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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她的存在 简说的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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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松渐渐觉得自己内心变得小强大,她那么在乎眼前的男人,却在听说他要订婚的消息后,只是浑身绷紧了一阵。
“嗯?怎么了?”裴先生见苏敏松停顿不语。
苏敏松犹豫了下,没有贸然开口。在与简见面之初,简说的一句话吸引了苏敏松的注意。”你还在叫他裴先生?“简当时是这么问的。听了这个问题后,苏敏松立刻就问,那应该唤他什么?可是简没有回答。苏敏松敏锐的感觉到这个问题是导向裴先生与裴寺、LEE三人的关系的关键。
另一件苏敏松想要追问的事情,就是望星辰那条短信所传递的信息。订婚,他真的要与望星辰订婚、结婚吗?
苏敏松心里知道,她可以向裴先生提问,但她不可能一次性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她得做出个选择,决定自己先问哪个问题。哪个问题对她而言更加重要呢?
不知何时雨开始落下,雨滴开始纷纷停留在车窗上。苏敏松打开了雨刮器,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开口,没有直接提问,而是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别看苏敏松现在这么宠弟弟敏俊,小的时候,她可是很嫉恨他的。小苏敏松清楚的记得过年的时候,爸妈只给弟弟做了新衣服,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她难过了整整一个春节。
就是因为这件小事,激发了苏敏松迄今为止最大的恶意。那时的她做梦都在祈祷,让弟弟消失吧。甚至不仅是祈祷,她还付诸了实践。
裴先生感到不可思议,插话:”你在编故事吧?“
苏敏松摇头:”我说的是真的,其实有时候做坏事比做好事简单多了。“接下来的事情,苏敏松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她还是咬紧牙关说了出来。她要把这件从未与他人说过的事情告诉裴先生,她把自己最黑暗肮脏的东西告诉他。
”我一共尝试了两次。大家去山上玩的时候,我故意怂恿他去吃彩色有毒的蘑菇,他那时候特别听我话,跟现在很不一样,他就乖乖吃了。可是,后来他就拉了一次肚子,其他啥事没有。我那个着急啊,简直快要夜不能寐的地步,心心念念就是要苏敏俊消失不见。所以后来,我直接把他卖给讨饭的老爷爷,求他把苏敏俊给带走,越远越好。“
一口气说完,苏敏松看了眼裴先生的表情,问道:”现在看我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恐怖恶心?更加恐怖的是,那时候的我脑子里想的特别明白,我不是求乞丐把苏敏俊带走,而是把他卖给乞丐。因为我觉得乞丐花了钱,才是真心要把敏俊带走,才不会反悔。“
裴先生没有评价苏敏松的腹黑过往,只是安静听她说。
苏敏松抬手挑了下发丝,又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叹气:“我感觉现在自己努力对他好,也不过是在补偿他。”
裴先生淡然否定:“你对他好,是因为你是姐姐,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想对他好。人性本善还是恶,哲学家们已争论千年无结果。重要的是,人是在为善还是行恶。”
听了裴先生的话,苏敏松仍旧觉得十分羞愧,她的右手搭在脸上捂住了半张脸。这个她自己都没有注意的小动作表现她潜意识里的自我否定。
裴先生把苏敏松的右手从脸上拉了下来,平静道:“你一直是个好心的人,以后也会是。不要再被童年的梦靥影响。”
“那你也有这样的梦靥吗?裴先生。”苏敏松把最后的称谓说的特别重。
Quid pro quo,一物换一物这样才公平。裴先生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他问敏松:“你是话里有话?”
”没事,我只是在想裴先生。“苏敏松摇头,略带狡黠,“你可以不回答我,不过,你要记得欠我一个梦魇。”早晚要告诉我,苏敏松没有说的半句话也被裴先生听到。
车子驶入车库,一直洗礼汽车的雨声消失不见,在骤然安静的氛围里,裴先生没有动。当他想推开车门下车时,发现车子仍是上锁状态。
怎么样?他回看苏敏松,后者无动于衷。小女子攻心不成,就要耍赖。
“自美国初见后,我一直等着你问这个问题,你一直没有问,那么现在问什么又如此耿耿于怀?仅仅是因为简那句不清不楚的话吗?”裴先生以问代答。
苏敏松撇撇嘴,知道他不会轻易就范,她学他继续提问:“那么你现在愿意告诉我吗?”
