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碎片》火花嘻嘻

10、第十章 非奸即盗

　　这是苑菀宛来上班的第三天，她很快就适应了工作环境。
　　事实上，她的工作环并不复杂，办公室只有谢映恒、她和老秘书三个人。更确切地说，谢映恒的办公室是独立的，是办公室里的办公室，而苑菀宛和老秘书在外面工作。
　　他们办公室对面是副总监办公室，除了总监以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小秘书。茶水间在两个办公室中间，苑菀宛去倒水泡茶什么的常常会遇到那个小秘书。她身上的浓烈的香水味让苑菀宛感到不适，因此每次她都动作迅速，然后对小秘书微笑示意，端着杯子撤离。
　　老秘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江。他的工作比苑菀宛的更有技术含量一些。江秘书人很好，他跟苑菀宛很聊得来。虽说工作时间聊得很少，但每次交流，他都教会苑菀宛许多道理，关于商业的、国际金融的等等，而很少讲到职场的勾心斗角。
　　江秘书说，谢总监的办公室不需要勾心斗角，因为谢映恒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他的办公室里只应该谈工作。他清楚每一个人的能力，员工没必要私底下耍心机。而副总监那边就相对比较精彩，副总监是公司某董事长的儿子，能力是有的，但与谢映恒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副总监对商业兴趣不大，办公室里是非不少，小秘书已经换了很多任，都是年轻的姑娘。
　　江秘书告诉苑菀宛，不要八卦对面的是非，总监不喜欢好奇心太强的人，上一任的助理就是因为和现在这个小秘书议论上一任小秘书被开除的。只要踏踏实实好好工作，他们不会受对面任何人兴风作浪的影响，毕竟谢映恒的势力不是副总监敢轻易挑战的。
　　苑菀宛听着的时候，微微笑着点头。江秘书看她恬静的表情，说：“其实我看出来你不是那类姑娘，总监这回选人总算是没走眼。”
　　苑菀宛笑了，谢映恒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却会在选助理上看走眼。

