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道说妖》青巍

91、第 91 章 画卷上面是

　　画卷上面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低眉颔首，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仿佛有重重心事，年龄比较小只有十五六岁左右，却披着一套华丽的外套，外套上面绣满山川大地，飞禽走兽。
　　“赫连蓉？”青离仔细读了读这个名字，名字倒是秀气的很，不过她立刻就想起来那天在江南小镇被她架着脖子的女孩，不会真的是她吧。
　　下面还有一行字，写着女孩的出生和经历，御灵师掌门之女，辛丑年以最后一名成绩进入御捕司，其后三年无大功，江南一战中被挟持为人质，间接导致行动失败。
　　青离一口气读完，原来真的是那个倒霉蛋。
　　“师傅要招她是因为她是御灵师么？”叶银修问道，他总结了一下所得到的消息，这个女孩的生平有些糟糕，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就是她的身份，御灵师差不多是快要绝种的门派，不过这也不能怪御灵师，历代御灵师都是励精图治，可是无奈天意弄人，御灵师这个职业不是一等一的高手就是一文不名的路人，一位御灵师要成为高手，修炼是没有什么太大用的，需要靠灵，天地之灵，万物之灵，不过灵非易得，要靠缘分，有时候寻找半生都找不到，有时候坐在家里就有灵找上门。后来就一部分御灵师忍受不住这样的寂寞，脱离本家成立了豢灵派，豢养的灵虽然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更加容易掌控和控制，经过十几代的培养，据说藏有不亚于当年御灵师师祖的灵。
　　“也许吧。”花重锦说道，她自己也没有什么缘由，不过她见过赫连蓉一面，这个女孩给人感觉很不一样，还有那天疑似天九舞凤的灵，难不成在豢灵派传出的事情是真的？天九舞凤真的被那小丫头给拐跑了？不过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些只是猜测。
　　“哇，最后一名，感觉有点惨啊。”青离只是在感叹女孩的人生。
　　“其实我也是最后一名。”徐林子有点不好意思，在一旁小声说道。
　　“不过你有一位好师傅，一位好师姐啊。”青离想起来自己也和赫连蓉差不多，不过倒是没有人管自己。
　　“其实当年你们副宗主和十二天神狩中的一位是甲子年“天演门”新生的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花重锦抛出的一句重重砸在所有人心里。
　　这都是什么世道？青离心里大吃一惊。
　　“也许他们只是性格与众人格格不入又不愿去争辩而已。”叶银修也听说了当年天演门的事情，一门出了两个可以搅动天下格局的高手，可惜那天演门一个都没有留住，最后两人一个去了御捕司，一个入了魔门，此后长达数年的中邪交战中，无数杀戮无数交战后面都有着这两人人的身影。
　　“嗯，说的好。”花重锦点头，其实她当年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那位副宗主的，不过现在物是人非，这个人多半是已经死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魔门讲缘分，该来的总是要来，现在你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去赤金谷取火莲子救你们的师弟。”花重锦一句话说出，青离赶紧停下吃的，端坐好身体仔细听着。
　　“不错，火莲子确实可以解业蛇之毒，不过赤金谷实在太危险了。”叶银修愣了一下，救人他一定会去，不过赤金谷的危险简直是.......超乎人的想象。
　　“喂，师兄你太不将道义了啊。”青离脸一黑，浑身杀气腾腾。
　　“嗯，所以你们三个月后出发。”花重锦也感觉到青离的戾气，微微皱眉说道。“你们好好练功吧。”
　　叶银修没有想到青离这么大的反应，自己还没有把师傅把地图给了御捕司这件事情说出来呢。
　　不过这件事情实在不太好说，魔门现在只有四个人，可能全部都会死在那里，死他倒是不怕，怕的是死的没有意义
　　这一晚上的晚餐气氛从叶银修的话以后就变得十分凝重，青离变得十分不快，徐林子倒是没有表情，他对死生之事倒是看的很清楚。
