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道说妖》青巍

79、青山碧

　　葬山此地百病丛生，这里山势险峻，一面终年难见阳光，所以毒树毒草滋生，引来无数的毒虫栖息，毒虫之间相互厮杀吐纳瘴气占领领地导致这里毒瘴遍布，长年累月下来，就得了这个葬山的称号，这里也是叶家最头疼的地方，这里有无数珍贵的药材，又有无数的毒虫守护，被称为叶家的“黑珍珠”之地，黑色毒液染于珍珠之上，敢于触手者必将断指。
　　叶银修找人拿来了这里的地形图，一味的医治生病的人是没有用的，他决定从本入手。居民住在山的南面这里阳光还算充足，北面是层层的山林居住着无数毒虫，每逢春秋之际，毒虫就会来侵扰村庄，地图上被画满了圈圈，他要在村庄一带建立一层防御地带，彻底把毒虫抵挡在外面，方法很简单，将周围一切藏污纳垢的地方都清理干净，再种上艾蒿，黄榆等放虫的树木，组建一层隔离带。
　　叶银修在征求叶银杏的帮助，因为青束子吃遍天下毒虫，这件事情对它来说易如反掌，叶银杏很爽快地答应了，立刻取了进山的东西和叶银修进山去。
　　青束子有些兴奋，在叶银杏耳边不断吐舌，“行了，小家伙去吧。”叶银杏一招手，青束子就窜了出来，在树林间捕食毒虫，叶银修在后面将毒树和毒草收割干净，叶银杏则在一旁撒下草种。
　　“等那些药草长出来，这里的人就少了一块要操心的麻烦了。”叶银感慨道。
　　“不要等这么久，看我的。”叶银杏轻轻结了一个指印，刚刚种下草种开始快速发的生长，一顿间就长抽枝长大。
　　仙术—万物生！
　　“她真的是神仙。”叶银修喃喃自语，他采了一株草药仔细看了看，敢确定这不是幻术也不是催生之术，而是正宗的仙术，难怪叶银杏每天都可以采到这么多的上等药草，因为这些对神仙来说本来就是小事一桩。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是神仙啊。”叶银杏看着目瞪口呆的叶银修嘻嘻笑道却又一下了沮丧起来，“不过，在天上他们都不喜欢我。”
　　“为什么呢？“叶银修坐在草地上准备听故事。
　　“可能我不像一个神仙吧。”叶银杏咬着嘴唇，想来想去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被贬下来的原因。
　　“你希望长生么？”叶银杏突然问道。
　　长生？多少皇帝为求长生不老举一国之力而为之，无数修真之士穷尽一生也只是为了破解生死之道，可是天道循环，世间岂有长生不灭者，不过在天界有一个传说，每逢千年天庭仙树成果，就有长生引下降人间，食之可以长生不老，可是多少个千年过去了，也没有人见过长生引。
　　“长生有什么用，那道我还要一辈子都呆在这里。”叶银修说道。
　　“长生了以后你就可以踏九州，行沧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叶银杏说道。
　　“你当神仙当糊涂了，如果你可以长生不老，你认为你可以出得了这个山么？”叶银修翻了一个白眼，“就说你是一个小小的树仙，被人知道了保不齐把你抓去炼丹了。”
　　“这么狠哪。”叶银杏吐了吐舌头。
　　“不过你放心，我在这里三年是不会对你下手的。”叶银修拍拍叶银杏的肩膀。
　　“哼，你要敢，我叫小青咬死你。”叶银杏张嘴去咬叶银杏的手。
　　“行了，还有好几块地方要处理呢，你属狗的啊。”叶银修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叶银修感觉自己的生活又充满了阳光，葬山上已经长出了半个山头的绿色，村民们不必再每天担忧，而且他开始传授医术，叶银杏则开始交村民识别各种草药，叶家也收到了虎涧的消息，派人准备赶过来，而且他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叶芯蕊可能也会来。
　　“这些天你出去躲一躲吧，叶家派其他人来了。”晚饭间叶银修对叶银杏说。
　　“你们叶家的人很好啊，不用躲吧。”
　　“还是出去一下吧。”叶银修催促，其实他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叶芯蕊误会自己。
　　“行，我和小青出去躲躲，你就和村民说我出去采药了。”叶银杏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听从了叶银修的话，草草扒了几口就下山去了。

