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焰殇》独忆初

3、冰焰殇 四——五 不久以后，

　　四

　　睡觉，做梦。不同的是，这次不仅梦到了母亲，还梦到了手执白鞭的父亲。一下下，鞭影落下来，白色的鞭子被染成墨绿。突然，暧昧笑着的岚枫出现在梦中。她捧起我的脸，我看到她的双眸在燃烧，映红了我的绿眸。她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你真的很像你母亲呢！”

　　猛得坐起来，衣服早已被汗浸透。

　　窗外，夜色已经变亮，白昼要到了。

　　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摇摇晃晃地起身，有些头晕。可能是因为睡得太久，又做梦的关系吧。

　　黑色的镰刀悬浮在半空中，震动着，发出阵阵轰鸣。我知道，王又要召见我了。

　　披上黑袍，带上镰刀，前往妖界。

　　一路上，见到我的魅，全部避开。

　　大家都没变呢。兀自一笑，我飞身来到王的宫殿。

　　王高高在上，俯视着我。我最讨厌被俯视。

　　“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依旧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王从宝座上走下来，站在我面前。我问第二遍：“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没有回答。

　　我抬起头，和王金色的目光相遇。

　　在整个妖界中，只有金色瞳孔的魅可以成为王，而绿色瞳孔的魅成为死神。直到300岁，接任的魅才会出现。而那些没有被赋予天职的魅，瞳孔都是血红。

　　避开王的目光，我低下头问第三遍：“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王缓缓开口。

　　原来又是这件事情，我转身向殿外边走边说：“王，我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感情，不要再问了。”

　　我听到背后王的叹息。

　　突然，眼前的一切铺天盖地地倒过来。支持不住，终于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王疾步跑来的脚步声。

　　黑暗中，又看到母亲模糊的面容，爹爹的白鞭，岚枫的笑脸。正盘算着如何离开，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一只很大很温暖的手。这只手拉着我，慢慢地从黑暗里走出来。

　　睁开眼，就听到一脸焦急的王问我：“冰魄，你有没有怎么样？”

　　“王，我什么事情也没有。”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却硬生生地被一只手拉住了。

　　低头，发现王握着我的手。回过头，看到王的金眸。

　　硬硬掰开王的手，我走向殿外：“王，没任务的话，我就回去了。”

　　直到门外，我也没有听到王给的任务。

　　冰冷的水爬过脸庞，我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手掌已浸出一片墨绿。

　　“王，我对任何事物已经没有感情，不要再逼我了。”

　　五

　　依旧是睡觉、做梦。母亲模糊的面容绽放在梦中。然后醒来，三更。

　　没有任务。我却睡不着，独自躺在床上，思绪又飘回小时候……

　　那时，我的母亲，碧寒，是人间界最美的女子。她的美貌，大部分来自不同于其他人类瞳孔的双眸。人类的瞳仁只有黑色和蓝色，而母亲的双眸，正如她的名字，是冰冷的绿色。

　　传说母亲的容貌在她15岁时便已惊艳三界，被我们妖界上一任的王，熵离看中强行抢入妖界并将其封为王后。当然，母亲并不爱熵离。一个月后，因为母亲，人间界与妖界爆发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只持续了49天。就在这场战争中，母亲爱上了身为妖界军队将军的爹爹 ——鸣弦，那时熵离身为元帅亲自出征，并不知道妻子与鸣弦的事。当他战胜归来，才发现碧寒与鸣弦相好。气愤、嫉妒，使他当时狠狠地出手打了碧寒。当天夜里，鸣弦便带着碧寒私奔了。

　　后来他们生活得很幸福。不久以后，我便出生了。我的出生是一场灾难，从此，幸福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当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母亲惊恐的神色；第一次听懂的话，却是：“她不是我们的孩子！你看那金绿色的眼睛！那分明是恶魔！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睛不是红色的？”母亲失声地叫着，终于疯了。

　　而这，只是开始。

　　记忆中的母亲会在我玩的时候突然跑过来，用长着血红长指甲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我挣扎着，却发现就在不远处，爹爹正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没有阻止，连一句话也没有。我看到一团烈火在他的双眸中燃烧着。

　　我便默默地接受这一切，不再挣扎，不再反抗。母亲却突然大叫着松开手，疯疯癫癫地跑开。

　　然后爹爹就会走过来，微笑着在我耳边轻轻说：“你是没人要的孩子，冰魄。”

　　我真的是没人要的孩子，周围的魅没有一个愿意陪我玩，甚至连说话也不愿意。

　　除了他，我金眸的王，熵焰。

　　那时，他正和一群魅玩得很开心。看到我一个魅远远地站在一旁，他便跑过来问我：“你为什么不去玩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转身：“这种幼稚的东西，我没兴趣。”

　　这时，熵离浩浩荡荡的出宫队伍经过，所有的魅纷纷跪在地上。

　　我不屑，站在原地，一回头，却发现熵焰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浩荡的队伍从身边经过，却突然停了下来。

　　高高在上的王似乎很生气，刚要问我什么，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然后，他很生气地转头问熵焰：“你为何不对本王下跪？”熵焰抬起头，我看到他的双目在燃烧，“因为我看到她没有跪，我要陪着她，”熵焰看着我，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我相信有一天，我也会像你一样威风。”

　　全场惊讶。敢说这样的话，那可是死罪！

　　而熵焰却抬着头，正视着王。我看到那红色的火焰在一瞬间绽仿出了金色的光芒。

　　全场再次惊讶，包括我和王。因为我知道，下一任的王出现了。而我，是下一届的死神。

　　或许，这就是没有魅愿意和我呆在一起的原因吧。

　　回过头，却看到熵焰满目的金光照射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