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的爱》吕桥

2、情不知所起

　　柳凉风是被将军捡回来的。作为能被将军见了一面就捡回去的人，柳凉风具备两个要素：第一，柳凉风美，美得不同寻常。第二，柳凉风不怕将军吴卓。
　　吴卓犹记得遇见柳凉风的那天。
　　遇见柳凉风的前一刻，那应该会是极其平常的一天，吴卓觉得。遇见柳凉风的那一刻，吴卓觉得自己的一生都不会平常了。
　　除了随便选择的一处宅子，吴卓没有去繁华的商业街，也避开了沿河走走的思想——那里有数不清的画舫，画舫里很多漂亮姑娘迎来送往。他无可奈何地去寻找远处的风景，留下这些他已看厌了的景色。
　　他行军打仗看得最多的不是军书，亦不是地图，他看得最多的是各地的地方志，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军事天才的名声。
　　因此，他知道有一座山上开满了桃花。据说，有一位官员看透了官场的腐败，愤然辞官，之后便在此处隐居，把整座山都种上桃花，三五年后，这位官员就把自己天天泡在桃花酒里了。
　　纵马离城三十里地，吴卓知道快要到了，就寻到一处农家，把马匹暂时寄放到那里。
　　沿途走着，吴卓看到很多农家在田里劳作，三五成群的小男孩在田间地垄跑来跑去，玩着他没有见过的游戏，也有一些小女孩背着背篓拿着小铁楸挖田垄上的野菜。
　　池国真的是好的地方，人杰地灵的。一个富得流油的国家没有良好的军事实力是一块肥肉，军事力量雄厚则是真正的王者。国家的命运无法和个人一样，个人再怎么作，都能生存，但提到一个国家，你只能想到诗情画意，那么这个国家就会像池国一样完蛋。
　　管他什么“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吴卓他自个也关心不到这些百姓的命运。只要哪里有仗打，君王把他这把刀挥到哪里，他就去，他喜欢看人流血。
　　桃花山的绯红很显眼，吴卓却走了很久才到。没花多少力气，吴卓就爬上了半山腰，吴卓觉得这山平淡无奇，配不上它的名气。
　　今天在桃花山头，明天是去回声谷听听回声还是去那处早已垂涎已久的险山？
　　“喂！你来这里不好好看花，胡思乱想什么？”少女的声音顿了顿，“你是想家了吗？”
　　吴卓寻声望去，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坐在树杈上，她穿着粉红色的衣裙，右手搭在树干上，左手压住裙摆，裙摆很乖顺。粉红色的桃花掩映着少女的容颜，光从桃花瓣上跳到少女的眼角，像有着极深的情意。
　　吴卓轻点头，“是啊，我想家了。”
　　像认同吴卓的话，少女也轻轻点头，“我也想家。你说好不好笑？明明我就在自己家的土地上，我居然还在想它！”
　　少女羡慕的眼光从高处投来，说道：“你为什么想家却不会去呢？跑到别人的国家又想是要干什么呢？”
　　吴卓脸上烧了起来，急切地解释，像是怕被情人抛弃的小可怜一样。
　　“你听我说，我只是把军队往卡他河上一摆，你们的君主就投降了，但我们的士兵绝对没有伤害你们国家的臣民。”
　　见少女眼光只是看着自己右侧树上的桃花，不理他，神情空茫，吴卓更急了，却更加嫉妒少女看的那树花，“你总是盯着这几树桃花看，这桃花有什么好看的！”
　　“桃花本就十分好看，而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它们了，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看它们了。你说呢，将军。”少女语气中带着调笑。
　　好像知道自己的话题找得不对，可是不得不继续下去，吴卓：“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少女笑点明显不高，总是在笑，这一下她乐不可支了，“将军，你再怎么文绉绉的样子都是有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再加上你不是摆动军队的人嘛。”
　　笑完了的少女脸上全是把人溺进去的悲伤，全是放任的眼泪的泪痕，旁观者吴卓心痛到无法呼吸。
　　“将军，我没有家了，你把我捡回去，好吗？”
　　夕阳中，一片暮光，少女美得不同寻常，吴卓被蛊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