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黛之另类红楼gl》落珞书

41、第四十章

　　话说这刘姥姥在贾府里呆了些日子便家去了，临走时贾府里各个都送了些东西给她，她自是感恩戴德一番。刘姥姥走后没两日，贾母便病了，贾敬等忙着叫御医来为老太太诊病，如此折腾了几日方才见好。
　　贾母病了，林黛玉薛宝钗并三春宝玉等人自然是要时时在她身边伺候着的，纵然不需要多做什么，她们坐着热热闹闹的老太太见着也开心。
　　这日，贾母坐了会儿便有些乏了，小辈们自然知趣儿的告退，薛宝钗和林黛玉走在后面，行至岔路口，宝钗道：“颦儿你跟我来，我有一句话问你。”这几日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确实少了不少，林黛玉见前面走的远了，便嘻嘻哈哈地牵了宝钗的手跟着她到了蘅芜苑。
　　进了院子，薛宝钗便把下人们都遣了出去，关了门自己在床上坐下，笑道：“你跪下，我要审你。”黛玉不解何故，因笑道：“宝姐姐要审我什么？”薛宝钗自冷笑道：“你前日里刘姥姥来时行酒令，你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
　　黛玉一想，方想起来昨儿失于检点，把《牡丹亭》《西厢记》说了两句，不觉红了脸，便上来搂着宝钗笑道：“好姐姐，原是我不知道，随口说的。你教给我，我再不说了。”宝钗笑道：“我也不知道，听你说的怪生的，所以请教你。”黛玉道：“好姐姐，你别说与别人听见了，我以后再不说了。而且……”宝钗见他羞得满脸飞红，满口央告，便不肯再往下追，谁知黛玉又道：“而且宝姐姐若没有看过，怎么知道那…是不好的呢…”
　　宝钗倒是没有防备的被将了一军，又见黛玉羞的满脸通红，还直直地看着她，便起身将黛玉拉到身边坐下，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道：“玉儿，这些书倒不是说写的不好我不让你看，那些文笔辞藻也都是顶顶尖的，只是我不希望你看那些书看的移了性情……”
　　黛玉却不领她的意，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直直地看进宝钗的眼里，脸上红晕还没下去，说出的话倒是清晰：“那宝姐姐为何要看？你当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书的？”
　　“好你个林丫头，我说你你不听，倒反而说起我来了！”宝钗有些恼羞成怒，她自有些不可对人言的原因，她总不能跟黛玉说不希望她看了那书后一心想着外头的俏书生吧？她知道她不会，可她不想有任何意外，况且，她书房里可不止只有《西厢记》《牡丹亭》啊……
　　“以后没有我在，不许进我书房！”宝钗干脆蛮横起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林黛玉见宝钗生气了，反而放下心来，她笑着滚进宝钗怀里：“宝姐姐这样不公平，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你还小……”薛宝钗闭闭眼睛，有些狼狈道。
　　林黛玉撇撇嘴，抗议道：“不小啦！我都十五了。宝姐姐，我十五了哦。”最后一句话说的轻而又轻，如同一根羽毛在宝钗心间轻轻一挠，宝钗不受控制的浑身一颤。
　　忽见素云进来说：“我们奶奶请二位姑娘商议要紧的事呢。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史大姑娘、宝二爷都在那里等着呢。”宝钗正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素云来的正好解围，宝钗慌忙道：“又是什么事？”
　　林黛玉不满的撇撇嘴，但也无法，只好率先跟着素云出门去，后面宝钗看着林黛玉的身影轻轻呼出口气，慌忙跟上。

