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指尖如烟

1、祸 世界观

　　一颗流星划过，一个神位陨落。相传，流星雨万年难得一遇，只因流星雨现，代表着群仙陨落。神仙神仙，神在前仙在后，神居于九天之上，仙居于九天之内。
　　夜空布满零星，月亮藏于云中，一颗流星悄然划过，而这颗星对应了一个神的神位。
　　人有命格，神有神位，仙有仙班。
　　一人立于山崖之巅，观星，本已见怪不怪的神落，可偏生巧合的是，另一端一星格外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
　　此人心中一惊，一种不详预感占据了她的内心。是了，她是术言世家唯一继承人，与生俱来的感知，由不得她不信自己的心。术言，是为观星占卜之术而言说，亦为为天传话，实际只是知天命而无能为力。
　　“应是一个变数，那颗星是命格所属罢。”合眼，呢喃，她白袍飞诀，挽了发髻，清秀俊容尽显。
　　心中存疑，是以她去寻了司命神。
　　一天后。
　　“司命，东南方向。”她立于九天司命宫，面纱掩去大半张脸。发丝垂落遮了眉眼，眼睛却盯着司命的背影。
　　“东南方向荧惑星突然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同时东南方已几百年乃至千年，未曾绽放过的紫菀花，一夜盛放一夜衰败，此乃大凶之兆。恐有祸灾即将降临东南方向。”司命缓缓转身，葱白袍子端端正正挂于身上，发髻一丝不乱。
　　“那天神界，陨落的是谁。”她语气平稳，如同一摊死水，不曾泛起任何涟漪。
　　司命蹙了眉，闭了唇。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清细。”
　　穆凄戚闻言，恍悟。原之前所梦，模糊不清，只看得大概。此来，大抵是指，神清细陨落。
　　可是，神清细的陨落，为何她心里那么痛呢。明明早已经知道的结果，为何还是那么痛呢。
　　“司命，一切都早有安排，现今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而不去阻止？”穆凄戚双眉皱巴巴，就差没拢到一起了。言语中，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滴了一滴小水滴，泛起了一丝涟漪。
　　“阻止？何用？逆天改命要遭了天谴，凄戚知晓的，我惧了那魂飞魄散之天劫。”司命平常语调，半开玩笑半认真，穆凄戚亦未辨出此言几分真。
　　一时之间，穆凄戚竟也无力反驳。是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有何理由强迫了司命，为他人卖命，司命既已成神，怎会傻了去？
　　张了张嘴，最终合上。
　　“也罢，我亦不得强求了司命神。”转身，离了司命宫。为何如此畅通无阻？只因了术言家听天命，为天命所引。
　　可这天，是何？非仙非神，却比神仙神秘更甚，是为天。可这命，是何？难测难料，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是为命。
　　偏生，穆凄戚不信了命，可却不得不按早已设定好的命数前进。她活了千百年，看世间人之生死，可不就是顺应了天命？
　　可笑，转身离去之际，穆凄戚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司命看的真切，却也心疼。
　　“凄戚，凄戚，你是术言世家穆氏嫡传，可你天生灾祸体质，你啊，就是你啊，穆凄戚，你害死了所有与你亲近之人！最后的最后，你只能，也只会，孤独终老！”
　　“穆凄戚，我不过穆氏远亲，亦未幸免，穆凄戚，我何错之有？为甚！凭甚？！”
　　“凄戚，我不该救你的。未曾想，你竟是连累我儿。”
　　“凄戚，救！凄戚，我不想死。”
　　攸的，穆凄戚自床铺坐起。一袭素色衣衫，墨色发丝未曾随着岁月变迁而变化，此时随意垂落，衬得穆凄戚柔和了几分。
　　心境中，湖面上有个人脸模糊不清，湖水却晕开一圈圈的涟漪。
　　一个个的声音回荡耳边，本该习惯了，却扎心愈发深。随着时间流逝，不管是与她作对之人，亦或者是与她有恩之人，从未有过幸免，未曾有人按照原有的命数有下去。亦或者，遇见穆凄戚便是她们的命了。
　　“哎～怜我凄戚。”司命望着穆凄戚离去的背影良久，轻叹摇头。
　　“吾有一友叼似汝，而今坟头草丈五。”一道身影飘忽不定，最后停留在司命宫主位上。细细看来，那道身影原是虚无缥缈的魂。
　　“滚！从我位子上滚下去。”司命强忍了暴走的冲动，手掌攥紧成拳，嘴角生生抽搐了好几下。
　　“司命好生无情，怎说我与你相识多年。”魂抬袖掩面，肩头颤抖了几下，可怜兮兮佯装哭泣。
　　“闭嘴。若你只废话，即刻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司命一个闪身至魂旁，一脚将那道身影踹下主位。
　　魂匍匐在地，将脸埋进衣袖里，半晌后方慢悠悠抬起头来直视了司命:“司命，你真就将此事交于丫头？小丫头乃我一手带大，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司命一记眼刀放过去，周身气压低了几分:“不劳您费心，您还是先将神位身体寻回再言其他。”司命眉梢一挑，勾了唇角似笑非笑，一句话却是戳中了魂的心窝。
　　“扎心了。”魂抬了一只手捂住心口，见主位上司命居高临下未有半分动容，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正经了几分:“司命，这次事件不止面上那么简单。术言世家穆氏一族的听天之术绝非空穴来风，你应注意些，我隐隐觉着有些不对。”难得的，司命没有一句话堵了魂，而是稍稍颔首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