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今是而昨非 ...
-
“你来了!”
“凭的我就不能来,这山涧都是你的不成?”她一脸不满顶他一句
暗夜中,倚树而坐的男人将一把隐隐泛着青辉的长剑抄在怀中,三尺开外,亦能感觉到剑主人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剑身的阵阵寒意更是让人对那男子不敢逼视。此时,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
说话间,来人已近身前。
“整日不见人,跑去哪里了?”他起身轻掸石青外袍沾的落叶。“上次去洛阳,有家酒肆竟敢打出天下第一酒的名号,我不过一时兴起,贪喝两杯,砸了店家几只碗,途径故地,顺路去看了看~~”她低头不敢再看他促狭暗笑的眼,声音到后来越发低了下去。“为几只碗来回百里的奔波?我看倒是有人喝了霸王酒不肯付账,砸了人家小店,此刻心里过意不去!”“你尽管取笑我便是!”她薄怒,跺脚转身欲走。
他伸手轻扣住她手腕,如羊脂白玉小槌握在手中,说不出的温软。“我哪里是取笑你”他轻叹一声,先前周身凛冽锋芒早已消逝不见,眼底尽是温柔:“一个女儿家哪有在烈日下日行百里的道理,你真是越发任性了!”“要你管!”她倔强的想要挣脱,她轻扣的手却如铁箍一般,挣扎一阵,只有放弃。她一急,眼底竟泛起隐隐泪光“你欺负人”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下巴本是柔美之极弧度,此刻却因生气,绷得紧紧的。鬓角几缕乌黑碎发被风吹乱,他心底一动,不由伸手去抚。她乘机挣脱他的束缚,狠狠踩他一脚,随即像只小兔子机警跳开,笑道:“让你欺负人!”
他也不恼,走到倒映着满月的溪水边,流水将月影长长扯开,如一匹上等白绢铺开。心底像被带刺苇叶一遍遍划过,渗出密密血珠。不知从何时起,他竟为那一天渐渐的来临而恐惧起来!
—————————————————————————————————————————— 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南衣推开自家院落大门,还未进中庭,却远远看见飞烟,揽翠两个屋前屋后的张罗。飞烟眼尖,看清门前来人,惊呼一声:“姐姐这么早就到了!”揽翠别过头,把手上活计一扔,两步跑了过来,刚到身前,便伸手拽了南衣斜挎身侧白布底素绢面的包,那包面子上并无繁复花纹,只用浅翠色丝线于角边绣了一枝柳叶,配着进门这位素颜轻衣的女子,倒也相得益彰。
“姐姐可带了什么有趣物什给我?”揽翠只有十三岁,不免仍有小孩心性。飞烟也到近前,一把拉过她:“姐姐长途跋涉怎的只顾问些无关紧要之事!”听飞烟轻斥,揽翠脸上不由露出失望神色,拽着南衣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
南衣看她这副模样,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枝娇红嫩绿的桃花,笑着给她。揽翠伸手去接,一股醉人心脾暗香袭来。美则美矣,却不知有何特别之处。
南衣笑道:“回来时看这花生的娇艳,折了一枝给你们姐妹两个看个趣儿罢了!”飞烟从揽翠手中接过花枝,凑在鼻下轻嗅:“姐姐带回的花岂是凡品,此花乃鹊山山系首列招摇山阴,千年桃木所生。传闻此树十年生一花,无根也可活百日,女子用以沐浴,身上沾其香气,也能经年不散,不知多少豪门巨富为家中女眷求一枝而不得!”
“半年不见,飞烟果真长进不少,竟连阁楼上的《异物志》也读了,揽翠,你可不能再贪玩胡闹下去了!” 飞烟听罢,白皙脸颊微微一红:“姐姐稍作休息,饭菜一会儿就送到您房里!”
揽翠看着那抹白衣轻衫消失在内堂拐角才转过脸来,此刻她已尽敛方才顽皮之色,向飞烟幽幽说道:“南衣姐姐待我们虽好,但这些年来我却从不见她真正开怀片刻。”“姐姐的事,若不想我们知道,必有她的道理!”飞烟说罢转身欲走。
揽翠从后面一把扯住她:“那为什么这些年来,我长大了,姐姐容颜却无半分变化,容貌身姿仍是十八九岁少女一般?”“修道之人,自然与凡夫俗子不同!”飞烟拉回她手中衣衫,径自去了后院,留下揽翠独自站在花厅中向飞烟背影喃喃自语:“你自己相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