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流离奔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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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流离奔走
人生在世，流离奔走。我们能够做的不过是抓住刹那天光，尽享能够与爱的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递给店家两枚游戏币之后，叶景行端起桌子上放在那里的玩具枪，将枪托架到肩头，右腿后撤半蹲下来枪口指着气球台。
然后她收枪站起来，拨了拨枪上一个什么小的黑色零件。
“老板，”叶景行说，“老板，你这准星是歪的啊。”
听到这话，老板那张看上去还算憨厚的中年富态脸上面色一变，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她：“小丫头你懂什么枪。”
“请您注意言辞。”王杰希上前一步来，口气忍不住染上几分凌厉。
这种态度显然是让他十分不满，一方面，王杰希少年成名，但不管是前辈后辈于他，还是他对前辈后辈，大多都是彬彬有礼的，联盟也不乏优秀的女选手；另一方面，他的骄傲也不允许有人以这种态度对身边的人，何况还是女性。
“这样吧，老板，”叶景行虚拦住身边的人，冲他一勾唇角，“如果我不用瞄准镜打完这一板气球，你就让我妹妹自己挑奖品，怎么样？我就算没都打完你也没什么损失。”
老板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音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瘦高的漂亮姑娘，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再说都被激将到这个份上了，明眼人也能看出来这姑娘是想找个台阶给他下，于是便答应了。
叶景行看了看王音希，拍拍她的头，又转过头来冲王杰希点点头。
这种红外瞄准的玩具枪是没有子弹的，自然开枪也没有声音。众人只听见一连串如同放鞭炮一般的爆炸声，之后便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面板子上的气球珠链炮似的挨个爆开，最后整个板子空空如也。
最后的结果是王音希心满意足地拿走了那个最大的玩具熊，老板则一副赶苍蝇的样子把他们赶走了。
一行人站在路边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全都插个腰哈哈大笑起来。
“叶姐姐好厉害啊，”王音希的大熊已经到了她哥手上，整个人都挂到了叶景行身上，一副小迷妹的表情看着叶景行，“怎么做到的啊！”
叶景行揉了揉她脑袋：“秘密。你快和小深去玩吧，我在这等你们，过一会天就要黑了。”
人小时候总还是喜欢同年龄段的玩伴的，王音希得了傅深后立马一改在家和王杰希相处时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再将她的大熊托付给王杰希之后，立刻拉着傅深一溜烟窜没影了。
叶景行看着傅深和王音希的背影有些发愣，眼中流露出落寞晦涩的情感。
抱着妹妹的大玩具熊与她并肩站着王杰希见状一惊，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过去问怎么回事。
“总会很多来找中医看病的都是在西医那边已经治不好了的，想找中医碰碰运气。所以更多时候我们面对的是一些病入膏肓的病人。”叶景行叹了口气回答，“这孩子是我负责的第一个病人，他甚至比很多大人都要乐观，都要坚强。
我和他说B市的秋天很美，红与黄的叶子交错，像雨一样落下来，铺满整个街道。我答应他等他病好了就秋天带他去我说的那条路上走一遍，听落叶被踩在脚下的声音。
可惜我们都明白，他再也看不到今年秋天的落叶了。”
王杰希心下有点懵。
这姑娘虽然给他留下的印象一直是乐观的，稍微有点强势，偶尔有点跳脱，甚至还有些强大的。看见她这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从小到大基本没接触过同龄女性的王杰希手忙脚乱地抓起大熊的爪子拍了拍叶景行的头。
“不要伤心啦。”顶着王杰希声音的大熊说，“生命就是因为奋斗才愈发明亮美丽的不是吗。”
大熊做了个“求抱抱”的姿势，双臂张开迎着叶景行。
叶景行接过大玩具熊，狠狠搂住，蹭了蹭。
啊，好软。
于是又蹭了蹭。
