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这撩技能点满的世界》顾子夏

5、来自世界的恶意

　　那天并非不算一个愉快的约会。
　　最起码收获了一个队友，很强势的队友。
　　他和她进展的很快，至少在外人眼里如此。
　　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原因是他们不止一次在外人眼前做出情侣之间的亲昵举动。伊月素很头疼。这几天来找她的人又多了不少，原先还只有迷恋神奈川那位的疯狂粉丝，现在人数倍增。她怀疑只要是幸村和忍足的迷妹都来了。
　　毕竟在她们眼里她不仅得到了两位男神的眷顾，还在两个人彼此不知情的情况下周旋。
　　活脱脱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贱人。
　　这次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只是在想自己这么做值不值得。
　　游戏刚开始她就累了，就退缩了，该怎么坚持到结尾。
　　伊月素伤痕累累。
　　倚靠在校园的榕树下，天边夕阳残艳如血，似有一阵无穷无尽的悲伤从那道看不见的天际线涌来。
　　她还是唾弃自己。
　　又不是爱情片里的女主角，装什么文艺，装什么脆弱。
　　可要是不装，怎么走完呢。
　　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就得更坚定自己的信念才行。
　　伊月素想走下去。
　　因为人间很美好，世界很奇妙，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只是因为一个笑。这样的世界，无比感动。
　　身上逐渐蔓延的疼痛没有麻痹了她的神经，反而让她的信念愈加清晰。
　　不知何时来到的少年缓缓在身边坐下，看着少女的狼狈，不言，从身上拿出一方帕子细细擦拭少女脸上的灰尘，看着手帕上沾染的殷红，少年素来温柔如和风的眼里泛起阵阵心疼的涟漪。伊月素在如此深沉的目光下很不自在，几次欲夺过手帕自己擦拭，无一不被执着的少年躲过。
　　“素……是真的跟忍足前辈在一起了吗？”榕树下的少年熟悉的容颜笼罩在沉重的阴影之下。
　　那是铺天盖地的哀伤。
　　伊月素心一颤，下一秒被揽进温暖的怀抱里。
　　“不管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以后谁都欺负不了你，因为，我会保护你的。”
　　“不过，除非你亲自告诉我，否则我不信他们说什么。”
　　少年好看的眸里星光熠熠，像有海上一整片自由的夜空。
　　高大的榕树不会记得，那天少年眼里是皓月星光，怀抱里有令人安心的青草香。
　　拂过的清风不会记得，那天少年拥着自己的长安，比拥有了世界还满足。
　　但这些，时光都会记得。
　　伊月素也会记得。
　　有个人，在无比寂静的时光里，对她许下承诺：
　　“我会保护你的。”
　　她在心里呢喃：“我信。”
　　伊月素进了医院，凤执意送她去。
　　医生故作深沉地叙述病情，几次欲言又止，把这个大男孩儿吓得额头密密麻麻一层薄汗。伊月素知道，他面临再重要的网球比赛都不曾如此紧张。伊月素心外面的那层壳，为凤长太郎开了一条缝，即使当事人浑然不觉。
　　最后事实证明医生确实是故作深沉，伊月素的身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就行。
　　最逗的是医生莫名其妙的邀功。
　　“小姑娘放心，你这男朋友我给你试过了，紧张你跟紧张什么一样，以后绝对对你好！”
　　以上为不知名医生原话。
　　医生，你真会给自己加戏。这是伊月素的第二反应：不过……你确定你，试过了？
　　伊月素嘴角抽搐。
　　一旁的凤不自在得脸颊通红，手脚都不知道摆在何处，害得伊月素自己也尴尬起来，只好假装不懂，才总算揭过了这出狗血剧情。
　　当时她最主观的反应就是一个劲儿地瞧着地面，想找出条地缝儿来，意图不言而喻。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可丢脸的，再会撩也抵不住对方纯情得可爱啊，现在冒出来这么一出，她都不好意思对凤下手了。
　　伊月素和凤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
　　黄昏的光穿越叶子之间的缝隙，在地面显现出隐约的光影。
　　伊月素耐心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心中也静如止水。
　　但事实证明你越想如何，上天便越不让你如何。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像一道迟来的催命符。她歉意地笑笑，用手指了指电话。凤神色柔和，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介意。伊月素这才把电话接起来，当着凤的面，没有回避。
