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爱过吗?》白孜朵

1、我们真的爱过吗?

　　我、文岚、林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立是我们三个人中唯一的男孩子，可他小时候常常被我和文岚欺负，总是挂着两条长长的鼻涕跑去向我妈告状。
　　那时我对文岚说你瞧着吧，谁要是做了林立的新娘肯定是要倒大霉的。
　　文岚从来对我的话都是深信不疑的。本来文岚是一个很乖的女孩子，是和一大群小朋友做游戏、过家家的那种，因为和我混久了，自然也沾到我的一点习性。每次林立告状之后，都是文岚帮我出气，害林立又要走上很远的路跑去文岚家里，所以我和文岚恨他恨的要死。
　　海蓝，我是决不会嫁给他的！文岚表现得特别有义气。在我丢下那句话后立马指天为证发了个誓，未了，还不客气的劈了林立一掌。这一掌让我和文岚整整关里三天的禁闭，恢复自由的那一天，林立看到我们俩撒腿便跑，我和文岚逮住他就是一顿狠揍。
　　这一次林立没有给我们告状，我威胁他，如果他去告状，我们以后在也不跟他玩了。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一个鼻涕虫玩（其实我和文岚也不乐意，可谁叫我们的父母是好朋友呢！）林立老是孤单的一个人，我和文岚报了仇，甭提笑得有多靠心了。
　　我们三个就是这样长大的。
　　我妈说我是混世魔王，起码有千年的道行，普通人收复不了我，连文岚这小丫头也跟着入了魔道，修炼成了一个小妖精。话是夸张了点，但也接近事实。我打小就特奸诈，我要是看谁不顺眼，那人准被修理得哭爹喊娘的，林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过长大后的林立和小时候的林立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一提起当年他的窘态，他就反过来糗我。行了叶海蓝，你问问其他人去，只要一听到你的名号，哪个小孩不吓的屁滚尿流的？海蓝是谁呀？那可是我们这儿的一霸呀！我们可是在你一手荼毒下成长起来的，你就别提你的“英雄事迹”了成吗？他那副奸诈的嘴脸和我一比简直有过往而无不及，看了就勾火。文岚就会劝我：海蓝，你也犯不找跟他生气，反正他这辈子就那德行了。
　　当初说那句话时，是针对他流鼻涕而言。现在的他那里还是那时候的样子，个子高不说，人也朝着正方向发展，倒追他的女生也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长，全班唯一对他免疫的人就只有我和文岚了。
　　没错，我们三个人从小学开始一直到高中狗屎运都是这么旺，不只是同校还是同班同学，用我们三方的父母的话说，就是谁叫大人们的感情好，当然也希望我们这三个小孩能够像他们一样。
　　有一次林立的妈妈一手拉着，一手拉着文岚，笑眯眯的看着我们俩说：哎呀！真不知道我们家林立会娶到你们当中的哪一个呢？我和文岚差点没晕过去。
　　所谓差点就是因为在听到林立说你们两个可别为了我姐妹翻脸哦，立刻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一边一个掐住他的脖子。
　　好不容易到了大学，选择了不同的系。我和林立虽然在同一学校，但终于与他分开，对我来说，甩掉这个困扰我二十年的大麻烦才是最值得请客的事，可惜文岚在另一所学校，本来三个人说好要在一起的，可她没有考上。她写信来要我们互相照顾着点，别跟以前似的，一见面就掐架。文岚不知道我和林立是很少见面的，如果是在某一处碰到了，自然免不了一番唇舌大战，要不是我瞪着他的背影呲牙咧嘴，要不是就是他挽着袖子冲上来揍我，总之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毫发无伤。
　　我挺满意这样的相处方式。我和他若是有一天勾肩搭背亲亲热热的想想就觉得可怕，直到文岚忽然告诉我她喜欢林立。
　　那天和平常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分别，硬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天空特别的蓝，风吹得人特舒服，连最无聊的历史课也变得有趣起来，看见林立发现他异常的顺眼，从未有过的顺眼，我频频微笑的举动让他误以为我有什么阴谋，防我跟防贼似的。
　　文岚在好看的天蓝色信纸上写到：其实我早就喜欢上林立了，可是我怕你说我重色轻友，背叛革命，才不得不装做讨厌他，免得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文岚的第二封信写来的时候我正在上课，当看到“你还记得去年你过生日，为了你一句玩笑话，林立当真的跑到顶楼帮你摘月亮差点摔下去吗？那时我就在想他是不是喜欢你”这段文字时，我噌的站起来，结果被教授赶出了教室。
　　中午吃饭，我盯了他一个钟头，最后一脸平静的告诉他：文岚说她喜欢你。林立的反映很大，直接将嘴里的饮料喷到了我的脸上。我大方地没跟他计较，接着我又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次他更夸张，跟变魔术似的，眼珠子差点当场掉下来，还一副自以为很了不起实际上却很白痴的样子说：呵！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故意在整我对吧？特滑稽，要是平常我肯定笑翻了，可那时我一点都笑不出来。他的表情只维持了1钟，大概也察觉出我不是在开玩笑。他凑近我，小声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他变得镇静起来，紧紧的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虽然我不了解他在想些什么，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根本不可能喜欢我。利用沉默的这段时间，我把从小到大我和他之间的种种想了个遍，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他可能会喜欢上我的原因。你想啊，他是被我欺负着长大的，又不是有被虐待症，有什么理由会喜欢我。所以听到他说这件事发生得太忽然，我需要时间考虑时，我也挺满意的，毕竟这里边没我什么事。
　　但随着文岚的到来，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的，要知道这可是文岚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呢，而且还不是专程来看望我的。
