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影》唯苡落

2、命运轨迹的转变

　　六岁那年，于汐若的世界坍塌了，只是彼时她年纪太小而不自知，那年，她的名字，叫乔若。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啊？”一个约莫六岁大的小男孩穿着粉红色的蓬蓬裙天真地问走在她前面的男孩，看着十二岁左右的样子。
　　男孩叫乔奕。他微笑着，轻轻地拍了一下女孩的头，“去舅妈家。”
　　乔若忆起了那个每年来她家的那个身材略显肥胖，个子有些矮小的女人，眼睛里透着些精光，每次一见到她和哥哥就用一套很是熟练客套的话说，小若和小奕哟，又长高了，这俩孩子长得真好，又听话又懂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语气里分明有些讨好的意味，当时虽略微有些不喜，又有乔先生和乔太太招呼着，也就自顾的玩去了。只是有一次撞见那所谓的舅妈在父母面前一副哭天抢地、满脸愁容的模样，乔太太往她怀里塞了一些钱，她又假意推搡着，转头又攥得紧紧的。等到舅妈走后，她好奇的跑去问妈妈，乔太太只是说舅舅走的早，舅妈带着表姐生活也不容易，总要帮衬一把的，你忘了你舅舅以前是很疼爱你和你哥哥的。乔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觉得那双眼睛里总有些别的东西，说不清也看不透。
　　乔若撒娇似的嘟着嘴：“我不喜欢她，我不去，我要去找爸爸妈妈。”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爸爸妈妈了，哥哥说他们去旅游了，连个道别都没有，乔先生和乔太太这次做的确实有点不靠谱。
　　乔奕愣了愣，神情变得严肃，颇有点小大人的感觉：“以后不要再说不喜欢这样的话，小若，舅妈也是我们的亲人，你得知道，你要是再这样闹脾气，爸妈会不高兴的，说不定就不会回来接你了。”
　　“哥哥，我错了，你千万不要和爸妈说，你让他们尽快回来接我们吧。”乔若乖巧的应着。
　　乔奕慢慢低下头，是的，他骗了妹妹，爸妈在一星期前就不在了，据说是一种新型的传染病毒，专家都找不到可治疗的手段，只能隔离，所以连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妹妹，只是一个星期扭转了所有的局面，而现在，投靠舅妈是他们生活下去唯一的依靠。

　　乔奕和乔若来到一所房子的门前，小区的中间有些安静，树叶也一动不动，夏天的燥热很少有人出门。暗红色的门不留一丝缝隙，也无法确认里面是否有人。乔奕走上前，轻轻的敲门。
　　从门内探出一张比男孩年纪略大一些的脸，约莫十六岁的样子，是舅妈的女儿路晴。和舅妈的精明不同，她显得有些局促。
　　“你们快进来吧”，路晴一把拉过乔若，笑着道，“小若，小奕，咱们都好久没见了”。
　　“小晴，谁来了？”林晓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妈，是小奕他们。”路晴应声，领着他们进了屋里，走到林晓田跟前。
　　乔奕率先打了招呼：“舅妈。”
　　乔若跟在身后，也怯生生开了口。
　　“恩，来了，以后就在这待着。我们孤儿寡母日子虽然不好过，却还是让你们过来，也总好过让别人戳我们脊梁骨，说我不认亲戚。你爸妈可……”，林晓田语气很淡，却还是能感觉到一丝不情愿，后面的几个字，什么都没留给我，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舅妈”，乔奕的声音有些急促，连声量都大了几分，“以后就打扰您了，我和妹妹绝不给你添麻烦，我们会听您的话。”还好，还好小若没听到什么。
　　“小晴，那边的房间你带他们过去吧”。林晓田随手一指，摆了摆手，敛了敛神色，端起了茶几上的水杯。
　　路晴站在旁边双唇紧闭，什么话也没有说，也许是习惯了听从以后，又怎么懂反抗呢。
　　“你们和我来吧，房间在楼上。”路晴绕过他们走到前面，上了楼，红木色的地板连走路的声音都听的格外清晰。乔若和乔奕静静跟在她身后。
　　“小若和我住一间，小奕你住我们对面那一间”，路晴边走边说道。
　　乔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表姐，我有点困了。”
　　乔奕有些无奈的叹了叹气，路晴领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很整齐，靠窗，光线很好，壁纸是淡青色的，米色的床头柜和精致的落地灯，有小型的不规则书架，最上面摆着《百年孤独》，书桌上是一盆文竹。
　　“小若，后面的那张床是你的，去睡吧。你自己可以吗。”路晴略带笑意的脸上带着些担忧。
　　“表姐，我先睡会儿了。哥哥，你也去你的房间休息吧。”乔若确实是累了，脸上带着疲惫。
　　路晴关上门，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乔奕，打开房门。房间不大却显得空旷，有些潮湿的感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床后面堆着的几床棉絮，别无其他，看来平常是不住人的。
　　“楼上只有这一间空房间了，所以……”，路晴不好意思的笑笑。
　　“恩，表姐，我没关系的，只是小若，我希望你，能多照顾她，她，还小。”乔奕看着门外，定了定神，眼神里有一丝坚毅。
　　路晴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哥哥，小若是幸福的。
　　“我明白，你休息吧。我妈那个人，你应该知道，她……总之，我替她向你们道歉。”路晴歉疚地望着乔奕，其实，姑姑和姑父以前一直对他们很好，只是母亲……
　　乔奕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说道：“我都理解，没有谁有义务要对你好。”
　　从现在起，保护妹妹，是他最重要的使命，他会拼尽所有，让一切不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