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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主抱 陈牧哪怕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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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哪怕昏昏欲睡也明显察觉到了光线的明暗变化,他似乎受了刺激一样’刷’一下站起来。但估计是腿蹲的有些麻了,踉跄了一下,胡不归就在他旁边,见状连忙扶了扶他。“没事吧?”
陈牧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借着些力:“腿有点儿麻,怎么回事,停电了?”
“应该是熄灯了,宿舍十点断电。”
“哦,”陈牧应道:“给我扶一下,那个…………你这里有手电筒什么的吗?”
他来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就没带,没什么能照明的,这情况基本就是个睁眼瞎。
可惜这些人基本不会买那些偶尔才能用到的用具,胡不归这儿别说手电筒了,手机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下:“怕黑?我送送你。”
宿舍另外两个人刚才估计是去隔壁打牌了,这会儿熄灯了,自然也就各回各家。
刘尚直一进门就说:“小陈还没走啊,马上该关门了。”
陈牧弯下腰捏了捏小腿,在黑暗中呲牙咧嘴了一番,不过面部幅度不大,也没声音。他直起身来,接上刚才的话:“要是怕黑还好了,壮壮胆硬着头皮就走了,关键我不怕黑,我夜盲。”
胡不归未必清楚夜盲症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俩字完全可以通过字面意思理解。他三下五除二套了件衣服:“走吧,我送你。”
’夜盲’二字接收到以后,在胡不归心里陈牧这会儿就是个盲人,需要得到盲人的待遇,他握住陈牧的手腕:“走吧。”
陈牧跟众人道了声别,就跟着胡不归出去了。
因为宿舍里采光真挺差的,一出来发现月光还挺好,他的眼睛不至于毫无用处了,但让陈牧脱开胡不归的手,他也实在做不出来,会让彼此都很尴尬。
而且说来神奇,他自认为人处事非常随和,跟谁相处都是洒脱派,毫不拖泥带水。但到了胡不归这儿,总是一不小心就可能面临一种他觉得尴尬的场面。
想到这里,陈牧在心里认认真真的反思了一番,并没觉得自己待胡不归与旁人有什么不同,那大约就只能是胡先生本人性格与众不同的缘故。
从小到大,他倒是的确不曾跟胡不归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工地里没有路灯,虽然地方挺大。胡不归看他一直环顾四周,说道:“十点以后,就只有值班室跟保安室还亮着灯。”
陈牧回道:“嗯。”
到大门的时候陈牧刚要说就到这儿吧,不用送了,就看见工地所在的这条路整个都是黑漆漆的,只好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过大门时保安从窗户里伸出一只手,拿亮的有些刺眼的手电在他们身上来来回回的照了一遍,像红外线排查一样,看见他们俩都两手空空的,才把手缩回去,’彭’一下关了窗户。
陈牧走过去,胡不归跟着他,他敲了敲窗户:“大哥,这手电筒能不能借我用用?等会儿就还给您。”
那保安连脸都没露,只是歪声歪气地说:“你要是拿着我的手电跑了怎么办,我上哪儿说理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陈牧总觉得小腿似乎抽筋了,十分的疼,疼的他太阳穴都不安分。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好是没趣。
花落了,叶子都还在,不知是树叶还是旁边建筑物的遮挡,这段路上连一缕月光也看不见。
别人抓着他总是没有他抓着别人来的有安全感,尤其是在这种他几乎是盲人的情况下。陈牧于是轻轻挣开胡不归的手,转而拽着人家的衣袖,拽上了又觉得这样着实有些不太像话,又连忙松开了,手顿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一米八一个大男人,依赖别人这种事做得十分生疏,一看就是生手。
胡不归不可能没察觉到他那些小动作,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径直伸手过去,挽过他的胳膊。
陈牧僵了一下,随即玩笑道:“这路上怎么连个路灯也没有,回头我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条街都装上路灯。”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昧心,长这么大,严格来说,他哪里真的’没钱’过。
胡不归应道:“嗯。”
因为身高差那么一点儿的缘故,虽然是胡不归挽着他,但看上去完全是陈牧挽着胡不归。
陈小牧心里不知又在跑哪家马场的马,脑子里血液循环快了,脚下就不太留神。紧接着就被一块石头或者别的什么给绊了一脚,虽然胡不归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陈牧还是感觉到他的腿筋欢快的跳动起来。
妈的,今天是准备让他在胡不归面前一次糗个够是吧。
陈牧破罐子破摔的停下来,非常直接:“腿抽筋了。”
胡不归早就有所察觉,他把手放到陈牧的小腿上,却没任何动作:“还能走吗?”