　　第二天，天空下起了大雨，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葬山山下，带着铁面具的马匹立在暴雨中一动不动，车门打开，数名手下撑着雨伞拥簇一位银发的老人出来，身穿金枝五叶的青衣，叶银修没有想到来的是叶家的家主叶霆，呆呆在立在路边任凭雨水打湿自己。
　　“银修，你还好吗？”随后出来的是一个妙曼的女子，雨水打湿后更是显得前凸后翘。
　　“芯蕊。”叶银修想要像以前一样上去拥抱一下，不过却看见了叶芯蕊身上一块四叶的圆牌，按照身份，自己才是三叶，要行鞠躬之礼。
　　“既然你们以前都是同学，就不要多礼了，一起请进吧。”叶霆名字虽然杀气腾腾，但是给人的印象是个和蔼的老头，一左一右牵着叶银修和叶芯蕊走上山去，叶银修是第一次离叶家家主这么近，叶霆身上的熏香让叶银修有点头晕眼花。
　　简陋的房子里塞满了人，先是细细地打扫整个房间，然后一层层红色的地毯铺上，四周挂起遮风雨的幕布，数个金炉被端了进来，原本微寒的室内变的温暖舒适如同春天一般。
　　叶银修在屋檐下等候着，往来的居民无不好奇这位贵客的到来，但大多是来表示对叶银修救命之恩的感谢。
　　“看来你在这里还不错。”叶芯蕊披着一件长袍，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和叶银修一起看雨，微风摆起衣角，露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芯蕊你不是去了......。”叶银修十分惊讶这三年叶芯蕊的变化，原本还是清纯可人的少女一下子变成风姿绰约的少妇，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其实我没有去什么地方，霆师傅见我天资聪颖，就破例收了我作为弟子，这些年我一直都呆在他身边，对不起，我骗了你。”叶芯蕊悠悠地喝了口茶，“家主珍藏的“雪梢间”，尝尝吧，这次听闻你不仅杀掉了南云宗的余孽，而且还解决了叶家一直头疼的问题，特意赶来慰问慰问你。”
　　叶银修闻了闻芳香馥郁的茶却没有喝一口，他感觉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来，三年来，什么都变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风光无限的出现在叶芯蕊面前，自豪地说我要娶你，我有实力娶你，现在他连叶芯蕊这几年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失败，他突然开始想念叶银杏了，也不知道叶银杏躲在哪个山洞里面。
　　一旁有人低头过来在叶芯蕊耳边低语。
　　“我们走吧，霆师傅找我们。”叶芯蕊一拉叶银修的手，以前叶银修千方百计才拉到过叶芯蕊的手一次，现在却轻而易举地握在手里，所幸那种感觉没有变。
　　“进来吧。”里面传来叶霆的声音。
　　叶银修掀开帘子就去，仿佛突然回到了叶家一样，破旧的房子被重新装饰起来，暖炉，卧榻，木桌，墙上甚至还挂了许多字画，完全和叶家的装饰一样。
　　叶霆双脚盘在一起，脊梁直竖，左右两手环结在丹田下面，两手手心向上，右手手背平放在左手心上面，大拇指轻轻相抵，双目似闭还开，视若无睹，旁边的一位童子正在煮着一壶水，见有人进来就悄悄退了出去。
　　“这煮茶时最重要的是掌握好火候，泡茶烧水有三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边缘如涌泉连珠，为二沸；腾波鼓浪，为三沸，以上水老不可食也。”叶霆自顾自地说着，叶银修仔细学着叶芯蕊的样子坐在一边，听着这些天书般的话。
　　叶霆将茶饼碾碎待用，看着一旁釜中的水，水沸到有鱼眼般的水珠出现时，便加入茶末，让茶水交融，二沸时边缘出现如泉涌，连连成珠的沫饽，沫为细小茶花，饽为大花，此时叶霆将沫饽勺出，置于一旁的器皿中备用，此时釜中的水如波涛般奔腾，先前被盛出的沫饽被全部浇入釜中，等茶汤均匀，叶霆取过三个茶杯，依次斟上一杯。
　　“蕊儿，许久不曾这样喝茶了。”叶霆先饮一杯。
　　“师傅茶艺又精进不少。”叶芯蕊笑意盈盈，红茶的红色，表现在冲泡好的茶汤中，祁门红茶的茶汤红艳，最好的茶汤称为“金圈”，指的是杯沿出现一道明显的金线，这样的茶汤滋味醇厚，回味悠长。
　　叶银修不知怎么口干舌燥，在敬茶间瞥见一眼叶芯蕊丰腴的胸部，胸中立刻有股□□窜出，茶艺本是修身养性，放下世俗烦恼，平心静气的一门技艺。
　　“银修，没有事情吧。”叶霆准备过趟水再泡一壶。
　　“没事，怕是这山野呆惯了，一时不习惯。”叶银修脸色潮红，后背都是汗水。
　　“好，那就去山野之地转转吧。”叶霆起身出门，叶芯蕊立刻持伞走在一旁，外面的凉风一吹，叶银修立刻清醒过来，叶家这次来了不少人，其他人都在帮村民治病或者在修理房屋。
　　叶霆屏退了手下的人，只带着叶银修和叶芯蕊冒着小雨走去，叶芯蕊持伞在左边帮叶霆挡雨，叶银修自己撑着一把伞走在一边。
　　“银修，做的很好，以本治本，在这里遍植草药防范毒虫。”叶霆频频点头，“不过现在是秋天，百草枯黄，为什么这里的草长的如此茂盛。
　　“弟子......有罪，滥用禁术银叶红花阵，秋季毒虫肆虐厉害，怕百姓遭殃所有就........”叶银修赶紧下跪认错，他在上报的时候把青束子和叶银杏的事情都隐瞒了下来，叶霆没有说话而是抚摸着叶银修的肩膀。
　　“还有一事隐瞒，弟子误食奇蛇“青束子”的蛋，此次法力大增。”叶银修知道这种话说出来是要受惩罚的，他只是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千万不要把叶银杏给牵连出来。
　　“银修，你知道你在说谎的时候拇指会不断捏食指，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叶霆淡淡地说，却加了三分力量在叶银修的肩膀上，刚刚喝茶的时候他就奇怪叶银修为什么敌得过叶家秘制的“红涎”，红涎者，赤蛇之涎，是毒也是药，法力强者喝之则功力愈增，法力弱者闻之则倒。
　　叶银修如同五雷轰顶，叶银杏的事情还是被人知道了，他只能咬紧了牙关，叶霆的力量太强大了，浑身的骨骼都在作响，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身上，“她只是山中树妖，因为感谢当年村子人救命之恩，所以留在这里救济村民，我发誓她绝对没有恶意，还请家主您放过她。”叶银修还是决定说谎。
　　“银修，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世间好人坏人那有这么容易分清。”叶霆叹了一口气，转头示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