“咳！”她被一声轻咳唤回神，看见王杰希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抱会，”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的叶景行将手里的大熊抱的更紧了点，嘴硬道，“暖和。”
头一次看见她露出这种娇俏少女模样，王杰希弯了弯眼睛，暖棕色的瞳孔里满是笑意：
“好。”
“王杰希。”
“嗯？”
“谢谢。”
由于是春节，B市很难得的允许这些有庙会的大公园们放焰火。
四个人坐在小山坡的亭子边上，正对面就是公园里那个最大的湖，放焰火的地方就在湖中心。
两个小家伙把叶景行和王杰希挤到中间挨着坐着，王音希美其名曰“要挨着自己的熊”坐在他哥旁边，一手搂着熊，一手抱着自己哥哥的手臂。傅深则抱着他赢的一堆小玩意儿安安静静的坐在叶景行这边。
今年公园显然是花了大手笔来举办这场焰火晚会的。
五颜六色的花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鱼龙狂舞的光点碎成屑纷纷而落，给黑夜缀上更加美丽的繁星，倒映在水面，带着夜色中焰火下纷飞的思绪，遁向四面八方。
在叶景行的回忆里，这是她看过的，最绚烂的一场焰火。
叶家的春节总是忙碌的。
曾经身居高位的叶老爷子显然是全家人忙碌的“始作俑者”，因为身居高位的同时又人品可嘉，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叶景明已经和他大哥两个男孩不知道跑到哪去猫着打游戏，毫无兄弟爱的把这辈里唯一一个女孩子叶景行扔在长辈堆里，接受来自多方长辈的调侃。
“老二，去开门。”叶爷爷喝到。
叶家这辈三个孩子，被长辈们按照次序这么叫来叫去的，但也是添了些亲近感。
“哎……来了……”叶景行悻悻放下好不容易得空看两眼的正在追的美剧，语气生无可恋，面上面无表情地走到大门前，深吸气摆出一张亲切可人的笑脸。
她已经想说“您好，欢迎光临”了。
“您好……叶伯伯？”
来人是为中年男子，五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颇为威严，穿着军装，肩上闪闪发光的一颗金色的五角星。
他却对叶景行露出和蔼的笑来：“小行啊，好久没见，这么漂亮了啊！”
“是啊，好久没见您呐叶伯伯，您看快请进。”
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同龄的女性和一个年轻人，很明显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叶景行和那夫人打了招呼后，面上亲切礼貌的表情瞬间灰飞烟灭，对笔直地站在最后的年轻人撇了撇嘴：“好久不见啊，叶秋！”
“哦？叶老二！”
“……我一直就想问，打小谁给你们哥俩的勇气跟着我爷爷这么叫我的？梁静茹吗？”
来人正是叶秋和他的父母。
叶秋的父亲年轻时在叶爷爷手下当兵，十分得老爷子器重，又因为姓氏相同，基本上可以算干儿子一样的存在了，和叶景行的大伯、父亲关系也是铁的不行。
托长辈们的福叶秋兄弟和与他们年龄最相近的叶景行便成了发小。尤其是叶修和叶景行，小时候可是大院里有名的混世魔王，树没有不爬的、围墙没有不翻的、二层以下房顶没有不上的。
用后来叶修对王杰希评论叶景行的话说是：呵呵，那你是没见过叶老二小时候那混世魔王的样子。她奶奶都说把她培养成淑女还不如把她弟弟培养成绅士来的靠谱。
王杰希：我媳妇怎么都好。
叶修：……哦
言归正传。
以前叶父过年来拜访向来是独自一人来的，此番拖家带口全家集体出动也是吓了人一跳。
叶秋和叶景行姐弟俩坐在餐厅，人手一杯叶景行从储藏室刨出来招待小辈用的可乐。叶景明豪迈地喝了一口可乐问：“所以秋哥，你爸这回搞这么大阵仗是几个意思？”
“事实上……”叶秋有些欲言又止，“我爸妈想让你姐和我哥相亲，向来问问老爷子的意思。”
“噗——”叶景明喷了，一面擦嘴一面拍着叶秋的肩膀笑成一张筛米时的筛子，“叶伯伯还真是……对我姐相当有信心啊。他不怕我姐把修哥揍一顿扔回去吗？姐，你怎么看啊？”
“……”
“姐？”
“嗯？诶呦卧槽？叶修那个不要脸的回来了？”
叶景明和叶秋绝倒：姐你的重点呢？
“我那混蛋哥哥哥之前回来过一次结果和我爸不欢而散，这次估计是想让你拿切身经历去教育他一下吧。”叶秋摸着下巴说。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叶景行小时候虽然皮了点，但也确实优秀，学什么都能算是那个年龄段的佼佼者。老爷子对这个文武双全的孙女非常满意，也就变成了叶秋老爹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她一个女孩子能大学中途去参军也是令这些军旅出身的长辈十分骄傲的——为国尽忠什么的，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
