林理都没理她，直接推开酒店门走了出去，剩下孟晴原地气苦了好一会，才对着赵蕴心瞪眼道，“你别得意。”
　　彦彦大声说，“坏女人，快走！”
　　赵蕴心捂了彦彦的嘴，低声喝道，“彦彦，不许骂人。”
　　见四周有目光看来，孟晴终究还是要脸面的，对着赵蕴心翻了个白眼，悻悻走了。
　　没想到柯林现在这么铁石心肠啊，说翻脸就翻脸。陆近山暗想，看来他以前对蕴心确实是有真感情的，只不过招惹了孟晴这块牛皮糖，就甩不掉了。
　　除了这么个小插曲，今天一天都过的非常顺意。陆近山送蕴心母女回家之后，站在蕴心家铁门外好一会。
　　春月皎洁明亮，一如他的心情。夜风有点凉，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火热，八年的坚持，终于在今天如愿以偿，而终有一天，蕴心会愿意跟他走完这一辈子。

　　给彦彦洗好澡，给她擦干，抱上床，蕴心开始给她读画本，彦彦却似乎没听进去，突然问了一句，“妈妈，今天那个坏女人说我们和近山叔叔像一家三口，是真的吗？”
　　这小丫头怎么还在想晚饭时的事？蕴心放下画本，皱眉看她，“彦彦，别人的话不用去理会的。”
　　见妈妈不开心，彦彦垂下嘴角，弱弱道，“其实跟近山叔叔成为一家三口也挺好的。反正爸爸也不要我们了。”
　　不等蕴心说话，她又撅起小嘴，“今天我看见那个小弟弟了，是爸爸的儿子，我知道的，爷爷奶奶有了他就不要彦彦了。”
　　蕴心十分心疼，搂过彦彦，“乖彦彦，妈妈永远爱你。还有你爸爸、外公外婆、媛媛和近水阿姨都爱你。”在她发上亲了一口。
　　“那爸爸今天为什么不理我就走了？”
　　蕴心抚着她的头发，“今天场面不对呀，他为了不让彦彦和妈妈受到更多的伤害，才走的。他还是很爱你的哦，等周六肯定又来接你去玩呢。”
　　彦彦点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那近山叔叔也爱我么？”
　　蕴心想着白天陆近山的告白，浮起一抹恬淡温柔的笑来，“他也爱你。”
　　“太好了！”彦彦从她怀里挣扎开来，在床上一蹦一跳，“妈妈，彦彦还是很幸福呀。”
　　当心着不让她跳到床下去，蕴心故作严肃的说，“赶紧睡觉了，不然明天上学要迟到。”
　　彦彦迷蒙着眼睛渐渐睡着了，蕴心才轻轻站起来打算出去，刚要关上门，就听彦彦含糊不清的说着梦话，“妈妈，彦彦最爱你了。”她听着，微微一笑，笑中含泪，彦彦是她此生最大的宝贝啊。
　　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大学四人微信群里正聊得欢，她翻了翻聊天记录，原来是容晨怀了孕，她瞒的好，足了三月才告诉她们。
　　赵蕴心赶紧道了喜，嘱咐容晨休养身体的同时，不要忘了有力气就多走走路，有利生产，少吃水果，以免孕期高血糖。
　　容晨给她飞了好几个吻，又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近水还在那里敲边鼓，说起近山来，问他告白了没有，她们都等的急死了。
　　蕴心这厢红了脸，轻轻的打了几个字：他今天已告白，我答应先交往试试。
　　群里又爆了，纷纷问详情、细节，近水还问亲了没？
　　……好想瞬间移动去捏近水两把脸啊怎么办？蕴心一脸黑线，又打了几个字：睡觉，晚安。
　　过了会儿，她又去偷偷看了微信群，这三个女人还在群里大聊特聊，生出无数猜想。她一边看一边笑，没防备陆近山发消息给她：蕴心，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