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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菩萨蛮 半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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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㈠】
半年前――穷洹昌熙元年。
今年二月初绛〖jiàng〗枝节时,举国上下最为热闹。
倒不是因为过节这事儿就异常欢腾,而是百姓唠嗑是那卜原一脉的仙使们要在这立春的好日子到邺〖yè〗都来个一月游。
毕竟这是每隔五十年才能碰上的好事,居住在大首都的城民们自是新鲜到不行。
什么‘扒一扒传说的北岐神秘国度不能说的三两事’、‘震惊!卜原大佬们将临我国送春礼’、‘北岐神兽齐聚邺城,欲召唤春龙喜迎绛枝’等等所谓的小道消息均是哗啦啦地被吹的天花乱坠,纷纷引得外城的人眼红不已。
说白了人家仙使不过就是来跑腿送东西的,只是那些东西当真是价值不菲罢了。
显而易见,八卦这种闻风而动的势力搁在哪儿都是司空见惯的,也倒能作为这茶余饭后时的消遣。
苍颜白发的老者在眉岱楼侃侃而谈:“遥想当年老朽刚及弱冠,一大清早便牵着妻儿来一睹仙使们的风采,那时的不杜街当真是人山人海,比肩继踵,每家每户都持着各式各样精致的器皿迎接着仙使的到来。”
一幼童忍不住疑惑道:“老先生,为何要持器皿?”
老者颔首含笑,抚了抚胡子接着回道:”自然是为了来装放春礼的,仙使们乘骑在神兽上,大抵是鸾鸟,鹿蜀之类的祥瑞之兽,接着分发的春礼琳琅满目,百姓均是见所未见,那场面真真是声势浩大,鼓乐喧天。”
一白面书生插道:“那些神兽小生若是能够亲眼目睹,可谓是三生有幸啊,啧啧,当真不是这顺纪寺异兽窟里的无名小卒可以相提并论的,后者连瞧着都是玷污了眼睛。”
老者皱眉,不理会书生的偏见,接而悠悠道:“当年老朽也曾年少无知过,并非很待见卜原的使者,认为他们不过是来彰显自个儿的雄厚实力,但当真的接触到时,才发现仙使们从不端着架子,平易近人极了,还会温和地将些垂髫小儿抱上坐骑任其玩闹,一路游行至皇城都有百姓相随送行,当时倒也是老朽井底之蛙了。”
话匣子一打开,眉岱楼里头的人们均争相聊起了关于卜原的趣事儿。
“话说今年绛枝节接见仙使的大臣是谁啊?”
“我猜测会是咱们神童霍大人,毕竟听闻霍公可是那卜原掌管者,上首大人的关门弟子之一呐,要不怎么会才不过舞夕之年就位居朝臣二品,定是有不凡的本事,就这卜原的背景,也能与那些仙使们好相处。”
“哈,你就扯吧,人家是管刑律的,一个沈腰潘鬓的弱子罢,凑这热闹做甚,老子倒觉得江稷大夫倒有几分可能。”
“哼,这龚淮一介女流之辈也能上到了台面吗?”
“呵,怎么在这儿也能碰见你这种性别歧视者,真是稀奇,当年的苦日子龚大人为咱们百姓做过多少贡献,你这厮的良心不会痛吗啊?”
……
顿时人声鼎沸。
殊不知在另一头,方才提问的幼童歪着脑袋嘀咕道:“虽道是如此,但依这刚继位穷洹新帝的脾性,会对卜原人好脸色看么?”
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刑仕府外的一位新任的守卫正与一少年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来人看似还未过加冠之年,但身高估约有七尺,眉眼也是出奇的俊俏,云发如墨,素衣轻浅,腰间仅系着玄衿,垂于一侧。
容貌虽是天生丽质,神色却极为冷峻与淡薄。且这时已为艳阳天,右手却是持着一把油纸伞,左手竟还拿着一只小陶碗,碗上还种着几根枯草,背上行囊也瞧着忒重,不知是装了什么大物件,倒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那守卫是个好人,苦口婆心地劝他回家去。
那人却不为所动,又向其重复了一遍要进刑仕府的原由,希望他能进去通报声。
但善良的守卫明显并不信任他,他们伟大的霍刑仕大人怎么会是眼前这黄口小儿的师弟?这娃子看着白净,咋也跟巷里的那群熊孩子一般胡言乱语?或许是绛枝节快到了,当真是成日什么样的人都会来这儿瞎折腾一番。
表示自己是个有原则的守卫,不会被美色所诱惑,更不会因为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白兔就怜惜你,当即义正辞严拒绝了少年。
少年无奈而又生气,气愤的是他发现他那二货师弟早就已经躲在后头一副看戏的姿态,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不再多废话,转身就走。
蠢蠢的师弟总算晓得了自己又作死玩大发了,师兄一怒后果很严重。
可怜的守卫一口气还未吐出来又被他家主子的几句话给生生呛住了。
他所谓伟大的霍大人正毫无形象地从府中屁颠屁颠地跑出来。
“伏盹儿!伏盹儿!!别走哇!”
