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君不曾见大漠风光,不见海市蜃楼,不见绿洲,却被黄沙迷了眼。不知这黄沙地下,掩埋了多少无名之士的鲜血。
沙轻轻地滚动,赤色耀眼的马儿扬起马蹄,长啸一声,踏过满地黄沙,想大漠深处仅有的几个酒家飞奔而去,若有伯乐在此,少不得得惊叹一声,好一匹赤焰宝马。
傅小楼紧紧攥着缰绳,眉间蹙起,脑海中不断划过一些片段,却无从理出一个头绪。她轻叹一声,罢了,到了再说。
她腰间别了根银白相间的长鞭,远远看去,就像一根银色腰带,衬着红裙,分外艳丽。
风中扬起的沙,起了又落下,不曾记下来人的模样。
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隐约出现了家酒家,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几张小桌子,零星的坐着几个大汉,大漠壮阔,在这里生长的汉子也比关内的要壮实的多。汉子们大声说笑着,不时传来吆喝的声音,小二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子,老板娘半倚着栏杆,指挥着店小二,不时朝那些大汉们抛个眉眼,引来一阵哄笑声。
傅小楼下马,将缰绳扔给小二。
“上等的马草。”
“好嘞,客官。”小二殷勤地答道。
傅小楼进了酒家,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汉子们见进来的是个姑娘,也不避嫌,正大光明的看了起来。
傅小楼是个漂亮姑娘,她不像大漠姑娘,不只是因为她美丽的脸庞,更因为她的穿着,她一身艳丽长裙,在漫天黄沙了,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汉子们中也有见色起意的,不过看到她腰间别着的长鞭便也打消了念头。
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人,起码要有点眼色,知道那些人不能惹。
大漠人直爽,见到漂亮姑娘,便热情的请杯酒。
“姑娘,来喝一杯!”一个爽朗的汉子站起了,举起酒杯。
四周传来几声善意的笑声。
傅小楼也不恼,她笑了起来,指尖点了点桌子,随手挑起口碗,倒了杯酒,一干而尽,顿时传来叫好声。
他们这些漠北的男人,就喜欢豪爽的姑娘,酒家里的氛围热闹了起来。
连老板娘的目光都停在了傅小楼的身上。
她风骚地掩住嘴,小声的打了声哈欠,傅小楼抬起头,轻轻一笑。
傅小楼转身向老板娘身旁的楼梯走去,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时,轻轻吩咐了一声
“一间上房。”
老板娘拉长了声音。
“客官,这边请。”
汉子们只当老板娘看见比自己美的姑娘,心里不高兴。自顾自地喝酒划起拳来。
老板娘拢了拢衣裳,用手轻轻抚了抚发髻,扭着腰向楼上走去,她一双凤眼,瞟瞟了傅小楼。
“姑娘,跟我来吧。”
傅小楼看了她一会儿,一笑,便跟了过去。
楼下的男人意犹未尽地看着她们俩,窃窃私语起来。
一个大汉,胸前的衣襟大敞,粗声粗气地道“老子还没有见过这么标志的姑娘,格老子的,要不是老子家已经有了母老虎,老子一定......”
“一定什么,也不怕母老虎扒了你的皮!”旁边的男人接道。
围观的男人们纷纷嘲笑出声
大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板娘在前面摇曳生姿地走着,傅小楼心中暗笑,脸上难掩笑意。
进了房间,傅小楼径直走到小桌旁坐下,拿起茶杯也不倒水,拿在手中细细把玩起来,身后的老板娘一改之前的妖艳浮夸之色,单膝跪地,神色严肃地道
“天阁一处柒红,见过姑娘。”
“何事?”
“少阁主命属下将此信交与姑娘。”说罢,上前将一张信笺放置在桌上,随后便恭敬地退到身后。这信笺上刻了两根交错的荆棘,带着丝丝的神秘。这是天阁专属信笺,天下无人敢仿造,这是天阁的象征,不容他人亵渎。
傅小楼指尖轻点桌面,这是她的思考时的一个小习惯。
她并未打开信笺,而是轻声问道
“京中可有出了什么事?”
柒红背挺的笔直,脸上一丝不苟,她沉声道
“属下不知。”
傅小楼揉了揉眉间,静默片刻。
“下去吧。”
“是。”
傅小楼将这张精致的信笺打开。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刹那间,傅小楼的神色莫名,似喜似悲。她微微垂下眼睑,眼中是一团无解的思潮。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这京城的风,终究还是动了。
傅小楼拿起茶壶,斟了一杯,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就好似这天下,她明眸微眯,眼前闪过千万画面,却无法抓住其中的一丝一毫,
“唉....”叹息声逸散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傅小楼抬头看了看窗外的红日,却被这光芒刺痛了眼,她眯起眼,神情有些迷茫要回京了啊?
如果可以,她不想回去.....
半晌,傅小楼将茶水一饮而尽,她下楼,接过小二递过来的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随手打赏小二一块碎银,小二忙挤出一个微笑。
“客官,欢迎下次再来啊!”
傅小楼随意的点点头,骑上赤霄疾驰而去。
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此后多年,傅小楼都没有回过漠北,多年,傅小楼在踏上这块土地时,不经潸然泪下,这是最初开始的地方,兜兜转转多年,最终,物是人非。
她的时候,那个笑得一脸谄媚的小二,挺直了背,卑微的面庞此时挂上了阴冷的笑,他迅速返回后院,放飞了信鸽。
白色的信鸽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会,向着祁州飞去,风萧萧地吹,平添几分凉意。
“傅小楼启程回京”
祁州
九月的烟拢湖依旧美得似画中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夏日的炎热,却夹杂着些许凉意,让人稍不注意就着了凉,湖边的凉亭里,坐着两位俊美的公子,气宇轩昂,衣着并不华丽,却在细微之处体现着精致。
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旁边一个白衣男子自顾自地喝着茶,好整以暇。
“小祁,你很无聊。”随时疑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是啊,我快被这无聊的日子逼疯了!”少年不满的抱怨着。
“不急,我们可以找一点事做。”白衣男子道。
少年报以不信任的目光。
白衣男子看着飞过的白鸽,微微一笑,端是君子风流
“小祁,你想吃烤乳鸽吗?”
“哪有烤乳鸽?”
少年一愣。
白衣男子神秘一笑。他摇了摇折扇,随手抄起一个杯子,轻轻一掷,白鸽应声而下,他抬抬下巴,小祁鼓起了脸颊,走过去捡起了白鸽,却惊讶地发现了鸽子腿上绑的信笺。他拆下信笺,一点也没有愧疚感地打开,神色却渐渐冷凝了下来。
他将信笺递给白衣男子,男子挑了挑眉,接过信笺,半晌,他伸了伸懒腰,刷的一声合上了折扇,站起身,向外走去。小祁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走吧,我们有事情可干了。”
小祁翻了个白眼,我就不相信你这么淡定,他看着已经走远的男子,大声问道。
“哎,那烤鸽子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我带你去吃大餐。”
少年摇了摇头,鬼才相信你。
少年加紧脚步赶了上去。
黄昏日下,秋分萧萧,只剩下一直白鸽在地上昏迷不醒,不知能否在被别人捡起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