　　凤长太郎吃惊于她的这一点细节，心中柔软泛滥成灾，他自认还没有成为伊月素世界里的“自己人”。一个细节带来的惊喜往往比细心筹备更触动人心，伊月素深知这点，然而不退避不是为了给他甜头，而是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界限。她暗暗把凤划到了自己这边。
　　“素啊……”电话另一边传来铃木湘朦胧的声音，尾音上挑，带着欲迎还休的魅惑。伊月素一震，那边嘈杂喧闹的声音让她心神不宁：“湘！你是不是在酒吧里？”
　　铃木湘迷蒙却道：
　　“素……我想爱一个人，轰轰烈烈地去爱。”
　　“可是怎么这么难，这么难……”
　　伊月素来不及理会铃木湘言语中的深意，焦急问道：
　　“湘？湘！你在哪个酒吧？我去接你！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兰兰呢？他不在你身边？”
　　“你不许提！不许提他！”铃木湘反应激烈，伊月素这才察觉到这事跟兰兰有关。想至此，太阳穴针扎一样疼，大脑一阵混乱。正事还没解决，这俩就因为谈情说爱闹成这样，真是头疼！伊月素暗暗给“爱情”两字贴上了麻烦的标签，想道：她可能这辈子对爱情只有一个态度：敬而远之！婚姻是坟墓，那爱情就是死人！与此同时，她长舒一口气，幸好她瞧不起爱情，还未把自己的心送出去，不然现在是不是也跟不可一世的铃木大小姐一样成醉酒痴汉了也尤未可知。所以，男人可以撩，但绝不能爱。大概只有这样才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吧。既不会殃及别人，又不会把自己扔进去，这样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好好……不提就是……”面对一个醉酒智商倒退回三岁时候的铃木大小姐，伊月素没了辙子，尤其是人还不在她眼前，这种不确定的担忧简直让人崩溃。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在哪儿呀。我去找你。”伊月素好声好气哄着。悄声站在一边的凤大开眼界，这样温柔如朝露的伊月前辈让他不禁柔和了眉眼。“唔……蓝什么的……”铃木湘的嗓音软的如糯米音的孩童。伊月素细细沉思，忽道：“蓝海酒吧！”一时间没人关注为何伊月素对酒吧了如指掌。“好像是吧……记不清了……你赶紧来，陪我……”“喝酒是吗？本公子陪你如何？”铃木湘的声音突然被痞里痞气的话语打断，电话也紧接着被挂断。
　　伊月素手心冰凉。
　　凤多少听到了些，也察觉出不对来，出声插话：“素，不如打电话给部长，他和忍足前辈今天好像在那附近的网球场打网球。”伊月素强自镇定下来，却几次三番无法拨出一个完整的号码。不慎间手机摔落在地，伊月素慌张地俯身去捡，却被凤抢先一步，拨通了迹部的电话。
　　伊月素心急如焚，偏偏那边没有回应。
　　凤也焦急，许是部长和忍足打网球入神，没听见。
　　两人迅速跑到大道边，拦了一辆车。
　　途中一边催着司机，一边继续给迹部打电话。
　　“喂，伊月。”
　　迹部的声音懒洋洋地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忍足在一旁笑，等着看迹部大爷的笑话，他很期待迹部大爷被伊月素怼得说不出话的场面，应该相当有趣。
　　“部长，是我。”凤温润的声音让迹部大爷脸色略阴沉，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大大的素字，他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凤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爽，心中不快，可他声音如常：“嗯，凤。”
　　“部长，是这样的……”“你给我！我跟他说！”伊月素急促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出现，迹部眼神锐利起来：“凤，把手机给她。”他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大，把他迹部景吾护着的人欺负成这样。凤温声应答：“好，部长。”
　　“伊月素，被人欺负了就跟本大爷说……我帮你摆平。”
　　迹部景吾反复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帮她，对她好无非是近三年的同学情谊，和对伊月素这些年为网球部做的表达一下谢意。可他也清楚，班上的同学不止伊月素一个，为网球部做贡献的也不是只有伊月素，可被他优待的，只有伊月素。
　　他隐约察觉到什么。比如心里对伊月素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