“……”这万恶的绰号……伏忱〖chén〗眉一抖,并未止步。
霍大人便一捏嗓子,朝前嘶声力竭地一喊。
“师兄哇!!我错啦!!再也不敢啦啊啊啊!!师兄!!”
伏忱不疾不徐地转身。
侍卫目瞪口呆。
霍大人似是用力过猛了,本就瘦弱不堪的身子更是颤颤巍巍的,小脸涨的通红,不停地在咳嗽。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毕竟霍雎〖jū〗那声狮吼功威力还是蛮强的,怕是整条街都在‘余音绕梁’。
待霍大人缓过神,瞧着自己苦肉计演得不错,态度够坚决,反应也够快,师兄那张僵尸脸虽看不透神情,但估摸着也能被自己感动到的。
思索片刻后,就掂着胆子上前为师兄大人撑伞,替师兄大人拿盆栽,一边热情讨好,一边嘘寒问暖。
侍卫生无可恋。
群众表示对霍大人的一些惊人之举习惯就好,毕竟咱们都是过来人了。
伏忱对此不可置否。
【㈡】
待进府,霍雎先是抿了口茶润润嗓子,随而朝伏忱道:“三青鸟上的信件我在半月前便收到了,不过……那群小子不是已经快到邺城了么?怎么还要劳烦师兄亲自动身?”
伏忱颔首,答到:“奉师父之命,来穷洹寻一人。”
霍雎挑了挑眉,倒是有几分惊诧,嬉笑地问:“诶?那秃老头这是哪根神经不对头让你做这种事?他的故人在邺都?这故人可是…咳咳咳……”
他话未说完,便是蓦地一阵剧烈的咳嗽,怎么也都强压不住。
伏忱顿时眉头紧锁,当即上前去帮他拍背顺气。
然而霍雎捂嘴的衣袖上却是染上了几点猩红,秀气的面容惨白。
伏忱脸色明显沉了下来,“霍雎,你就这般不惜命吗?”
霍雎依是嘴角噙着笑,“师兄……咳咳…你这说得是什么话?”
“那就说实话,趁我不在私自跑去穷洹这笔账还未与你算呢。所以如今叛逆到连药都不吃了吗?”
霍雎满不在乎,“当真无碍,伏盹儿你看咱们兄弟都几年没见…咳…扯这些有事没事的玩意儿做甚,消消气,先坐下来好好叙旧呗!”
“我在问你话。”伏忱神色变得冷淡,一字一顿地说道,气势却是有几分的咄咄逼人。
霍雎一下子就蔫了,委屈吧啦地撇了撇嘴,“那秃老头的药吃了后满嘴臭气,还忒没效果,定又是来故意整我的……而且师兄你从小就管束着我,读不读书吃不吃饭要管着,到这儿了你还要凡事都得插上一脚,和个老妈子似的……我好歹也是这穷洹的顶梁大臣之一,要是传出去真当是丢脸丢大发了!”
伏忱冷笑,“你这是不服了啊,就凭你方才的那些小孩子心性,我怕是连下辈子都得要一并跟着约束着你,以免你出来为祸苍生。”
霍雎轻声嘟囔道:“师兄也不过是个小娃娃,装什么大人嘛?”
伏忱懒得与其辩,装做没听见。
穷洹皇宫内。
年轻的帝王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膳桌上的食物,而偌大的宫殿仅留一人肃立于地。
那人正是当今朝堂上素有‘毒君子’之称的政相大人,楼储。
他在帝王用膳时静静地等候,并未先急于汇报正事。
不过……陛下最近进食次数可是越来越多了呢,恐是牢房里头那些奴隶犯人的肉都难以被满足其那似无底洞的食量了,啧啧,人肉真的有这么好吃么?要不改天他也去试试看……
试试看把吃人肉这一情节插入到自己编写的戏剧本子里去?
嘿哟,瞧这灵感,当真是有趣极了。
想到这儿,楼储竟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皇帝则发觉楼相大人在走神,便放下筷子,不满地开口道:“爱卿傻乐着的做甚?”
