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孙皇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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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寒的凛冬已经过去了，春寒料峭的时节也渐渐被温暖的空气取代。夏日的气息越来越浓厚，玉兰花却是谢了一地。
长孙的身体也仿佛越来越差了……
杨妃坐在御花园里的亭子里，看着亭外落了一地的玉兰，好似被人摔碎的上好白瓷，令人惋惜不已。随着玉兰的衰败，那个极爱玉兰的人身体也似乎大不如前。
韦珪和长孙携手同游御花园，一边讨论着一些诗词，两人倒是一派和祥。长孙远远地便看到亭子里杨妃火红色的身影，眼里浮动着温和的笑意。
“过去吗？”韦珪噙着知情的笑意，扶着长孙便朝着亭子走去。
杨妃听闻声响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远处的长孙身姿越发的薄弱。平日里本就洁白无瑕的脸庞，越发显得苍白无色。她仿佛是要消失了一般。
“前几天不是又咳嗽了？怎么又跑出来了。”杨妃起身，扶着长孙慢慢地坐了下来，又不忘皱着眉头嗔斥她。
看着韦珪和杨妃小心翼翼地模样，长孙心底有些柔软。
“天天在宫里怕是要闷坏了，正巧韦姐姐来找我，便出来散散心了。”
韦珪看着杨妃的模样，笑吟吟地便拉过她，说了一些关于小儿子李慎的趣事。孩童的年纪是最为天真无邪的，三个人谈起孩子来，倒是有说不尽的温柔。
只是杨妃眼里的担心，却是一直抹不去的。
“明知道身体不好，还非得逞强要这么多孩子。”虽然知道长孙正兴头上，但是杨妃还是忍不住埋怨道。
长孙闻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面啊，又有一个小生命了。
“观音娘娘送来的，便是我的福分，岂敢不要呢。”长孙对孩子无疑是温柔，是最有温度的，连杨妃都有三分嫉妒。
她牵过杨妃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杨妃也生过孩子，但还是忍不住为长孙肚子里的小生命而感动。
“应该是个女孩子吧。”她趴着笑说道。
“我也希望是这样。”还是女孩子亲一些，更何况在皇家。长孙垂下眼眸，敛去了一些神色。
到底他们现在也没有太大的冲突，承乾太子的地位还算是稳固。只是未来的路会怎样，谁也不清楚。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到那个时候。
三个人之间弥漫着既是温柔缱绻，又是伤感的气氛。远处传来一些声响，三个女人抬眼一望，皆有几分怔忪。
来的人是她们共同的男人，李世民。
那个穿着龙袍的男子，即使人到中年，也是俊朗得不像样。但是她们也已经不是那些怀春少女了，也不再期待着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
仿佛是察觉到自己似乎破坏了亭子里的气氛，李世民犹豫了一会。
那边的三个女人，一个是自己年少到今温润如水，已经渗入心田的挚爱。一个是曾经年轻岁月最令人心潮澎湃的爱恋，也是最为深爱自己的女子。一个虽然是因为政治原因却不得不再娶，然而却用着文采和美貌打动了他的女人。
他突然不知道，过去了之后，应该如何面对这三个人。他期待与长孙有寻常百姓之间的夫妻之时，又放不下后宫的一众女子。
他突然感到自惭形愧，那些都是如此美好的女子。而他却只能给她们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李世民脚步一拐，走了。
杨妃看着长孙，长孙眼里没有一丝丝遗憾和留念，倒是松了一口。她也随着笑了，靠在了长孙的怀里，阳光洒在了她们身上，渡上一层金边。韦珪看着离去的李世民，又抬头望了望刺眼的阳光，仿佛是受不了阳光的强烈刺激，她的眼睛微微地有些湿润。
小女儿才两岁，长孙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杨妃每日必做的事便是去长孙处，一待便是一整天。韦珪也常来，倒不是很频繁。
这一日天气异常炎热，没有一丝丝声音。燥热让人感觉脚步都有几分虚浮，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犹如在幻境。
杨妃拉着长孙的手，长孙则躺在床上，依旧是安静笑着。
“观音婢，你不要走。”杨妃把脸埋在长孙的手里，忍不住哭了起来。自从入了唐宫，她还没哭过。
“生死有命，死也算是个重新的开始。”长孙捧起杨妃的脸，将她脸上的眼泪拭去，“明月，也许来生，我们能在寻常人家遇到呢？”
杨明月轻轻地搂住长孙无蓉，一边流着泪，一边念叨：“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一日晚上，太医向皇上禀告，皇后怕是不行了。还在韦珪宫里的李世民慌不择路，风一般赶往长孙宫里。
“观音婢！”李世民喊着长孙的小名，扑到了长孙床前。他拉起长孙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观音婢，你不能走。没有你我怎么办，我该怎么走下去。”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李世民此时却是哭得犹如小孩子一般。
长孙犹如蝉翼一般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十分费劲地睁开眼帘，温和的目光落在了李世民身上。
“皇上，臣妾是个合格的皇后吧。”
说罢，便沉沉地睡去了。长孙最后一句话，居然唤他皇上。李世民悲恸不已，埋在被子里宣泄着自己的感情。
跟随而来的韦珪略微地抬了抬头，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她叹了一口气，观音婢可是这个后宫安稳的根源，没有她在，这个后宫怕是要变了样吧。
杨妃最终也没有去见长孙最后一面，她怕自己忍不住。她在自己的宫里面，捏着手中的花笺哭了一夜，花笺上写了观音婢的名字。
李世民坚持要亲自给长孙梳洗，他发现，长孙的手里攥着一张花笺，里面画了一副月景。
长孙去后不久，杨妃很快也走了。多年以后，韦珪立于玉兰树下，还是会想起那个特殊的女子。有她在的后宫，才有一丝温暖。虽然是在五月时节，韦珪还是忍不住抱住了自己。
这个后宫，真是冷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长孙皇后（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