　　吃完晚饭，徐林子一个人在屋檐在吹风，青离倒是一改以往嬉皮笑脸的样子，阴着脸回房去取了双剑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去练剑了，锦官城又开始下雨了，屋檐下挂着两盏灯笼，淡淡的柔光将徐林子的衣服染成橘黄色，远处是点点的灯光，从山上可以一览山下的风景，不过山下的人却窥探不得，这里经过几场大战一片混乱，杂草，乱屋，破瓦堆在一起，要不是点着两盏灯，别人看见还以为这里人已经死光了。
　　“师弟，不要担心，师傅会有办法了。”叶银修从身后走过来，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把握，不过他作为大弟子，总不可能说出什么泄气的话。
　　“无妨，庄子云：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其实也没有什么。”徐林子对于死生之事其实看的很开，李禅衣把他领进门于是他就一生都在执行李禅衣的理想，即使是武艺，也是十年一日反复练习。后来遇见青离，他只是当朋友一样对待，发于情，止乎礼，他虽然隐约有些感情，但是他知道，没有什么结果的，而且他也不想害了青离，人间很黑暗，人心很复杂。青离这般身份，不该在这里的。在抓化蛇的时候，他已经隐隐感觉事情不对，不过那时候青离已经去越龙门，他也没想有什么结果，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只是想着如果不死就提剑上门，杀了陈公公为这些枉死的人报仇。
　　不过后来青离还是来了，混着血水和尸臭的水中，女子长发如藻，抱着他逃出生天，所以啊，原本藏在心里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住，其实那天他早就醒了，趴在女子的背上哭了，其实他也不知道青离为什么会这般垂青于他，龙鸣涧前？金石楼里？问柳巷？灏景河畔？其实这些缘分早就已经结了下来，只是连徐林子和青离都没有发现，只是青离是女子心思更加缜密了一些，倒是最先做出了表率。
　　“是啊，徐大侠你倒是一死了之，不过有些人倒是要哭死了。”叶银修撇撇一边，旁边隐隐传来脚步声，青离穿着长裙，眼眶红红的，正在一招一试演练剑法，当年名动天下所有《剑器行》被青离一点点展现出来，这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剑法，而是舞蹈，青离的身材很好，长年习武，没有一丝赘肉，寸步间舒腰伸臂，裙裾如昙花般绽放，脚步行云流水，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不过最为赏心悦目的是青离手中的双剑，在开场后一段舞蹈后，银光开始在青离腕间绽放，青离脸色如水，完全进入了状态，舞蹈的节奏也快速的起来，身影在眨眼间已经变了几次，双剑在手中像是飞舞的蝴蝶，小雨已经渐渐大了起来，双剑挥舞而过，将滴落下来的水滴刺碎，在周围形成了一道水瀑，动作到最后越发娴熟，青离咬着湿漉漉的头发，将这漫天花的水滴当做无数的敌人，双剑飞快的刺出，越来越快，最后一剑飞射而出，在雨中刺出一条短暂的雨帘。
　　“嗯，小青跳不错啊。”叶银修笑着在一旁鼓掌，他和徐林子懒散地靠着一旁的栏杆上，就像逛青楼的公子哥，带着大把的银票给自己中意的歌姬捧场一样。
　　“好啊，那该打赏了吧？”青离恨恨说道，她没有想到叶银修和徐林子如此不上道，在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
　　徐林子察觉到青离的不悦，解下自己的外套递给青离遮雨，随后又递上了一杯温酒。
　　“喂，你真的当我是卖艺的啊？”青离小声嚷嚷道。
　　“青姑娘舞艺高超，这锦官城的东西任你选择。”徐林子赶紧道歉。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的和师兄一样不正经了。”青离轻轻踢了徐林子一脚，不过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难得听徐林子开玩笑，以前她觉得徐林子又闷又苦，不过来了锦官城以后，似乎爱笑了好多，随后接过酒杯，披着外衣和徐林子站在一起看雨。
　　“师妹啊，每天愁眉苦脸容易老的。”叶银修倒是别出新意，周围被他施术开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朵。
　　“哦，我可不喜欢花，徐木头，明天去把后山那颗银杏树砍了给我削一根簪子。”青离哼的一身转过了头，不愿意看见叶银修那张贱兮兮的脸。
　　“知道你担心师弟，师妹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让你去送死呢。”叶银修依旧是开着玩笑，晚饭吹来，他青袍飘动，颇有一番江湖浪子的气概。
