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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归 ...

  •   九月的龙城也逃不过夏日的骄阳,整个城镇仿佛被放到一个巨大的笼屉里,地面热气蒸腾,灼的过往行人步履匆匆。龙城码头,临近水岸,却也热的有些难耐。赤-裸在阳光下的码头显得格外空旷,当然如果停下脚步瞥上一眼就会觉得,这画面很是喜感。码头上有很多木桩,方便过往休息的船支停泊。
      而现在一位耳朵两侧梳着麻花辫的姑娘,坐在木桩上,目测大概不到二十岁,穿着蓝色的灯笼袖的类似于改良过得旗装,下面穿着同色系的裤子。衣服上还绣着雨滴状的花纹。抱着一个小包裹,穿着蓝色绣花鞋的小脚还一摆一摆的。小脸气鼓鼓的撇向一边。而她身旁站着一位比她稍微年长一些的姑娘,一身藕荷色的旗袍,长长的头发自然披在肩上,手里撑着一把藕荷色的伞,倒也相得益彰。身子站的笔直,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小寒,我们走吧,哥他肯定有急事耽搁才没来。”我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丫头,忍住笑意耐心的哄着。眼前的人却不为所动。“哎,我们小寒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还真是伤心,回府找个人家,把你给嫁了。”我故作严肃的说着。“小姐,我才不信你舍得,我就是生气,大少爷他多疼你,怎么能不来接你,才离开一年,肯定有新欢了,哼。”一边说还一边蹂-躏着怀里的包裹。
      我忍不住头痛,这丫头怎么改不了乱用词的毛病,新欢什么的真奇怪。“不过,也不知道,我离开的这一年,其他人怎么样,他还好不好……”不自觉的摸着腕上细细的银质手链。
      “小柔”,没待我反应,就被眼前的人抱了个满怀。看向那人身后的小寒,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嘴角的笑意却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这丫头,女大不中留啊。
      “哥,很热。”虽然有些嫌弃,但看见他还未来的及换的制服,心底还是一暖。将头顺势靠在了他胸前。李天翰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抱着我,似乎阳光都没有昨日那般刺眼。
      “乖女儿,回来啦,回来好。爹地已经安排好,去龙城军校当教官。”我看着眼前异常热情的李继洲。有些震惊,好像一年前把我赶出家门的人,一直对我冷冰冰的人不是眼前那个他。
      “小柔她刚回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小柔你先回收拾一下,我让奶娘给你煮了绿豆糖水,一会喝一点消消暑。”李天翰看着我上了二楼,才转过头一脸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
      “军校的事有我就好,我会当上精英队队长,为什么要把小柔牵扯进来。”李继洲也不恼,笑的一脸老谋深算。“我的好儿子,有你我固然不担心,但是如果有小柔,我就更加保险,你们都是我的儿女,父亲怎么舍得害自己儿女。再说,小柔在德国军校也毕业了,你让她待在家,她会闷死的。”
      “再说,小柔也该出去找个如意郎君,该嫁人了,你这个哥哥,也得帮帮忙……”李继洲正盘算着我能卖个好价钱,却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李天翰有那么一瞬间眼中冷的要掉出冰碴。
      而楼上的我没有闻到楼下的硝烟味。却也无心吃饭,让小寒去找了个幌子打发了回家的第一顿所谓的团圆饭。躺在床上,窗外月光冷清,夜晚的风吹走了白天的暑气。伸出手去触摸夏夜的凉风,却看到腕上的手链。细细的银链,白亮亮的,就像一道月光缠在了腕上。
      “小柔姐,这链子好看吧,我偷了我大哥零花钱,还有我自己攒的。这可是我送出最贵的礼物,连昊哥都没有……”耳旁似乎又响起少年的声音,喋喋不休,格外让人怀念。记忆中的少年却又忽的变了脸,冷漠的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不帮他。
      一年以来,闭上眼雷打不动的却只有一个人的脸。从幼时到少年到青年。从笑意盈盈到满脸冷漠。习以为常的拿出口袋中的小瓶子,倒出两粒,扔进嘴里。也许去龙城军校也不错,早晚都要面对不是么,下定主意后,心里轻松不少,感到困意袭来,闭上双眼,一夜好眠。
      “喂,听说没,咱们又要来一位女教官,好像和校长蛮熟的,昨天打扫校长室时,听到校长给大帅打电话,把这教官快夸成一朵花。说不定,有什么内-幕……”
