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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 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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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遥急急忙忙从大殿出来,见四长老没有跟出来,长吁了口气。拍拍胸口,李逍遥去了大师姐和二师姐的院子,准备同他们告个别,至于大师兄他们……算了吧,李逍遥最近见他们见多了。
来到院里,李逍遥怕二师姐在处理事务,便先敲了敲大师姐的房门,却没人应,只能转而敲了敲二师姐的门。
“谁啊,稍等。”二师姐的声音传出来,隐隐透出一丝怒气。
二师姐打开门,见是李逍遥,脸色稍霁。
“二师姐。”李逍遥知道自己可能打扰到她了,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二师姐好没气地笑了,捧着李逍遥的脸揉来揉去:“臭小子,前些日子去看你还瘫在床上起不来,这会儿就活蹦乱跳的到我这院子里来了。”说着,二师姐松开了手,语气里带了一丝嫌弃:“还是你小时候的脸比较好捏。”
李逍遥苦笑:“小时候没长开,脸上肉多自然好捏,但现在长开了,虽说没以前可爱,但比以前俊朗了不是?”
“那倒也是。”二师姐端详着李逍遥的脸道。
这时,大师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大师姐原来在这里,怪不得我敲门没人应。”
大师姐微微点头:“有些事要商讨。你有何事?”
“我,伤好了,准备去琅琊山。”李逍遥说这话时显得有些尴尬,武当众人就像自己的亲人,自己大半年不回来,一回来,伤好了就走,而且以后可能好几年都不回来,这怎么说都不像话。
两人的神色柔和下来,李逍遥是武当众人看着长大的,对他这么折腾自己,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大家都尊重李逍遥的决定。
“你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你只要记住,武当是你的家,我们永远在你身后。”二师姐拍了拍李逍遥的肩。
李逍遥心里感动,嘴上却满是不正经:“二师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二师姐翻翻白眼:“以后要做大长老教育弟子,不学些忽悠人的话怎么行?”
一旁大师姐看不下去了:“逍遥你何时启程?”
李逍遥正了正神色:“明日一早就走。”
二师姐挑挑眉:“明天记得去找马管事,有惊喜哟~好了,赶紧回去收拾吧,我和你大师姐还有事。”
李逍遥虽然好奇是什么惊喜,但也知道最近武当正准备招收新弟子,因而大家都很忙,于是拱拱手,离开了。
翌日清晨,李逍遥下了山,去找马管事。见李逍遥来了,马管事也没等李逍遥开口,便牵出了一匹白马。
“少掌门,这是为你准备的。”
这匹马头至尾一丈二,蹄至背八尺多,大蹄腕儿.细七寸,竹签耳朵刀螂脖,干棒骨,开前胸,就象欢龙一样。被别人牵着,不停地打着响鼻,显得有些狂躁。
“这是…夜照玉狮子?!”虽说二师姐要自己来找马管事,那么惊喜不外乎就是宝马,但李逍遥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份大礼。
“正是。”说完,马管事放开马缰。
“好好好!”李逍遥满心欢喜,翻身上马。说来也奇,李逍遥上马后,那玉狮子竟是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
“马管事,我走了!”
“少掌门一路顺风!”
到了琅琊山,将玉狮子交给山下琅琊阁的管事,李逍遥将包裹着战甲的包袱挂在枪杆上,剑和弓背在背上,再将枪扛在肩上,慢悠悠地上山去了。
快到梧桐树下时,李逍遥突然高声道:“长老叫我来送药~”(你确定你叫的不是大王叫我来巡山?)
树下的两人望向李逍遥。白毛轻笑着,蔺晨却是黑着脸迎了上去。
“向后转,对直,走你!这里不欢迎你!”
“嘿!”李逍遥打掉蔺晨推过来的手,径直走向白毛:“谁要你欢迎了,你不欢迎我,有的是人想我,是吧白毛?”
白毛笑容渐失,淡淡道:“逍遥。”
“怎么了?”
“从今往后,我叫,梅长苏。”
李逍遥和后面的蔺晨都愣了愣。
“长苏……藏殊吗?”李逍遥喃喃道。
“诶!妖怪,你那长老不是让你带了什么药来吗?”
李逍遥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说着,李逍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药啊,能压制你体内的寒气,吃了之后身体就不会那么冰凉了。吃一颗试试?”
