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道阻且长，但是风景也很好，尤其是越过别人肩膀，从高处瞧那青石映红叶。摇晃着的晨光一阶一阶漏下来，不争世俗，仿佛岁月静好。
可能是因为对面人的语气太过柔和，凤离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迷迷糊糊的抱住了新出炉大师兄的脖颈。又被人托住腿弯，向上一颠，不由得胳膊再稍稍收紧，满山秋色便尽数落入眼眸。
苏启低声嘱咐：“抱紧点，莫摔了。”感觉到背上小孩轻轻地嗯了一声，试探着又收了收手臂，便道了句“真乖”。
的确是乖得很。在原来那个世界，半大小子正是叛逆的时候，你说东他偏要往西，你说南他绝对朝北，逢年过节走亲戚，什么样的熊孩子没见过？管你是不是为他好，全凭自己意愿行事，撒泼耍赖就地打滚，样样手到擒来。虽说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像主角这么乖巧听话的着实少见。
苏启不觉又偏向这孩子几分，语气越发可亲，“小师弟一路劳顿，趁此机会认认门路，我且走的慢些，赏赏景也很不错。”
“多谢大，师，兄”，似乎还不太习惯这个称谓，顿了一顿，“大师兄若是何时累了，便放我下来，凤离可以自己走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恰到好处属于孩童的羞怯，再加些许关切。
“不累。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不必言谢。”
苏启心下暗忖，爬山不怎么累，倒是要文绉绉地讲话比较累，好在大师兄这个人本来就话不多，刚说了那么多句应该可以开始沉默了吧？哥哥我得全神贯注看路了，再说虽然怕主角摔到，但是更怕自己摔到啊！男主和男配生命顽强程度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且行且珍惜。
自家兄弟。趴在背上的人垂下眼睫，心想着自己爹爹八房小妾生下的，哪个不是自家兄弟？如今这个师兄尚算陌生……
听说他武学天赋很高，就这么向前走，胸口贴着他后背，可以感觉到呼吸绵长有力，起伏平稳。似乎还能听到他脚下踏着枯枝落叶的细碎声响，奇异地令人安稳。师父为人正直，门下大弟子的品行该是可以期待的吧？
但也许不能轻信，初时那嘲笑之意不会认错，现今他虽然一副好师兄做派，自己初来乍到又怎知门派内有无其他纠葛……
凤离这边心里弯弯绕绕，一时也拿不准态度，索性抛了胡思乱想，攀在师兄背上认真记起路来。
那边苏启一门心思看脚下，只偶尔搭句话，一路上倒也安静。
行至半山，也许被斑驳的阳光晃了眼，小孩把脑袋往下蹭了蹭。温热呼吸打在脖颈后方，轻轻浅浅，苏启心中一软，恨不得就地把他从后背拽下来，狠狠揉一顿小脑袋瓜。
这么乖萌的主角，真舍不得他以后遭那么多罪！
“小菠萝。”
“嗯……嗯？”
“没什么，我们快到了。”什么师兄会一直保护你的这种话，一时冲动说出来也没意义，以后还要走剧情，根本做不到的承诺不如烂在心里。
“大师兄为何，如此唤我？”
苏启笑了一声，并未解释，“记着是喊你便罢。”
……
“好。”
也就是一柱香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门前平地，苏启轻轻把主角放下，拉着他迈进大门，门侧有杂役弟子见到苏启施礼。
“大师兄，掌门有令，让您收拾一下，带着小师兄前往正厅。”
苏启颔首，明白师父这是要正式行收徒礼。拉着主角小手，边往西跨院走边说，“先带你梳洗，该拜师了。”
因着飞鸽传书，凤离的住处早已安排好，就在西跨院苏启屋子的里间，苏启则搬至外间。小师弟入门最晚又未曾习武，这样也是方便大师兄照看指点。岳风身为掌门，事务繁忙，师娘带着小师妹也很不适合照看已然十岁的男徒弟，如此一来，苏启与主角同住顺理成章。
上山时走路的速度还没减下来，凤离急急追了几步才没被落下，苏启见状，脚下放慢，确保他能跟得上。
哎呀小菠萝迈着小短腿跑步的样子也好可爱啊！又想笑了，不行不行，得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师父该与你说过，你尚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妹，阿修稳重，青越热心，小师妹珊珊最是活泼。师娘也慈爱，稍后你就知道了。”