陈牧点点头,顿了一下又摇摇头。
胡不归在心里叹了一声,然后招呼也不打的就拉过陈牧抽筋的那条腿,在对方呲牙咧嘴却硬是没吭一声的目光中,快刀斩乱麻的把他的腿筋一点一点儿给捋直了。
但是捋直了显然陈牧也是没法走的。
陈牧不想打扰家里人,可是朋友的电话号码又一个也不记得。他暗骂自己真是机器时代的废物,离开手机几乎寸步难行。
胡不归背对着他蹲下:“上来,我背你。”
“不用了,”陈牧有些垂头丧气的,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黑暗中大家都是瞎子,表情并没有加以掩饰。“你背上还有伤,让我缓一会儿,马上就好。”
胡不归又在心里叹了一声,然后犹豫着站起来转过身,一弯腰把陈牧横抱进了怀里。
陈牧惊呼出声:“你干什么。”
胡不归用他不含情绪的语气说道:“你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也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陈牧琢磨了一下这个公主抱的姿势,脸不受控制的红了,然后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慌。
不过他一向清奇的脑回路将他从类似情窦初开的幻想之路上解救了出来。
陈牧想了想,自己虽然不是脑满肠肥膀大腰圆,但身高和性别放在这里,跟身娇体软小巧玲珑的姑娘在体重上有一定差别。
然而胡不归先生抱着他走路,连气息都算不上粗重,身姿挺拔,四平八稳。可见胡少侠臂力过人,体力了得。
他又瞅了瞅胡不归的表情,没有与平时的面无表情脸有所差别。
陈小牧心想,哎呀,陈同学,这次可真是你多愁善感,做了林妹妹了,要不是背部有伤,人家肯定不用这么让人瞎想的姿势啊。
那段路挺短的,到头了就看得见来往的车辆,出租车不多,胡不归一直没放他下来,陈牧只好说:“放我下来吧。”
胡不归道:“单腿站不舒服,上车也不方便。”
他话音刚落就叫到了出租车,胡不归就着抱他的姿势打开车门,直接把他抱了进去。然后又帮他关好门。
陈牧摇开车窗:“再见。”
胡不归:“再见。”
那会儿是腊月二十三,大街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陈牧那天回去后腿基本就不怎么疼了,他心说这事儿弄的,如果胡不归没送他出来多好,他单腿蹦着也能回到家。
公主抱啊,真让人难为情。
第二天陈牧陪着老妈去超市买年货,本来想中午带点儿药去找胡不归,后来想想觉得算了。马上快过年了,他们估计也都要回家了,而且,看胡不归那态度,陈牧觉得大概那伤对人家来说就是’就那么点儿小伤’,他那些啰里啰嗦的帮助纯粹是多余。
按照他们家不成文的规定,腊月二十五开始,就都不准工作了。所以第二天开始陈家的一家三口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就都处于’闲来无事’的状态,陈牧唠叨说“咱们家这’天伦之乐’享得可真悠闲。”
他是真坐不住,又真没事做,只好去’提升自我’,到网上下了一个俄语学习软件,买了几本俄语教材,学外语去了。每天天不亮就能听到他在院子里练发音的声音。
小语种界有句话说,三百年的阿拉伯语,三十年的俄语,三年的英语,三个月的日语。
三百年的阿拉伯语是他的专业,他想挑战一下三十年的俄语,这时间又找不到老师,只好在网上找了两个笔友,一个阿拉伯语的,一个俄语的。
其中那个阿拉伯语的教他教的很尽心,有问必答,聊开了才知道那人现在在北京,是个来中国留学的学生,寒假准备找个地方旅游。
陈牧多热情好客啊,立马说你来我这儿吧,风景山水什么的都不错。
然后人家就真来了。
那位笔友的中文名字叫’小明’,陈牧开始觉得非常雷,不过一想,觉得大概外国人’小明’,就好像中国人去美国留学叫’Jim’什么的一样。就觉得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见了面也不太一样,完全不是他想象的禁欲的清修的只露出个脑袋的阿拉伯人形象。
他去车站接人时,看到的是个帅气洋范儿的国际友人。因为对方要学中文,所以坚持两个人一起时说中文。
陈牧带他回家的路上说:“你真是货真价实的阿拉伯人吗?”
小明同学说:“真的,我不是假货。”
陈牧听见后十分庆幸没给他在日常交流中说阿拉伯语的机会,说外语真的要谨慎。
后来聊多了才知道,那家伙虽然是阿拉伯血统,但十几岁时移民英国了,所以一身西洋范儿。这样一想还挺合理的。阿拉伯语系民族来中国留学的确实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