      顾小白看着眼前两个同学笑的一脸猥琐,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按捺不住,把饭盒往杜枫怀里一丢,将头凑了过去,好兄弟,有什么八卦快接着说,新来的教官怎样,有没有肖教官美丽温柔。“温柔,对好像叫李天柔,不知道怎么抱大腿进的军校,早就过了受聘日期,还有能让校长破格录取,不知道漂不漂亮,嘿嘿……”还没等那个学员说完,就被顾小白一拳打倒在地。“喂,你怎么打人!”杜枫也是一脸蒙,看顾小白听的开心,在一旁等着,再一看就发现顾小白已经骑在那人身上,眼神里的凶狠不像是在开玩笑。赶紧拉起顾小白,安抚又恐吓那两个人。才转过来要询问顾小白。“她回来了。”一句话回答了所有杜枫的疑问,果真能让顾小白方寸大乱的人也只有她了。“你先回去吧,我静静,一会昊哥的饭凉了。”杜枫无奈的摇摇头,走了。
      龙城校门口,“小柔,你可以不来的,父亲那里我来说。”我冲哥哥笑了笑,以示安抚。“哥,相信我。你妹妹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以后我就是哥哥的教官了。我去报到啦。”原地的李天翰无奈的服了扶额,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
      告别哥哥,走向熟悉的林荫道。回忆往昔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你是新来的教官吧,我是肖晗。可以叫我小晗。刚好学生晨练,还没有上课,我带你去领制服,熟悉熟悉校园。”我伸出了手,回应着眼前的女子。宝蓝色的制服,包裹着少女姣好的身材,柔和的五官,让人感到很亲和,双手有薄茧,到是不像是用枪的练家子。“你好,我是李天柔,可以叫我小柔。”面前的少女呆愣了一秒,“那李天翰不会是你哥哥吧。”肖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李天翰那么奸诈阴暗的人怎么会有这么阳光可爱的妹妹,不不,一定是巧合。我看着眼前的肖晗忍不住想起家里的小寒。真是连发呆的样子都一般无二,对肖晗多了一些好感。如果我知道肖晗在吐槽哥哥,一定会很无语的,但是从来却从未想过,学校里的李天翰真的是这般,至少在我记忆里,他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哥哥。
      “好啦,学校就这么大,你先在宿舍楼换好衣服,午餐时间快到了,对,午餐你一定要吃的快一点,不然会饿的,相信我。我在外边等你,”等肖晗消化完这个事实,我已经和她走回了宿舍,接过了她手中蓝色的制服。转身走进屋子,快速地换上衣服,挽好了头发,戴上帽子。不到五分钟一气呵成。肖晗看见我出来,不同于早上初见的温婉气质,穿上蓝色的制服,添了一丝英气,挽起长发,露出小小的耳朵,更显清爽。
      “走吧,肖教官,我们去吃饭。”我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可能是肖晗的气质和小寒很是一样,所以才这么快接受。拉过肖晗的手,还是有些紧张。肖晗也也感到我手心的冷汗,却不知道我的紧张和她想的完全相反,不是因为面对陌生人的紧张感而是面对熟人所产生的的紧张。大咧咧的拉过我,给我打气。“没事,过了今天就好了,要拿出教官的威严。加油。”
      坐在肖晗的旁边,顾不上吃饭,打量着四周,终于在人海茫茫中看见了熟悉的脸。脸半埋在饭盒里,鼓起的两腮好像只松鼠,跟记忆中不同的是,眼前的人变黑了,挺拔了不少。忽的望见他脖子上露出的一小截银色。眼圈有些发红。可能是我的视线太过灼热,扰的少年,甚至他身旁的人都注意到了我。早已忘记自己对哥哥的承诺。
      “下面我给大家介绍新教官,李天柔我的女儿,刚从德国回来,教大家伪装术,如何在敌人面前伪装自己。祝大家午餐愉快。”李继洲说罢,就走了。把我晾在一旁,承受着下面审视的眼光。“伪装,是呀,一只狐狸伪装成小白兔,谁比你擅长。”项昊把翻盘一甩,“小白,我们走。”我低着头,不敢去看项昊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顾小白。
      “走,换个地方聊聊。”我被沈文涛拉了出去。“这一年,你过得怎么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怪项昊,你走之后,他也走了。我不知道你竟然也会回来。不不,我没别的意思,有时间和我去看看少琪,她现在很不好。”我看着沈文涛,项昊有他这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可是一年前的事甚至让这对曾经要好的兄弟都决裂了,忍不住有些同感,自己又何尝不是。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我们失去的都同等重要。
      “我知道了,文涛哥”我勉强的笑了笑。听到我这么叫他,沈文涛也轻松了很多,毕竟从小也是当做妹妹照顾的人。想揉揉我的头发,却又看见我的帽子。尴尬的收回手,只好走近一步,象征性的抱了我一下,欢迎回来,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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