楼储回神,恭敬地回道:“回禀陛下,微臣是想到如今的穷洹在陛下辛劳执政下愈发国泰民安,便衷心地为陛下感到高兴。”
皇帝托着脑袋,无聊地用筷子敲打着瓷碗,嗤笑道:“虚伪。”
楼储两眼弯弯,道:“陛下这般神通广大,怕是早已知晓那群卜原仙使明日要来造访我大邺都吧。”
“自然。”
楼储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试探道:“每位仙使身上都有不少好东西,那些神兽也是万兽窟里均未曾见过的大家伙,陛下是想要怎样好好地玩玩?”
帝王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随意吧,不过殷赋那小子可是有何动静?”
“昭王殿下那儿风平浪静,自从回来后倒是低调了很多。”楼储回道。
帝王淡淡道:“这只狐狸明面上自是不会做出什么损己的蠢事,暗地里怕是早已备了不少幺蛾子,但这段时期,你可不必太过关注这厮。”
楼储应诺。
皇帝又叼了快肉,细嚼慢咽了起来,接着含糊不清地道:“接见仙使那烦事儿…朕让龚淮去做了…不过…不过到必要的时候…你也得去那边刷下存在感。”
楼储笑道:“是,臣定不会让他们抢去了风头。”
皇帝颔首,“注意些,别玩过头了,正事还是得要干的。”
刑仕府内。
方才还蔫头蔫脑的霍雎又生龙活虎了起来,鼓捣着伏忱捎来的碗里头的几株枯草,将其左掀掀,右翻翻的,卷折的不成个样。
轻声慨叹:“唉,师兄修理起人来的本事倒是一套接着一套,怎么却连一小小的植株都搞不定,这是经你老手下枯死的第几坨尸体了?辣手摧花啊!”
伏忱并未反驳,一脸淡然地承认了犯下的’罪行 ’。
霍雎一时不知再如何接话,随而又挑起那柄油纸伞,“喏,师兄,你这是得了啥破毛病,怎么大白天还撑伞呐?”
伏忱抬眼瞧着一脸憨相的师弟,吐字清晰的回道:“遮光。”
霍雎:“……”这我当然知道!但你没听出来我是在专门找你茬么!好歹你也怼我几句啊!
这天没法聊了。
不过的霍大人倒是好不气馁,总算又是提了一个比较有探讨性的话题。
“那……师兄受那秃老头的嘱托来穷洹寻的是何人呐?”
伏忱打起了精神,答:“你我二人的师兄,师父的大徒弟。”
霍雎懵,“你说啥!?大徒弟?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伏忱解释:“你确实不识得他,他来卜原的时候你我估计都还未曾出生,甚至直到如今,我对于这位神秘师兄的认识,也基本上只停留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传闻上。”
霍雎一惊一乍的道:“天呐!那就是和秃老头一样的千年老妖?!”
伏忱扶额,“人家就是年纪略大,没老到那种程度。”
“唔,师兄见过他?”霍雎又问。
“嗯,我确实见过他…他的断臂。”伏忱淡定答道。
霍雎:“……”断臂?!
伏忱道:“他着面具,带帷帽,从未露面过,连师父都从未见过他的真容。”
霍雎不知从哪儿翻出几粒蜜饯,渐而将其叠罗汉般搭成一座小丘的模样,心不在焉地道:“八成是秃老头从哪片荒原拐来的无名无姓的小可怜,怎么又大老远地跑到穷洹来了?”
伏忱一爪上前毁了霍雎的‘蜜饯小山’,不理会其的气急败坏,收手接着平静地答道:“他坏了卜原的规矩,残杀了南海数百只鲛人,遭各族驱逐,险些连累到了师父。”
霍雎不理会,玩捏着他的蜜饯果子,当即又抓来一把直朝伏忱的俊脸上扔去。
伏忱似是早已在预料之中,准确无误地接住了“暗器”,使得作乱者大为失望。
随而又道:“不过听闻他唯一结交过的一位好友,就是只年幼的鲛人,杀害其的族人却是为了汲取鲛人油制成万千盏长明灯,为这位鲛人好友庆生,后来,他自然没做成,犯下的罪孽若不是师父护着逃出了卜原,怕是早就要被逼着偿命了。”
霍雎听完倒是感到好生惊奇,没心没肺地道:“大师兄真乃奇人!屠鲛高手呐!这么惊悚的事我竟然从未听人提起过,那秃老头是给全卜原的人下了封口令么?话说有这么一个糟心的徒弟他也没遭多少罪吧!?怎么,现在又悔不当初了?想重新拎回这位师兄再暴打一顿以泄当年心头之恨啦?”
伏忱便想到那年师父为其自损修为,并向南海补偿了丰富的利益,又向鲛人首领许下三个有求必应的承诺,还差点连上首之位都不保了,真是几经波折,而那行凶者,自个儿那所谓的师兄,却仅仅只被卸下了一条手臂,而然,这事一直都是师父自认为平生最大的污点,可如今他怎么地又要将这伤口重新揭开来了呢?再者,师父确信这位被全卜原通缉的师兄当真会选择藏身于穷洹么?