闻言凤离仰起头看他，一脸笑容，面上一侧挂着一个小酒窝，语气轻快，“多谢大师兄！”
苏启还是没忍住，停在房门口时揉上了看起来手感很好的小脑袋，其实他更想戳一下酒窝的，又怕太唐突。他可能大概也许变成个主角控了，哦不，是菠萝控。
凤离双眼瞪大，男，男孩子的头怎么能随便摸的？要说是喜爱晚辈，大师兄才长自己几岁？有六岁吗？！还是说自己一直表现得太柔弱乖巧像个小孩子了？
咳咳，十岁嘛，在苏启这个现代人眼里当然是小孩子，他揉了一下，再揉了一下，这才面色自若地收回手，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凤离控诉地瞧他，谁想对方不但无视了这个眼神，还蜷起了手指，一副在考虑要不要再来一下的模样。被家中变故打击压抑到心底的小少爷脾气腾的就翻上来，真是乖巧不！下！去！
凤离哼了一声，一跺脚，就闪身进了屋里，留下句“不许进来”，“哒”地一下落了门栓，把苏启锁在外面，自己梳洗去了。
把我当小孩子是吧？好呀，小孩子都是有脾气的，慢慢哄吧！
苏启见他那样，就知晓为何，不由失笑，这番模样更有生气了呢！果然还是小孩子呀！还没被后来的种种伤害冷了心，还没在险恶世道磨的全敛了性子，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也不错。
换洗衣物是早已备下的，热水也已经烧好。屋内水声渐起，然后簌簌换衣声，梳子搁在桌上的声音。片刻后又是梳子搁在桌上的声音，梳子拍在桌上的声音，梳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梳子……苏启摸摸下巴，凭着强于寻常人的听力判断，嗯，梳子应该没摔断。
门被拉开个小缝，惴惴的声音传了出来，“师兄，我，我……”
他这是怕自己刚刚生气了吧，说不定现在正后悔着突然炸毛呢。苏启好笑地应了声，“嗯？”
没有觉察到恶意，凤离打开门，侧身把苏启让进屋里。
入目一个耷拉着的小脑袋，衣服倒穿得很好，只是头发参差不齐，被削断过的地方翘起来，没削到的垂下去，上半截像是梳过的样子，下半截纠缠在一块，擦得半干，发梢还挂着水珠。恐怕小少爷这么些年都没自己梳过头发。
苏启伸手抚上，试着运转内力，武侠小说中的居家出行必备神器诚不欺人，几个呼吸间头发就全干了。
凤离飞快地抬起头瞟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小小声道了谢。
“不是说过，自家兄弟不必言谢？”
苏启按着他肩膀坐在铜镜前，捡起命途多舛的梳子，极有耐心地打理起来。多亏半个月来在自己脑袋上时常练习，很快束发完成，过短的发茬也好好地被藏在底下，煞是整齐利落。
嗯，果然一个发髻更好看了！
“如此显得庄重些。等下见了礼，给师父师娘磕头敬茶便可，我派并无太多规矩。”
“是，师兄。”凤离抿抿嘴，“嗯，我方才……一时任性……”
苏启一摆手，“无妨，咱们走吧。”
收徒礼顺利进行暂且不提，岳风喝下拜师茶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当前任务：带主角上山，任务已完成，恭喜恭喜！”
“然后呢？任务完成没有任何奖励的吗？光恭喜有什么用啊！真的什么都没有？”
苏启其实就是试探一下，本来也没指望形同虚设的系统，然而短暂的沉默过后：
“……再次确认之前说过我是个只会发任务的系统没有错！好的，沉默以对就可以了！”
“我都听见了……”
“你听错了！”
苏启阴险一笑，“不老实交待我可就投诉了哦？”
他哪儿知道去什么地方投诉，结果系统真的上了当，一把快哭出来的机械音听起来别扭极了。
“就，就是我调试了下嘛！现在具备初级智商，希望读者再接再厉，多多完成任务，给程序猿小姐姐更多灵感，让我变成最聪明可靠的读者伙伴哟！”
“嗯，看出来了，智商的确是初级。”
“没错没错，程序设置里面确实是这样写着的！”
“程序猿是女孩子？”
“对哒！因为……哎？为什么说不出来？哦有权限的，不能说不能说！”
“你现在还有什么功能？”
“陪读者说话，陪读者聊天，陪读者对话，陪读者讲话……”
这几个词根本都没区别吧，面对突然活泼还二缺起来的系统真是十分不习惯。好怀念它不会对话的日子。
总之养主角比养系统有趣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