　　青离此刻道也不在生气，只是双手抱拳说道，“那就劳烦叶大侠了。”
　　“好啊，青姑娘舞艺不错，再跳支吧。”
　　“去死！”青离大吼一声，寒情双剑脱手而出。
　　“这么凶将来没有人要的。”叶银修身手敏捷，翻身躲开，随后一溜烟不见了。
　　花重锦在房中翻看这卷轴，听的外面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直摇头。

　　第二天天刚刚亮，锦官山唯一的屋子就亮起了灯火，叶银修起来准备早餐，昨天被青离张牙舞爪追了半夜，回来睡觉的时候又发现连睡觉的位置都没有，花重锦一人睡了最上面的阁楼，青离是女孩子，也是一个人独睡，倒是他和徐林子同睡了一张床。
　　早餐桌子上，花重锦依旧只是尝了一口就开始拿着勺子不断搅拌碗里的粥，直到所有人都吃完以后才说道，“你们来这里好几个月了，明天准备第一次的同门考核吧。”
　　青离和徐林子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这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连番的事情让他们精疲力尽，要是对上叶银修这样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多半是凶多吉少。
　　“测试一下你们练习的结果而已，不然怎么去赤金谷，输了也不要紧，把这里的房子重新修好就可以了。”花重锦拿出一个盒子，“你们随便抽吧，拿到相同颜色的球进行比试。”
　　叶银修听了没有什么意外，粘着油渍的手一伸抓了一个球出来一看，是个金球，青离倒是扭捏了好久，最后闭着眼睛抽了一个捂在手心里面，徐林子没得挑，拿了最后一个。
　　两金一银，徐林子手了捏着银球，不过他是伤员，真的上场倒没有人敢出手。
　　青离拍拍胸脯，她最不愿意的事情被排除了，但随即又扒了几口饭，笑嘻嘻看着叶银修 “哟，师兄啊师兄，真的是冤家路窄，听说你长生引可治百伤，那师妹我就放心了。”
　　“师傅，我可以投降么？”叶银修感觉认怂。
　　“不可以。”花重锦一挥手，“吃饱了就开始打吧。”

　　吃完早饭，太阳才刚刚升起，露水还没有散去，凝结成水滴缀在草叶上，青离找了处空荡的地方，提早活动活动筋骨。
　　叶银修倒是懒洋洋靠在一边，要说怕，倒是未必，他见过青离和徐林子的身手，一静一动，配合起来倒是棘手，不过论单打，他怕的倒是徐林子的剑招，一招一试简直是无懈可击，第一招最简单的平斩，从颈到腹，每一处都可成为攻击目标，而且往往一击必杀。
　　这场比试没有限制的东西，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用，打到对方就可以，叶银修可以用万物生这样的法术，也可以破葵之镰这样的武器，甚至是那些杂七杂八的叶家武艺，青离更不要说，龙形，寒情，江天回流怕是会一起拿出来，花重锦找了一张躺椅坐在一边观战，饶有趣味地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徐林子倒是有些紧张，以前在无量观也有同门比武，那都是有诸多限制，点到为止，不似魔门这般百无禁忌，以取胜为唯一目的。
　　青离闭上眼睛深呼吸，无形的力量渐渐充满她的身体，草间的虫鸣放大无数倍进入她的耳朵，听觉和嗅觉和触觉无限放大，不过她只听到了一个人的心跳，是徐林子的，花重锦修为高超，不过叶银修的呢？那个人明明还靠在那边呢。
　　龙化后的她感觉不对，随即持剑刺向叶银修，青色的长袍里面只有人形的树枝。
　　“果然是个老油条。”青离暗骂，要是徐林子，肯定是拿剑和自己堂堂正正决斗。青袍胀开，无数金丝抛洒开来，青离舞剑如电，那些金丝还没有张开就被割断，随后青离反手一剑订在一棵树上，轻微的撕裂声起，一小块织物留在了剑下。
　　“师兄你吃完煎饼没有洗手吧。”青离闻到了一丝油腻的味道，随即确定了叶银修的位置。
　　“师妹你鼻子真灵。”话语声后，破葵之镰随风而来，青离笑了笑，双剑交错于腕间，力量被她提升到最大，这个人就像一支飞出去的剑，隔开破葵之镰，一瞬间就将双剑刺到了叶银修面前，叶银修另外一支破葵之镰护在胸口，只是当了一下就被挑飞，他本身就不会使用什么武器，若是刀剑一类的他平时还可以练习，不过这镰术实在是太偏僻了，虽然是件不凡的武器但是现在在他手里也只是一件废铁。
　　不过他双手间已经结了金丝错，青离的剑搅入其中，一割之下，居然没有割碎，泛着绿色光芒的金丝死死绞住剑身，一瞬间叶银修已经捏住青离的手腕，指间的银针刺入青离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