“哦，以相亲的名义让成功人士发小去对你哥进行思想教育是吗，”叶景行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你哥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就凭我能说服的了他？”
“你就当给我爸一个心里安慰吧。”叶秋回答，“我倒是挺羡慕我哥的，追求理想什么的，美好的青春呐！”
“不要给你离家出走未果找借口好吗叶秋。”
总而言之这些大概就是现在叶修和叶景行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的理由。两人一个抱着胳膊，一个单手托脸撑在桌子上。
当叶景行拆开第三包白砂糖准备倒进自己面前的咖啡里时，叶修敲了敲自己面前那杯奶茶，终于还是先说话了：“我说叶老二，你想齁死你自己啊。”
“连咖啡都不喝的人闭嘴。”
“哥这不是怕晚上影响睡觉么。”
“嘁，”叶景行喝了一口咖啡说，“你快换个理由吧，熬夜打游戏的人。”
“诶呦，直奔主题啊。”
“所以那个斗神一叶之秋……是你吧？”
两人打小熟惯了，说起话来经常没轻没重的。叶景行一个姑娘家小时候确实男孩的皮样，经常被人打趣的一句话就是，“你们家是兄弟三个吧”。所以他也不跟叶景行讲什么风度，叶景行也不和他讲什么礼节。
叶修是极熟悉叶景行这个一跳一个筋斗云的跳跃性思维的。
于是他只觉得心头一颤，有种比赛时被张新杰和韩文清联手围攻时的紧张感，谦友虎狼后有陷阱，进退维谷。一口奶茶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更不行。
“嘿哟不至于的吧，瞧你那样。你当大家都傻啊，顶着叶秋呃马甲我们就不知道是你了啊叶不羞。”看见他这样子，叶景行毫不掩讽刺的表情。
“直奔主题啊叶老二，可以可以。”
“我才懒得劝你，”叶景行翻了个白眼，轻轻巧了两下桌子难得在叶修面前正经了起来，“叶修啊，有句话叫‘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有梦想，并且能够为之奋斗，还能做出成绩来，就算不被一些人认可，这也是无限的荣光啊。”
眼前的女孩说这话时眼中带着或许她自己也难以察觉的向往与憧憬，这令叶修有些惊讶 。
电竞圈其实算是个相对单纯一些的环境，人事关系之类的还不用他们考虑，大多只是一些追求梦想的大男孩，由一腔热血被凝结在一起，去攀登那最高的巅峰。
可对于这些普通人确实不同的。
他们努力数十载，在学术的象牙塔里被雕琢成人们眼中最优秀完美的样子，然后立马被抛到社会上进行风吹雨淋。从某些角度来讲，大部分人或许连找到自己真正的梦想的机会都没有，只是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前行罢了。
就像被培育出来的观赏花，连扎根都做不到，就要被移植到人们需要他们去的地方。
成功者永远都是少数，成功实现梦想的人更是少数，大部分人都还在尘世苦海中挣扎。
“所以你不是来劝我的？”
叶景行笑了：“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叶修，你从小就是那种为了目标不回头的人，我可不认为我劝你能有什么用。”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他不禁有些好奇。
对面的叶景行却站起来，将外衣穿好：“今天阳光不错，上街走走吗？”
叶修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晃晃悠悠的走出咖啡馆。
街上和叶修十五岁离家之前相比变化很大，拆了很多他们小时候喜欢去的那些小店面，换成一些看上去很前卫的店。
没有带手套的叶景行呼出一口白气，拢起手，把脸缩进她的花格子围巾里。
“你真的认为我和小明喜欢我们学的东西啊，”半晌她开口，“我学的是我妈那边的专业，小明他们学校是军工学校。我们也好叶秋也好，其实都还是羡慕你的。还有，你要是下次再在我面前抽烟，我就让你把那一盒烟都吃了你信不信。”
叶修摆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我刚想夸你两句，结果你还是这么暴力。诶，你这样王杰希知道吗？”
“我不也就是嘴上说你两句。为什么突然扯到王杰希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俩没关系吗？你俩不是男女朋友吗？”
“哈？这特么又是哪跟哪啊老兄……”
“圣诞节那个cosplay你俩那样我还以为……”
“那算工作啊工作，要是这样我早就把自己嫁出去了行吗！”
“诶呦？”
“哟你妹啊，公共场合禁止吸烟，注意素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流离奔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