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衣》苏笑白

7、会试 天气越来越

　　天气越来越冷了，转眼到了新年。会馆里后期又住进来几个同年，离会试时间越来越近，大家的学习也变得更紧张，每天不是窝在房间里学习，便是坐在会馆茶楼里讨论交流或是去书院学习。
　　而王书宁，越到后面反而觉得越平静。该学的都学的差不多了，现在就是放松自己的心情，并且回顾知识，再延展思考。
　　上元节时，紫禁城里的皇帝携着后妃也出宫来与民同乐。
　　城里热闹极了。猜灯谜、看杂耍、化妆表演、魔术、放炮竹……各种节目应有尽有。
　　会馆里的学子们也三五成群的去外面玩耍顺便放松一下。
　　王书宁带着平安在人群中渐渐与其他同年走散，两人边走边看。
　　走过嘴里喷火的肌肉大汉，走过猴子钻火圈的杂耍台……看了会各种炮竹燃放时的绚烂……
　　往前走便进了灯谜区，两旁的小摊上挂满了各种灯笼，灯笼上往下吊着长长的布条，上面写着谜面。
　　平安看着领到彩头的人的开心表情，也羡慕道：“少爷，我们也去猜灯谜吧！”
　　王书宁难得心情愉悦，于是抬脚朝平安在的摊子走了过去。
　　小摊主笑呵呵道：“两位公子，猜中三个灯谜，送一盏灯笼哦！”
　　平安精挑细选了盏鲤鱼灯，便去看灯上的谜面，不禁读了出来：“眼似珍珠鳞似金，时时动浪出还沉。河中得上龙门去，不叹江湖岁月深。猜一动物……哈哈，这个我知道，是鲤鱼对不？”
　　“公子猜的不错！”
　　平安喜气洋洋的又去看其他灯谜：“原是竹州廉使，转升湖广御史，惊动五部尚书，赶退翰林学士。（打一生活用品）……”
　　平安抓着脑袋想了很久，只好一脸懵逼的转头去看自家少爷。
　　却见王书宁正愣神看向灯市深处，平安朦朦胧胧的只看到似乎是高彦西的一个男子正搀扶着一位弱柳扶风的美貌妇人也在看灯。人太多了，平安正想高声招呼高彦西，再一看却不见了二人身影。
　　王书宁也恍恍惚惚回过头来，刚才那妇人，朦胧中像极了梦中的兰儿，只是那时的兰儿尚还是垂发少女……
　　两人直逛到夜深与陈生刘同汇合后回到会馆。
　　梦中长长的灯市，也是像今晚这般的热闹……妇人装扮的兰儿一脸喜庆的挽着沈云朗的手，边吃着手里的糖葫芦，边凑到沈云朗耳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沈云朗手里拿满了各种点心小吃，一脸宠溺的看着她，时不时用手帕帮她擦擦脸上沾染的油渍碎屑。
　　两人一路逛到河边，水波粼粼的河上飘着很多花灯，岸上也有很多人在许愿放花灯。
　　兰儿拉着沈云朗的手也凑到岸边的小摊前买了二盏花灯，兰儿拿着毛笔转过身去，正要写时，却见沈云朗也凑了过来，她小嘴一撇道：“各自写各自的，不许偷看哦，否则就不灵了！”
　　沈云朗低笑几声回过身：“这么神秘……”
　　兰儿皱眉想了一会，才含笑写下了自己的心愿，转身见到沈云朗已经拿着写好的花灯在等她。
　　兰儿便开心地挽着他的手往河边走去：“夫君，我们去放灯吧！”
　　一声“夫君”让沈云朗笑咪了眼。原本想要偷看自家媳妇心愿的心思似乎也更浓了。
　　岂料自家媳妇是个小人精，一走进河边就把灯给放了，还小脸红红的死拦着自己去捞，奈何自己怀里大包小包施展不开，只好作罢……
　　过完看着别人好吃好喝的填仓节，春闱也倏忽到了眼前。
　　王书宁一行人早早便到了礼部排队入会场，会场有携带武器的官兵把守，每位考生都需经过严格搜身，只能携带笔、砚，每人发三根蜡烛，安排一间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的号房作为未来三天的考试休息之处，待考生进去后，号门马上被关闭。
　　如此这般，连考三场，每场三天，四书五经，诗、经、策问全都考了个遍，该学的都学了，王书宁放松心情，调动全部神经去答题，既然制式禁锢，立意思想上却是要尽量出彩的。
　　“小姐……小姐……中了……沈公子中了状元！”门外有人大声说道。
　　正在绣花的女子蓦地转过身来，清瘦的脸上泪水决堤，不顾受伤流血的手，起身往门外奔去：“云朗回来了吗？”
　　“回来了，小姐，沈公子带着媒人在外厅呢！”小丫头说完已只看到自家小姐飞舞的裙摆……
　　红烛静静燃烧，华丽的雕花大床上端端正正坐着位一身凤冠霞帔，顶着红盖头的新娘子，门外有脚步声慢慢走近，开门声，关门声，脚步声又响，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床前，女子的手越攥越紧，仿佛能听到她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那么响那么激动，同样激动的还有一身红衣的新郎倌，他久久的看着女子，终于颤抖着手一把解开阻隔两人的红盖头，女子就在这满屋烛光中抬起了头来，眼中带泪，笑靥如花……男子的胸中忽然就开满了繁花。
　　新郎连忙举起手去帮新娘擦泪水，可这泪水却越擦越多……
　　新娘也慢慢伸手去抚摸新郎的脸庞，颤抖着声音道：“云朗……”
　　“兰儿……娘子！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夫君……”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沈云朗此生永不负卿！”
　　梦中的两人山盟海誓温柔缠绵……
　　那么多的喜悦那么多的感动还有那么多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