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画生》玦夏

5、金戈铁马 京都里

　　京都里曾出过这么一桩子事，这桩事不算离奇，可与那苏云画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京都南郊有一个小村子，傍山而建，穷困破落，传闻苏家千金苏云画曾在那里长大，后被苏家接走，当时在那也算是一件不小的事了，所以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后来，苏云画曾回来过，并且带走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苏云画的养父，据说那个人武功不凡，是一位江湖高人，隐居在那个村子里。那个人自从被带走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唐栩曾问过她这件事：“没听说过你是捡回来的啊，你不是从小与我和楚临一块儿长大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苏云画只是笑笑，并未回答他。这事也困扰了唐栩好长一段时间，后来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现在想起来，实在是不对劲。
　　所以唐栩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找苏云画把事情问清楚。
　　走在街道上，有些凄清，还是凌晨，没有什么人，偶尔会有狗叫传来，不知道现在云画醒了没。这样问着，心里却回答说，一定没有。
　　笑了几声，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飞速掠过。也说不上熟悉，因为要调查她，所以见过几次。
　　这个人，就是祁国公主月笙。
　　如果说她在街道上走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可她现在是在屋顶上飞。
　　太奇怪了，唐栩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
　　人影飞进了苏府，唐栩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办完事了，再跟着也跟不出来什么了。不过这也充分说明，月笙绝对有问题。
　　在府门前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天已完全亮了，唐栩走了进去，找了一个丫鬟，让她去叫苏云画来，自己则独自飞到了独影亭边喝茶边等着。
　　可孰知，等了半天不见人影。难道云画还赖床了？
　　最后是江离孤身一人到了这里，道：“唐公子见谅，我家小姐去为楚少将军送行了，并不在府中。”
　　唐栩猛地想了起来，今天是出征的日子，他大哥也要去的。两国交战在即，圣上只好派出楚将军和楚临出征戍边，以备敌国来犯。
　　哎呀！居然忘了这茬！
　　赶到皇宫时，军队已在礼乐的伴奏下开始出发，脚步声整齐有力，如震雷般阵阵响起，号角声吹起，将士们气势雄浑，壮阔的场面令唐栩不禁停了脚步。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宏大的场面，就连每次圣上拜贺上天、向苍天祈福的阵势都未曾有这么大。
　　队伍如巨龙般蜿蜒，可以远远望见领头的人身着铠甲，骑着高大的战马马带领队伍已经出发，正是楚临的父亲楚大将军楚樾，而跟在其身后的两人，一为楚临，一为唐珲。
　　说起唐珲，唐珲的父亲唐审其实也是楚樾的副将，不过不知为何，此行圣上并未征召他，今日里唐审也并未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心里憋着气，却又不敢发作。
　　唐栩找到苏云画的身影，走了过去。
　　苏云画正望着出征的队伍出神，即使已经看不见队伍的前边了，她还是固执地望着。
　　唐栩咳了一声，打趣道：“还看呢？都走没影了。”
　　苏云画觑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回道：“还知道来呢？小心你大哥没看见你回来打你。”
　　唐栩闻言，尴尬地笑了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便问道：“你们下月不是要成亲吗怎么他又去戍边了？”其实，他俩不成亲他会更高兴。
　　“他说，成亲之前他会赶回来的。”说罢，又补了句，“我相信他。”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到了府门口，唐栩突然开口了。
　　“云画，成亲之后，我希望你会幸福。如果你不幸福，或者楚临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苏云画轻轻笑了笑，道：“谢谢，你放心，他不会的。唐栩，我也希望你幸福。”
　　你幸福我便幸福。不过唐栩并未说出口，笑了笑，转身走了。这笑，竟有些惨然。
　　云画，你幸福便好了，至于我自己，命定好的，我也无法改变啊。就像一条河，再放纵不羁，再波涛汹涌，也终究是逃不过河道的束缚啊。你有你的命，我有我的命，不过你放心，我会拼了命护你周全。
　　唐栩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小女孩灿烂地笑着，对他说：“唐栩哥哥，陪我玩！”他记得那个小女孩总是在笑，他做错事挨了打，她从家里找来伤药替他敷上，笨手笨脚地将他搞得不像样，便抱歉地对他笑笑。他记得那个小女孩和他、楚临出去胡混，遇到坏人欺负别人，小女孩奋不顾身上前将那坏人打了一顿，后来知道了那是尚书的儿子，回来的时候尚书来兴师问罪，小女孩父亲不好搪塞，当着尚书的面打了小女孩，小女孩却一直抬着头，眼中坚决未见减半分，挨了打后第二天还是在对他们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仿佛依旧还是那个坚毅的小女孩，可过去在一起从小长到大的三个人，说好要一起仗剑走天涯的三个人，再也回不到曾经了。如今云画即将和楚临成亲，他成了局外人，但作为最好的朋友，却也只能恭喜他们二人了。而自己，有天定的命数，自己挣扎不得，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