梅长苏接过瓷瓶,可看李逍遥那迫不及待的模样,梅长苏又有些迟疑。罢了,逍遥不会害自己。梅长苏如是想。丹药入肚,渐渐的,身体还真暖了起来。可是……
李逍遥泛起一阵怪笑,蔺晨看向梅长苏,只见他一脸惊怒地望向李逍遥,蔺晨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妖怪?”
“李逍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梅长苏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噢!我想起来了。四爷爷说这药不能多吃,吃的次数多了就不管用了,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这…嘿嘿,长苏你也应该知道了这副作用是什么。”
梅长苏哼了一声,进了屋。
“妖怪,这到底怎么回事?”蔺晨急道。
李逍遥挑挑眉:“没什么,这药的确管用,只不过这药的药理是以药力催动内火,以内火抵御蚀骨之寒。内火嘛,多少有些躁动的。”
“什,什么?!你说这药有催情作用?!”蔺晨大惊,接着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刚才长苏的脸色不对,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怪我咯?”李逍遥耸耸肩。长苏哥,可别怪我,我只是想让你记得我姐姐还在等你而已!
床上,梅长苏闭着眼,压制着体内的躁动。其实这药的效果凭梅长苏的定力要做到不露声色还是没有问题的,可现在梅长苏闭着眼,脑海里全是霓凰娇俏的笑脸。
“霓凰,霓凰…”
“啊啑!”远在云南的霓凰打了喷嚏。
几天后。
“哈哈哈。老头子终于准我下山玩了!这次我要去东瀛岛,三月就动身,三月底就能到,那时看樱花最好!你们俩,没份!”蔺晨得意道。
“切!糊弄谁呢!被蔺伯派去跑腿就直说!玩儿?说的好听!”李逍遥不屑。
“你!”蔺晨指着李逍遥。“我不跟你说!哼!”说完,蔺晨就转身走了。
李逍遥对着蔺晨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梅长苏在一旁笑着。
一个月后,蔺晨去了东海。
梧桐树下,梅长苏和李逍遥坐在树下闲聊着。蔺阁主走了过来,将江左盟的事说了一遍。
“长苏,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江左盟的盟主与我有旧,他后继无人,你去的话也算是了却我这老友的一桩心事。好了,事情说完了,别的你们就自己商量吧。”说完,蔺阁主就走了。
“这下好了,筹划了两年,一切都可以开始了。”李逍遥右手握拳,敲了一下左手掌。
看着李逍遥跃跃欲试的样子,梅长苏皱皱眉。“逍遥,这些事你不要插手。”
“为什么?”
“这些事太过阴暗血腥,我不希望你插手。”
李逍遥笑了几声,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长苏啊长苏,说到底,你还是看不清楚,那我只能,逼你看清了。
“阴暗?血腥?长苏哥,若我未曾下过山,未曾上过战场,也许我会听你的。但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你当我那两年江湖历练是去游山玩水的吗?你当我收来的异宝都是别人拱手相让的吗?你当死在我手里的数千敌卒不是人吗?”