裴先生还是没有直面应答,但他说他愿意告诉苏敏松一个美好的梦境。
他的父亲裴谷曾经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因为裴谷家是地主出身,成分不好,再加上个头虽高,却是细胳膊细腿,身体瘦弱,无法承受重体力的农活,村里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而他的母亲,王大姐同样是村里响当当的名女人。王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一个女儿,所以这个女儿养的跟男孩似的,脸若银盘,膀大腰粗。出嫁以后,王大姐还是不改风风火火、直来直去的脾气,与同一屋檐下的婆婆时有吵闹。王大姐的丈夫嫌家里呆不住,常在外面闲逛,到最后与隔壁村的寡妇勾搭在一起。村里好事的人不少,直接引得王大姐去隔壁村上捉奸。王大姐本是不相信,亲眼所见后怒极,把丈夫敲打一通后,便去找大队书记要求离婚。回到娘家,王大姐爸妈唉声叹气,偏这王大姐还是老样子,在农田里干农活不输壮汉,旁人来说笑,她也大声回话,不见愁容。她那前夫没出息,跟着寡妇去了隔壁村生活,把二老独自留在家中。
后来,家里的地被隔壁农户挖沟渠占了些去,二老见找不回儿子,只好再找这前儿媳。王大姐听了原由,二话不说,奔到隔壁农户家门口破口大骂一通,骂的农户躲在家里,羞于出门。之后,王大姐就拎着锄头就到地里把沟渠重新开垦一遍,算是把二老的地重新讨了回来。王大姐那个前婆婆本来最是重男轻女,经过这个事后,再也不说王大姐一句坏话,反而把她真当亲人关心了起来,到处寻人做媒,想给王大姐再找门亲事。
老裴和王大姐就是这么相识的。因为前面的事情,王大姐也不再那么咋咋呼呼,和气了些。书生老裴倒是喜欢王大姐身上的那股侠气,两人婚后生活倒也琴瑟和谐。改革开放以后,老裴的智慧和知识,王大姐姐弟俩的大胆与肯干,他们共同开创了一份事业。可惜,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问题。随着年纪上去,两家的老人都很着急,夫妻俩其实也暗暗着急。那时候观念老旧,总认为生不出孩子是女人家的错,王大姐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二度离婚。老裴知道王大姐的心思后,把她说了一通,生不出孩子肯定是因为自己身子虚。即使忙着做生意,老裴每天都抽出时间拉着王大姐一起经常锻炼。
老裴想得明白,锻炼身体增加受孕几率,能有孩子那是最好。如果他们夫妇还是与孩子无缘,那锻炼好身体,回头老去以后,老两口也能更好的相互照顾。
在应荣公司登记注册的那年,他们的儿子出生了。王大姐有个好听的名字王春迎,她像是一棵充满能量的花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老裴取妻子和妻弟名字中的一个字,拼成了公司的名字。因为他感谢王家接纳他,更感谢妻子对他的包容和照顾。
裴谷自知自己空有知识和思想,没有生活能力,如果不是遇到妻子春迎,他不会成就后来的成功。外人可能看不透他们夫妻俩,一个安静喜欢看书,一个总是扯着大嗓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有说不完的话,他向她请教做菜的技巧,她听他说各种书里面的故事。裴谷感谢老天让苦难的他有幸拥有爱情,更感谢春迎本身的存在。
其实,王大姐王春迎有个特别温柔的小名,阿礼,她本人也特别喜欢这个透着书香味的小名。可惜这世上除了爸妈,就只有丈夫裴谷会这么喊她。
裴谷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也常常故意一遍遍喊她。“礼,我的眼镜在哪?”“阿礼,你又要去哪里?”
老裴本是个多思多虑的人,在王春迎的感染下,变得直白了许多。他给儿子取名裴似礼。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他继承裴谷的姓氏。但裴谷更希望孩子长大以后做个勇敢热情的人。就像他的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