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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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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朗走到吧台时,初曀正对着桌面上的纸团眨眼睛。
初曀才缓过神来,幸好当时杯子就在正下方,牛奶一滴不剩地流回杯子里了。
穿黑衣的那位静止了几秒,伸出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初曀。
初曀接过纸,道了声谢谢,低头接过纸巾在嘴边擦了擦,抬头看见他刘海间阴森森的眼白,惊得身体弹了一下。
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就走了。
哇哦,有点酷,也有点吓人。
初曀看着他融入一片黑暗,不禁疑惑,那么长的刘海...他看的见路吗走路不会摔跤吗头发不会扎进眼睛里吗?
“你是饿昏了头,想吃纸吗?”严朗拿过纸团看了看“哟,还是用过的。”
“东西呢?”初曀看向他。
“门口。”严朗在旁边坐下“我跟你说,这里的老板娘那叫一个有气质,而且还特别贴心,帮我把东西搬店门口了。”
“你妈说了,不许早恋。给你个忠告,不要把你妈作为标准找女朋友。”初曀说。
“说什么呢!我只是喜欢比较成熟的!”严朗敲了敲桌子,义正言辞地说。
“你个恋母癖。”初曀低头看了眼时间,三点了。
抬头看见严朗喝着自己的那杯牛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严朗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我用这边喝的。”
初曀摇了摇头,笑着问:“好喝吗?”
严朗缩了缩脖子,口水不知该咽不该咽,放下了牛奶“....不好喝。”
……
两人走出店门,初曀看见严朗要拿的东西,直接撒手走人,不幸被拦腰截住。
“不是,初一,一哥,都到这儿了,帮我个忙,我这瘦胳膊瘦腿的真搬不动!”严朗拽着初曀,使劲扭动他的身子。
“又是那个大叔?”初曀问,“每次都叫你帮他搬陶土。他自己没缺胳膊没少腿的,干嘛不自己搬啊!”
“谁让他是我师父呢。”严朗叹了口气,开始尝试各种搬货的姿势。
严朗的师父,一个做陶的大叔,眼里除了陶没别的了,对于这种人来说,陶比人还高贵。初曀有一次当着他的面说了句“不就是和泥吗。”被他重重地敲了一脑袋,初曀记得,那天洗了好久的头,才把头上的泥洗掉。
严朗喜欢做陶,学做陶是严朗做的唯一一件违背他母亲的意愿的事,严朗好不容易有了想做的事,所以初曀挺支持他的。
两人把陶土搬到工作室后,在楼下的快餐店,初曀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十五块钱一份套餐,菜色一应俱全,有时候老板娘高兴了还会赠送一杯没有珍珠的奶茶或是草莓布丁,夏天送绿豆汤,不过味道犹如刷锅水一般不美好。
严朗咬着奶茶的吸管,看着初曀狼吞虎咽。
“所以说,规律生活多好,早点起床还能吃点早餐填填肚子。”严朗摇了摇头,“饿得难受了吧?”
初曀吃得鼻尖冒汗,直接甩给严朗一个你还有脸说的眼神。
严朗马上转了话题:“你下周就要上课了吧?知道在哪个倒霉班级了吗?”
“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你的班级。”初曀挺下筷子。“完全陌生的环境对我不是很有利。”
严朗点点头“挺好。对了,你奶奶最近好吗?”
“...应该不太好吧,听说前几天突然发病了。”初曀撑着下巴,“估计这几天会叫我过去。”
“怎么说也是你亲奶奶,还是个有钱人,你好歹多关心关心她啊。”严朗说。
“她那么有钱,还需要我的关心吗?”初曀冷哼一声“老太太可讨厌我了....”
严朗闭了嘴。
初曀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叹了口气“说那谁那谁就那啥啊。”
……
初曀坐在计程车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肖彦。”
初曀把车窗关上,看着窗外,“嗯,奶奶叫我了,嗯,好。”
肖彦是奶奶的人,但是有段时间接触久了,一半儿变成初曀的人了,初曀曾问他,你不觉得对不起奶奶吗?他说,你和夫人是一家人都是我要服侍的人。那个时候初曀就有点不想要他了,但有个帮手总比没有好。
到了医院,初曀在医院外面多呼吸几口空气,为自己打了一会儿气,才踏入医院的大门。
第一层是儿科,刺耳的尖叫声和空气中弥漫着的迷之恶心的味道让初曀加快脚步,但初曀打心底里想走得慢一些。
走出电梯,穿过一条条走廊,经过一个个病房,初曀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宽大洁白的房间,拉过病床旁的椅子坐下,轻轻唤了声:“奶奶。”
雪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脸色蜡黄,嘴角下垂,她微微睁开眼,眼神清明。
“来了。”她有些无力“我昨天还戴着呼吸器呢,今天摘了。”
听着她炫耀似的话,初曀轻轻问了声:“您现在好些了?”
“嗯。你从美国回来那么久,来看过我几次?”她闭上眼“你这孙子当的。”
“。。。”
老妇人苦笑,“我欠了你的。”
初曀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她又说:“学校已经安排好了,这学,你想怎么上怎么上。只要,你毕业后留在这里,你以后的路顺溜的跟滑冰似的。”
“您喘口气再说。”初曀看着她那副虚弱的样子有点怕。
她依旧闭着眼睛:“我怕我还没说完就睡过去了。最近就想睡,好了,说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她睡过去了。
初曀立马站了起来,走出病房,呼出一大口气。
他来到楼梯间,坐着发起了呆。
以前跟奶奶说话跟上刑似的,但是今天,感觉还可以。
应该是,习惯了。
他知道,奶奶在他小时候就看他不顺眼,他也察觉到了,于是他就不让她看见,能躲就躲,能逃就逃,以至于后来一和她面对面说话,初曀就浑身难受。
初曀使劲摇了摇头,从兜里拿出一盒口香糖,薄荷味,啧。他快速地嚼着,嚼到嘴巴发酸,嚼到干呕,才吐掉。站起来,离开了医院。
回到自己的公寓,天已经黑了,洗了个热水澡,煮了碗番茄鸡蛋面边看电视边吃,开了暖气爬上床,只是安静地躺着,就让人舒服得起鸡皮疙瘩。
初曀在闹钟叫之前就醒了,拿着闹钟眯眼看半天太近了看不清就把手臂伸直了,就这么会儿他又睡着了。到点了,闹钟一响,人一惊,手一松....人就完全清醒了。
别说,这招真好用,再睡五分钟的借口都不用找了。
初曀用水煮蛋在额头上滚了滚,然后剥壳咬了一口,发现蛋黄没熟,扔了。
走路到学校,八中,路不长但有个斜坡,走得挺费劲,没想到走进学校,要到教学楼竟然还有一段两层楼高的石阶!
啊西……不上了!
在家当个废人多好,初曀愁容满面。为什么要建一个这么高的石阶啊?感觉学习的热情都被磨光了啊,这些学生都没有怨言的吗?
初曀走上石阶,石阶上回荡着各种脚步声,有些人超过了他,有些人被他超过,走着走着,初曀的余光瞥到一大片黑色。
初曀顺着那方向再一次毫无防备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