　　林黛玉和薛宝钗来到了稻香村，果然见众人都聚在那里。李纨见了她两个，笑着迎上来道：“社还没起，就有脱滑儿的了。四丫头要告一年的假呢。”
　　黛玉笑道：“都是老太太昨儿一句话，又叫他画什么园子图儿，惹的他乐得告假了。”探春笑道：“也别要怪老太太，都是刘姥姥一句话。”黛玉忙接道：“可是呢，都是他一句话。他是那一门子的姥姥，直叫他个‘母蝗虫’就是了。”说着，大家都笑起来。
　　宝钗笑道：“世上的话，到了凤丫头嘴里也就尽了。幸而凤丫头不认得字，不大通，不过一概是市俗取笑。惟有颦儿这促狭嘴，他用‘春秋’的法子，将市俗的粗话，撮其要，删其繁，再加润『色』比方出来，一句是一句。这‘母蝗虫’三字，把昨日那些形景都现出来了。亏他想的倒也快。”众人听了，都笑道：“你这一注解，也就不在他两个以下。”
　　黛玉斜了她一眼，却听李纨道：“我今儿请你们来，是想大家商议着，给她多少的假合适，我给她一个月，她嫌少，你们怎么说？”
　　黛玉闹的起劲，闻言笑道：“论理，一年也不多。这园子盖才盖了一年，如今要画，自然得二年的工夫呢：又要研墨，又要蘸笔，又要铺纸，又要着颜『色』，又要——” 刚说到这里，众人知道他是取笑惜春，便都笑问说：“还要怎样？”黛玉也自己掌不住笑道：“又要照着这样儿慢慢的画，可不得二年的工夫！”众人听了，都拍手笑个不住。
　　宝钗笑道：“‘又要照着这个慢慢的画’，这落后一句最妙。所以昨日那些笑话儿虽然可笑，回想是没味的。你们细想颦儿这几句话，虽是淡淡的，回想却有滋味，我倒笑的动不得了。”
　　惜春道：“都是宝姐姐赞的他越发逞强，这会子还拿我也取笑。”黛玉忙拉他笑道：“我且问你，是单画这园子呢，还是连我们众人都画在上头呢？”惜春道：“原说只画这园子的。昨儿老太太又说，单画了园子，成个房样子了，叫连人都画上，就像行乐似的才好。我又不会这工细楼台，又不会画人物，又不好驳回，正为这个为难呢。”
　　黛玉道：“人物还容易，你草虫上不能少了。”李纨道：“你又说不通的话了。这个上头那里又用的着草虫？”黛玉笑道：“别的草虫不画罢了，昨儿的母蝗虫不画上，岂不缺了典！”众人听了，又都笑起来。黛玉一面笑的两手捧着胸口，一面说道：“你快画罢，我连题跋都有了，起个名字，就叫作‘携蝗大嚼图’。”众人听了，越发哄然大笑，前仰后合。
　　只听咕咚一声响，不知什么倒了，急忙看时，原来是史湘云伏在椅子背儿上。那椅子原就没有放稳，被他全身伏着背子大笑，他又不提防，两下里错了劲，向东一歪，连人带椅子都歪倒了。幸有板壁挡住，不曾落地。众人一见，越发笑个不停。
　　宝钗离她近，忙去给她扶起来，黛玉也上前一步接了湘云的胳膊，引着她近了里间，用李纨的妆奁盒子帮她对镜抿了抿，出来又指着李纨道：“这是叫你带着我们作针线，教道理呢。你反招我们来，大顽大笑的。”李纨笑道：“你们听他这什么话。她领着头儿闹，引着人笑了，倒赖我的不是。真真恨的我只保佑你明儿得个利害婆婆，再得几个千刁万恶的大姑子小姑子，试试你那会子还这么刁不刁了。”黛玉早红了脸，拉着宝钗躲到了她的身后说：“咱们放他一年的假罢。”
　　宝钗笑道：“我说句公道话，你们听听。”这才将话题拉回到正题上来，她分析了画画的难度，提议给惜春半年的假，再让贾宝玉帮着她，要是有什么不会画的就让贾宝玉拿出去问那些会画的人，众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宝玉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做，这些得了件趣事很是兴奋，叽叽哇哇的说了一堆，一会儿说用什么纸，一会儿又说去请教谁去，宝钗不耐烦的冷笑道：“不知道就不要瞎说。我倒是有个法子，原先盖这园子就有个工匠画的图纸，你找人拿过来，然后照着那样子添减，总的来说是不会错的，再加配些颜色，还有些碟子笔什么的。”
　　惜春平日只是随意画画，哪有那么多的颜色。薛宝钗家里倒是有做这个生意，略一合计，张口便列出一大堆需要购置的东西物事，贾宝玉慌忙提了笔在旁边记录，又兴奋地吩咐茗烟去买来。
　　林黛玉歇了会儿，听宝钗如此说生姜和酱，忙接口道：“铁锅一口，锅铲一个。”
　　宝钗思绪还停留在那单子上，纳闷道：“要这做什么？”
　　黛玉笑道：“你要生姜和酱这些佐料，我替你要口锅来，好炒颜色吃。”众人听了又都笑起来。
　　宝钗宠溺道：“那便炒了，看我亲自喂给你吃！” 一面说，一面走上来，把黛玉按在炕上，便要拧他的脸。
　　黛玉笑着躲着，忙央告道：“好姐姐，饶了我罢！颦儿年纪小，只知说，不知道轻重，作姐姐的教导我。姐姐不饶我，我还求谁去！”众人不知话内有因，都笑道：“说的好可怜见的。连我们也软了，饶了他罢。”宝钗原是和他顽，忽听她又说起刚刚在蘅芜苑的事情，便不好再和他厮闹，放起他来。
　　黛玉笑道：“到底是姐姐。要是我，再不饶人的。”宝钗笑指他道：“怪不得老太太疼你，众人爱你伶俐，今儿我也怪疼你的了。过来，我替你把头发拢一拢。”黛玉果然转过身来，宝钗用手拢上去。
　　宝玉在傍看着，只觉更好，不觉后悔。正自胡想，只见宝钗说道：“写完了，明儿回老太太去。若家里有的就罢，若没有的就拿些钱去买了来，我帮着你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