最终还是开口道:“所以我便想到你了,毕竟在人生地不熟之处,若是有寻人的捷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霍雎顿时小脸笑得像一朵欠揍的菊花,“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呀师兄…你就这么点儿信息量找人,我怕也是无能为力了啊,不过…除非……”
伏忱冷着脸,气场强大,接而又不经意地从衣袖中掏出一短刀片,随意地抛玩旋转着薄刃,
启唇威胁道:“除非什么?”
看到那刃口上凝着的冷光,霍雎感到眼睛被剧烈地给闪了一下,当即底气弱了下去。
立马改口道:“哈哈,开玩笑,哪有什么除非啊,师兄问啥师弟我必定知无不言。”
伏忱颔首。
霍雎认真地为师兄大人分析了起来:“倒是有两条途径,前者是不杜街上的诀贞堂,此地自成一派,有着近四百年的历史,不受政权与皇权约束,体系复杂,底蕴深厚。专收孤儿,寒门或那些贵族的庶子女作为弟子,称之‘青衣卫’,专门惩恶扬善,斩山妖除凶兽。且成为其堂子弟又是极难,因此诀贞堂倒是平民百姓心中的保护神,活菩萨,深受推崇。”
伏忱直道:“重点。”
霍雎忙不迭回:“总而言之,诀贞堂密阁内包罗了穷洹大部分百姓的详尽资料,人界另外两国也均有涉及,去那儿查询线索倒是此时最好的选择了,到时我就让门外那个不长眼的守卫带师兄去。”
伏忱指尖节律地轻敲着几案,片刻后道:“甚好…不过穷洹历代帝王竟肯放任这般的势力在自己的地盘成长,真不知是那诀贞堂太有本事,还是这些君主太过心宽,也是稀奇……既然如此,那这后者途径是如何?”
霍雎眨了眨眼,“诀贞堂当年能耐确实是不小,如今却倒是有些由盛转衰的迹象了…至于后者嘛,便是下下策……乞求我们穷洹的昭王殿下帮忙。”
伏忱却敏锐地听到了一词,敲打的手指顿住,道:“乞求?”
霍雎满腹牢骚,“没错,这昭王就是彻彻底底一个利益至上的铜臭味儿商人,狡猾至极,受不了半丁点损失。去向他询问消息,哼哼,跟被卸了半条命差不多,简直是穷洹版殷扒皮,啧啧,可怕可怕。”
伏忱暗想,他家蠢师弟是个有故事的人,肯定被人家坑了不止一次。
“不过这个伪君子少年时凭着一副好皮囊倒是坑蒙拐骗了不少,现今在江湖也有着一定的地位……前者的法子只限于居民百姓间,但对于那些混在江湖上的漂泊浪子不怎么管用。而那只笑面虎却是在这方面势力范围广,眼线多,通晓在这带大部分人的行踪,倒是另一个不错的捷径。”
伏忱颔首,“多谢,我先去诀贞堂,其余的再定商量。”说罢,便猝不及防地上爪就去揉乱霍雎头发。
占完便宜后,心叹自家师弟长大后果真是发质有些不比往日了,又干又硬。
霍雎显然已经习以为常,镇定自若,“嗯,有事再来刑仕府找我,别憋着自个儿解决,我一直都呆在这儿,放心,下次没人敢拦你进来。”
接着霍雎便十分‘贤惠’地替师兄大人收拾了下包裹。
伏忱托起小陶碗,拾起油纸伞,再从霍雎那儿接过行囊,看着那抹弱不禁风,忽而有些心酸,到底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娃娃,不知不觉就这么大了,怀着一种老母亲的心态,道:“霍雎,等我办完事回卜原后,就去炼制除你病根的解药,定要信我,会没事的。”
霍雎笑道,“这玩意儿我早就看淡了,再执着做甚?秃老头那增寿的臭药丸已经就很不错了,我现在也蛮好的,日子过的挺滋润,师兄你好不容易暂呆在穷洹,就多陪陪我吧,别急着走…毕竟待你再带着解药来找我的时候,说不定…说不定我就早已…还是要珍惜呀……唔…凡人的寿命就那么点儿,是吧,师兄你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伏忱面无表情,握了握拳,最终道:“你这一生都归我管,要好好活着,卜原的那些小师妹知晓你的喜好,给你织了很多漂亮衣裳,到时候千万别病怏怏的穿上去,鬼模鬼样的,吓坏了她们。”
霍雎眼睛有些发红,望着自家师兄,伏忱撑着油纸伞立在满树阴翳之下,光影交错之中,挺拔的身姿边缘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片刻失神,最终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