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水边

1、御驾亲征？

　　康熙二十三年冬，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紫禁城肃穆气氛更甚平日，噶尔丹率数万大军挺进漠北喀尔喀部，大有虎视京城之意。

　　乾清宫的大殿外，乌压压跪了一地文武大臣，没有皇帝的命令谁也不敢起身。

　　二月寒风呼啸着，翻过宫墙直扫而下。雪犹自悉悉索索下着，全然不顾在风中瑟瑟寒战的大臣们难以抵御，厚厚的积雪埋住了膝盖，冷得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一个紫袄青衫男子慢慢穿过长廊，在殿门外默默伫立片刻，看了眼殿外跪着的大臣，摇了摇头，似有叹息。
　　又一阵冷风过境，男子紧了紧身前的镶滚边玄狐外褂，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在他耳边嘱咐一番，小太监点点头，悄然退去。

　　乾清宫后的偏殿内，康熙帝伏在案几上批阅奏折，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鲜红的墨渍滴到纸上顿时晕开，仿佛那皑皑雪地上的点点血痕，鲜艳刺目。

　　近身太监悄悄上前，将一件金边长褂掖在康熙帝肩上，随即退到一侧轻声道：
　　“万岁爷，曹大人觐见。”

　　康熙帝抬起头，默然地挥挥手：“宣。”

　　不一会儿，一青衫男子入，跪倒：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满脸疲惫地一手撑着额头，哑声道：
　　“罢了，平身。”

　　男子起，抬起双眼正欲言语，康熙一手制止，低沉的嗓音透着倦怠。
　　“曹寅，朕不想再听了。这两天你还嫌朕听得不够多吗？”

　　“皇上……”一时竟不知如何劝慰，只得肃立一旁。

　　康熙咳嗽了两下，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方才发觉茶水已凉，不禁皱了皱眉又放下。
　　连日的劳累使往日深邃有神的双目顿失光彩，充满血丝，那未及而立之年的身子竟一下子消瘦许多，坠坠如风中落叶。

　　“曹寅，朕错了吗？”
　　苍凉而颤抖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殿内，竟透着几分哀愁无助。望着这九五之尊卸下尊贵威严后的寂寞凄凉，曹寅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几次张嘴，终复缄口。

　　“皇上，保重身子要紧。”

　　康熙闭上眼，艰难地摇摇头，半身陷入龙塌内，纤长的手骨抓过一本折子，曹寅会意，上前接了握在手里。

　　“传旨梁九功，出去让那些人都散了吧。他们的意思朕明白了，朕不去就是。着裕亲王领两白旗三万人马于城外驻扎，好生待命。”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