李逍遥越说越激动,梅长苏的身子也随着李逍遥每一句反问颤抖着。梅长苏没有忘记眼前的少年其实已经经历了许多他这个年纪不该经历的东西,即便是自己,在他这个岁数,也不过是刚胜了一场战役,还可以在父母面前肆意撒娇,而他却已经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天地,这盛名的背后,有多少阴暗梅长苏不是不清楚,而是不敢去想清楚。如今李逍遥挑明,而且这些事多少都与自己有关,梅长苏的心头像是被刀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
李逍遥依旧没有放过梅长苏。“长苏哥,在别人看来,我这个明亮干净的少年郎,其实已经沾满血腥了,即便是除去那守卫南境犯下的杀孽,那两年的江湖经历也足够让我满身罪恶了。我既要守住手里的异宝,又要抢夺其他人的异宝,这一守一夺之间,哪里不是腥风血雨?为了永绝后患,怎么可能不牵扯无辜?那些老人,妇孺,我不杀他们,有朝一日他们便会来杀我!”说这话时,李逍遥满脸戾气,不复往日的干净。
梅长苏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不,不…”颤抖着身子,梅长苏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屋内走去。
看着梅长苏走远,李逍遥收回那副吓人的表情,仿佛刚才满脸杀气的人不是他一样。重症需猛药,长苏哥,你好好想想吧。
到了夜晚,李逍遥觉得差不多了。自己的为人梅长苏再清楚不过,那些唬人的话也就在他心绪不宁的时候吓得了他,如今大半天过去,梅长苏也该是想清楚了。至于梅长苏能不能放下心里的偏执,李逍遥没有多少把握,不过能消除一些是一些,至少让梅长苏以后不会推开霓凰。
“长苏哥?”李逍遥敲门。
“进来吧。”梅长苏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逍遥推门而入,只见梅长苏盘坐在床边,看着从窗边透入的月光,怔怔地出神。李逍遥走近,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床边,不说话。
“逍遥,那两年…”知道李逍遥不会滥杀,梅长苏只是想知道这个少年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大多你都知道。也就刚下山的事你不知道而已。其实下山之前,我就知道江湖不是那么好闯的。我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处处小心,可人心隔肚皮,我一个十二岁的毛孩子,又身怀异宝,怎么可能不遭人窥觑?后来,动了一次恻隐之心,付出的却是惨痛的代价。我被打成重伤,陷入假死的状态。若不是对方轻视我这个毛头小子,没有做出分尸这样的事,我怕早就是死人了。还好当时恰巧有个武当弟子在附近游历,将我救了下来。逃过一死,我明白了,江湖上,没有足够的实力,就要好好收起那不该有的善心,还有,不论我杀的是什么人,不论对方看起来死得有多透,我一定会去割断他们的喉咙。不过说到底,我还是做不出杀害无辜的事,即便,我曾为此陷入绝境。”李逍遥自嘲地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第一次杀人是那次伤好了后的第三个月。杀的人也就是伤我的人。那人一直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杀了他我也没有什么负罪感。但他死前那怨毒的眼神折磨了我许久。后来,杀的人越多,见过的怨毒不甘也越多,那种恐惧慢慢变得麻木,继而完全消失。这个过程,也就是一年而已。”
李逍遥说得平淡,梅长苏却是阵阵揪心。这两年下来,梅长苏已将李逍遥视作亲弟。他本该像其他武当弟子一样,仗剑江湖,成为受人尊敬的大侠,然后继承武当,一生光明磊落。可如今却因为自己而强行涉入江湖的阴暗,这怎么不让他心痛?
李逍遥没有看梅长苏,听他沉默,便知他又钻了牛角尖,于是说道:“看来长苏哥也厌恶我这个满手鲜血的人。”
“怎么可能!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何来罪过?”
“但我终究是犯了杀孽。”
“这都是必要的手段!只要心存正义,你…”梅长苏急道,生怕李逍遥钻死胡同。看向李逍遥,却见李逍遥一脸玩味。
“既然长苏哥清楚,那就别再妄自菲薄了。所谓阴诡,所谓血腥,其实都是必要的手段。赤子之心犹在,你又何必自苦?”
梅长苏沉默。李逍遥依旧没有看他,起身出去了。
房内,梅长苏抬头望着窗边的皎洁月光,右手轻轻抚上心口:“赤子之心,犹在?”
第二天一早,梅长苏便起身坐在了梧桐树下,静静地看着东方。东方的天空,正泛着金光。骤然,朝阳升起,天地一片光明。
“长苏哥,早啊!”李逍遥背着剑从东北方向走来,看样子应该是刚做完早课。朝阳的光辉洒在少年身上,明亮的笑容,让梅长苏一阵恍惚,继而,却是一笑。
梅长苏眼底闪过的落寞李逍遥看得一清二楚,而后来梅长苏脸上的笑容,让李逍遥松了口气。心结已解大半,只是现在的梅长苏还不完全是梅长苏,在经历过真正的阴暗后,自己还能帮他解开心结吗?
“心情不错啊!还有闲情看日出。”
“朝阳总能给人以光明温暖,自然值得一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江左?”
“你不去云南?”
“我要跟姐姐要了两年假,反正南楚经过这场大战后,没有两年休养是不会来犯的。”
“那就等蔺晨回来吧,正好还有些具体事务要处理。到时你的行动须听我指挥,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的。”
“只要别是什么待在你身边保护你之类的闲差,我绝对听你指挥!”
“君子一言。”
“八匹马都难追!”可惜我不是什么君子。李逍遥心里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