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星显

2、祥瑞之兆

　　果然和族长说的不一样。
　　白袍女子在心里冷笑一声，早早便知祭祀之台悄然收割生命，自踏上台阶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了回头路。
　　虔诚的信徒顷刻间可成利刃。
　　谋定而后动，这一盘对那族长来说，已是对她下了死亡通知书。
　　若她能平安归去，天下动荡，怎知谁命中定了天下？
　　命定不过借口罢了。
　　可终究……过不了这一劫吗？
　　无力，不甘，绝望……种种情绪积蓄心底，一涌而上。
　　身体也应和着一软，白袍女子闭上眼，等待自己的判决。
　　白芒中人影伸手，抱住她。
　　白袍女子一怔，温温软软的触感，肩上多出的重量不似作假。
　　原来，竟不是虚影吗？
　　不是虚影，难道是神灵本体临世？
　　空气中没有弥漫一丝一毫名为杀气的东西，反而处处令人心安。
　　她自小清冷惯了，这时不知作何反应，僵硬的伸出手，慢慢搂住怀中发光的实体。
　　灵魂被充实。
　　暖暖的白光将她完完整整的裹住，白袍上模糊的兽形愈加清晰，也愈发妖异。
　　有一种喜欢叫心安。
　　无色无味的气息环绕周身，便平了所有躁动，然后看到了世界。
　　白芒没有要杀她的意思，白信勾唇一笑，很快收敛下去。
　　“白泽圣神，请救我将亡之族人。”
　　白袍女子似是缓过神来，谦恭的略一低头。
　　她本不信族中保护神一说，但也并不抵触，顺着父亲的意，敬之爱之，不盲目信仰，不夸张信奉，倒是真真诚诚。
　　话音不洪亮，清清冷冷的嗓音，传到每个随行的信仰者耳中清清晰晰，一如之前，可见其能。
　　底下跪伏的信仰者双手高举过头顶，双膝不动，上半身起又伏，齐声高呼：“白泽圣神，请救我将亡之族人！”
　　浮在空中的人影没有回话。
　　“请圣神回族主持大局。”
　　白信犹疑着再次开口。
　　半晌，在她认为白泽圣神不会开口言人语时，温和的声音传来。
　　“汝名？”
　　“白信。”
　　浮在空中的人影颔首。
　　“甚巧，吾名白泽。”
　　白袍女子微微一笑，不甚自然。
　　“请圣神回族主持大局。”
　　白泽收回圈出她的手，点头。
　　两人并肩走下，青石阶一级一级，上来时怀着沉重的心情并未注意高度，这时有心欣赏坛下景色，对高度的不适之感微起便被身旁令人心安的暖光替代，胸中豪气顿生，睥睨天下竟是这般感受。
　　随行的队伍一如来时的模样，变化仅是领头多了一位，有胆大的悄悄抬头打量传说中的白泽圣神，一团悬浮在空中的白光。
　　白光中可见模糊的人影，双脚离地不足一指距离，与圣女并肩，却隔着些距离，不亲热，不疏离。
　　果然是圣神，不食人间烟火，路途中风尘都不敢触及她身。
　　又看圣女，行在日下，白衣亮了些许，纤尘不染，超凡脱俗。
　　倒似一对神仙眷侣。
　　这想法一出，那族人自己心中大惊，冷汗冒出，心虚地四下瞅了瞅，无声松了口气。
　　不会，不会，只他自己突发奇想罢了，幸无人知。
　　至族中，得知圣神临世，族长以至高之礼相迎。
　　礼后，族长屏退众人，包括圣女在内，与圣神于书房夜谈。
　　翌日，破晓，灰蒙蒙的天空升起一道曙光。
　　没有人知道两人谈了什么，只知道族长出时，释然一笑。
　　都言白泽神兽极少现世，一旦现世，便意味着有圣人治理天下，乃大祥之兆。
　　白泽白泽，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
　　我族之命数未尽！
　　族长日理万机，圣神便由圣女招待。
　　白信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愁绪，欲信又疑，看着她亲爱的父亲大人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白泽，那家伙向来老奸巨猾，此次自己活着回来已经让他心生警惕，可她思来想去，仍是捉摸不到他的动机。
　　周身没有旁人，白光离她很近，躁动的内心悄然平静。
　　你在，便心安。
　　“白泽圣神可是有什么静心法术？”怕白泽开口问些什么，白信率先抛出话题。
　　她似又捕捉到模糊的面容上一闪而逝的笑意。
　　“并无。”
　　温和的嗓音似清泉流淌，抚平世间动乱的人心。
　　“那便是圣神身上有令人心安的力量了。”白信轻笑道，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之意。
　　白泽很是受用，可以从灵魂上共享她的愉悦。
　　“因事因地因人罢了。”
　　“白泽圣神甚是温和，不知何时可一窥真容？”
　　轻和似风，温润如水，颇有君子之风，不由让人心生好感。
　　言及此，白泽却是转身离去，声音似要消散在风里。
　　“终有一日。”

作者有话说

　　白泽：看！你喜欢的人会发光！
白信：好巧？圣神你套路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