　　吃过午饭，苑菀宛回到办公室，没想到在门口遇见谢映恒。
　　谢映恒刚开完午餐会议，心情似乎不太好。苑菀宛恭恭敬敬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见状，谢映恒笑了，说：“你别这么生疏，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上司吧？”
　　苑菀宛回答：“可怕倒是不可怕。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您看上去会议开得不太顺利？”
　　谢映恒在沙发上坐下，拍拍旁边的空位，对苑菀宛说：“你来坐，别客气。刚吃完饭咱聊聊天，不着急工作。”
　　苑菀宛坐下。
　　“这个会……的确是开得让我心烦，有个签约的小作家闹脾气，小江在处理这个事情。”谢映恒缓缓说。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少吧？”
　　“嗯，大概文人都有些心高气傲。”谢映恒说，“不知道他们眼里生意人又是什么样。”
　　谢映恒轻笑了一声，不像轻蔑，也不像无奈。苑菀宛想，也许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作者，总是不断在解决出版问题的纠纷，已经习以为常。
　　“每个行业的人都有自己的特点，也有别人不能体会的难处。大家合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互相理解就好。”
　　“嗯，有道理。”谢映恒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不过也还是会有人不能理解，毕竟追求不同。”
　　苑菀宛不知该如何作答，她觉得谢映恒所指的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但她不能也不想八卦，江秘书说了，谢映恒不喜欢好奇心太强的人。
　　“对了，之前在咖啡店工作的时候，你不认得我？”
　　“恕我直言，的确不认得。”苑菀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不要紧。”谢映恒说，“你这样倒是很好，我从朋友那里了解到叫泓予的那小姑娘有听闻我的一些事情。我是很烦别人八卦兮兮的。”
　　苑菀宛听了心里一惊，他知道卫生局的人跟泓予爆了料？那可不是泓予八卦啊，卫生局的人嘴巴不紧自己说的。虽然苑菀宛不知道泓予听闻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但有上一任碎嘴助理的事例作为前车之鉴，她担心谢映恒会开除泓予。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小姑娘也许不是有意打听。”
　　谢映恒忽然笑得更欢了，他说：“你这是帮她辩解吗？我没有要炒她鱿鱼的意思，你不要担心。”
　　苑菀宛老脸一红，自己的小心思竟被谢映恒看看穿了。总监的位置果然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能坐的，姜还是老的辣。
　　“谢谢总监。”
　　“其实我去过店里很多次，认得你。”谢映恒说，“那时候你在电脑前播放歌曲，放的是《Moon River》，我很喜欢这首歌。”
　　苑菀宛顿住，她努力回忆过去的日子里是否有经历过这件事情，却没有任何印象。不过这首歌她倒是也觉得很好听，她开玩笑地说：“莫非老板您是因为共同喜欢的一首歌所以提拔我？”
　　“我是这么随意的人？”谢映恒也开玩笑似的反问她。
　　苑菀宛低头笑了，她把上司当成什么人了？对面的副总监倒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想到这她忽然觉得自己内心其实也是八卦兮兮的，女人终究是女人。
　　“我看过你的简历，很好。你当服务员时给我的印象也很好。”谢映恒对苑菀宛说，“对了，其实跟我交流不用这么拘谨。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一起工作，大家都是伙伴，你和我，还有老江。”
　　苑菀宛看向谢映恒的眼睛，眼神成熟而坚定，她点点头，说：“那么，能不能向我的伙伴提出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你记得付良羽吧？她现在还小，上的是晚上的班，可能不太安全。之后找到新的员工可不可以把她安排在白天上班？”
　　谢映恒当即点点头，说好。
　　苑菀宛道谢，这时候江秘书从推门进办公室，见两人坐在沙发上讲话。江秘书并没多想，他知道谢映恒的作风。
　　三人打过招呼，江秘书告诉谢映恒小作家的事情谈妥了。
　　谢映恒从沙发上起身，拍拍江秘书，对苑菀宛说：“老江了不起，菀宛你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苑菀宛此时也站了起来，答道：“江秘书是个好前辈。”
　　两人的一番夸赞倒是把江秘书说得不好意思了。

　　下午过了五点半，苑菀宛和江秘书下了班，等电梯时修粤的电话打进来。
　　“下班了吗？”
　　“嗯。”
　　“一起吃饭吧，我去接你。”修粤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征询。
　　“好。”
　　挂了电话，江秘书问：“男朋友吗？”苑菀宛表示否定，江秘书又说：“原本想送你来着，现在看来不用了。”
　　苑菀宛道谢，江秘书又说：“男人，无故献殷勤的话……的确是非奸即盗。”
　　苑菀宛咋舌，她看向江秘书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觉得对方很调皮。她想起谢映恒对她说的“大家都是伙伴，你和我，还有老江”，既然是伙伴，那有什么好扭捏的。于是她问江秘书：“那您觉得他是奸，还是盗呢？”
　　“哈哈哈……依我看，奸的可能性比较大。”江秘书说。
　　这时电梯门打开，两人一起走进去。苑菀宛伸手按了一楼的键。
　　“还是要留心，现在渣男不少，你是个好姑娘，可不要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江秘书关怀地对苑菀宛说。
　　她觉得江秘书真是个好人，转脸对他点点头，说：“好，谢谢江秘书。我好好擦亮眼睛。”
　　苑菀宛想到修粤，她觉得如果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那谁是鲜花谁是牛粪？修粤是鲜花无疑了，可她苑菀宛也不是牛粪那类的啊。她嘲笑自己，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思考这么多做什么。
　　到了一楼，两人一起走出大堂，江秘书去取车。和他道别后，苑菀宛定睛寻找修粤的车，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江秘书把车开出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车开过门口的大路。从门口一端开到另一端的过程中，江秘书凭借着好视力看到了苑菀宛和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想，仅从外表做判断的话，这可不是鲜花和牛粪的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