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影》唯苡落

6、噩梦

　　“什么，你是说这里三年前遭遇了一场火灾，原来的住户全都搬走了，这里是新建的居民楼。”周华青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那场火灾有多大，不少人都没有逃出来呢。说来，这火也蹊跷，到现在还没查出来原因”，老人的神色里仿佛透露着惋惜，“我看啊，你们要找的人八成搬走了，要么是那场火里没出来。”
　　乔若楞在那里，有滚烫的泪水滴在手上，那个说会永远保护她的哥哥，那个说会等他的哥哥，那个说会接她回去的哥哥，那个永远迁就她宠着她的哥哥，你是走了还是……哥哥，你又骗了我。你说的接我回去是毫无期限，你说的让我离开是去一个陌生的家庭，现在连你说的约定都实现不了，你们是都要抛弃我了吗。哥哥，你是要像爸妈一样消失了吗。
　　周华青最先注意到发呆的乔若，又看着她伤心欲绝的小脸，心里揪得慌，忙搂住了她，给 她擦了擦眼泪，“好孩子，妈妈在，不哭了。”
　　于池巍看着衣服上不知道在哪里沾到的一丝灰渍，蹙了蹙眉，用手轻轻掸了掸，扶了扶周华青的肩，“华青，我们先回去吧！”
　　周华青点了点头，一路轻声哄着乔若。

　　等回到于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风有些大，空气里渗着一丝凉意。
　　乔若已经哭累了，周华青把她送上楼，陪着她，看着她入睡，又走出去。
　　看到于池巍在楼下的客厅里坐着，周华青下了楼，坐到他旁边。
　　“池巍，你说，这真是变幻无常。我私心里有一点庆幸，若若当年被我们接回来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事。”周华青看着丈夫的脸开口道。
　　于池巍避开了她的话，转而说道，“这孩子，你也不要太过于宠着她了。你对她，太好。”
　　“我的女儿，我自然要对她好，她可是咱们的宝贝。”周华青语气里有一丝嗔怒，又有一丝自豪。
　　“那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别总想太多，费神。”于池巍的眼神里走着浓浓的担忧。
　　“我知道，有若若陪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好。”周华青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都是火，火，好大的火，乔若仿佛看到了整栋楼被火包围，火光，浓烟，好多人在跑。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哥哥，看到了舅妈，看到了表姐，她看到舅妈一把拉着表姐，护着她往前跑，却没人救她的哥哥，舅妈不喜欢哥哥，她怎么不愿意带着哥哥一起跑了……又梦到了哥哥坐在他旁边，又突然不见了……断断续续的场景让乔若的神经紧绷，她想拉着哥哥跑，可是哥哥看不见她。
　　乔若惊醒的时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不敢再睡，拼命地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和打在窗帘上的月光。乔若想起了从前的日子，有眼泪滴在枕头上，她想念哥哥，想念爸爸妈妈，可是事情怎么会这样了呢，以后要怎么办。她真的可以完完全全把这里当成她的家吗，从她换名字的那天起，就意味着要和从前告别，可是怎么就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呢。
　　从那一天起，乔若开始变得很安静，曾经在她脸上的欢声笑语现在却只有温顺乖巧，周华青有些诧异，知道她是难过，对她更好了，于先生依旧是不冷不淡。似乎，这就是生活的常态。乔若很听他们的话，也不像以前一样耍小性子，只是这乖巧懂事让周华青觉得有些膈应，总感觉他们的距离突然又变得有些遥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