　　我承认我看到文岚和林立双双走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心里酸酸的，但我绝不承认这是我在吃醋，我只是对文岚的重色轻友感到难以接受而已。
　　文岚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和高高大大的林立站在一起也蛮相配的，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两个人特别有夫妻相呢？
　　文岚挽着我的手臂的时候，我还是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死丫头，你还认得我这个人啊？我以为你除了林立那个臭小子外，你在也看不到其他的人了。
　　文岚笑笑的说；哪能啊？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很久后对我说：海蓝，林立拒绝了我！
　　我瞪大眼睛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他以为他是谁啊？别忘了，他小时侯……
　　海蓝，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在喜欢别人了！文岚笑的眼睛中有一股浓的化不开的忧郁，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让人揪心的疼。
　　三个人一起吃饭时，难得安静了下来。文岚和林立之间忽然隔了一层东西，陌生了许多，我望着他们两个，霍地生起一种预感，我们三个或许要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天的天气，我记得阳光很好，暖洋洋的，透过枝叶的缝隙照下来，使得地上出现点点的班驳的树影。林立的脸忽明忽暗，但一直冲我温柔的笑。
　　当林立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了那句海蓝我喜欢你，将所有的一切尽毁。我用颤抖的声音问：文岚知道吗？知道，她从小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还鼓励我尽早向你表白。我闭上眼，脑中立刻浮现出文岚强颜欢笑的样子。海蓝……在他的手搭上的肩膀前，我跑掉了。那时还有一个同年级的男生也在追求我，我找到他，二话没说便同意了和他交往，我和他整天粘在一起，甚至在经过林立身边时我都故意装做没看见他。
　　文岚拉着林立来要我解释，你看不到吗？我现在是他女朋友。我靠着男友的手臂幸福的回答。
　　你搞什么？你知不知道林立说他喜欢你啊？你和别人在一起算什么？文岚气急败坏的。
　　你是说他啊？我指着默不做声的林立，你们是什么逻辑啊/没有理由他向我表白我就该喜及而泣吧？我不会喜欢这样的男生的，我和这个叫林立的男生是没有结果的。我喜欢的生活是他所不能给我的。
　　林立！文岚的喊声没有唤回夺门而出的林立。海蓝，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他？第一次被文岚如此指责，以前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文岚都会帮我的，可现在，她为了一个林立居然指责我，文岚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喉咙里仿佛卡住了什么东西，很是难受。
　　其实你是喜欢他的吧。我现在的男友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开口道。我狠狠瞪他，关你什么事。
　　以后的事我都不是很清楚，只是常常可以看到文岚的身影，最近一段时间她过来的很勤。每次都能看见她和林立出双入对，俨如一对情侣似的。
　　终于有一天她来找我，劈头就问：你真的不喜欢林立？我点头。海蓝，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在说一遍吗？我直视着文岚的双眼说：我是真的不喜欢林立。
　　文岚绽放笑容，那我就放心了。海蓝，林立已经答应同我交往了。乍听这句话，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早已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实，但它真正到来的这一天，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恭喜你了！文岚在阳光下肆无忌惮的笑，比任何花朵都要娇艳，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
　　我和我的男朋友分手了，正确的说法是他甩了我，他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子，自然要对她对我做一个交代，走之前他对我说：开始我会去追你是因为真的希望能和你有结果，但与你相处了一些日子后，我才发现你的幸福不是我能够给的，而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你已经放开手了。
　　相比之下，文岚和林立就幸福的多，听说文岚为了和林立约会总是辛苦的两头跑，林立怕她身体吃不消就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们三个人好象便成了陌生人，碰见了林立的眼神瞟来瞟去，不敢看我。文岚则笑着跟我打声招呼，便匆匆的擦肩而过。这样的结果是我始料不及的，以至于每每站在太阳底下的时候，都会感到一阵头昏目眩，就好比现在这样，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醒来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里是我在外面住的地方，我看见你晕倒了，就擅做主张的把你带来了。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林立见我醒来就先解释发生的一切，而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挺直腰杆，做好了吵架斗嘴的准备。我笑着反驳他：行拉，你就别刺激我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林立现在可是有文岚在照顾呢！
　　我以为林立会抬手劈我一掌，我以为他会一字一句的反驳回来，我以为我们还会像从前一样打打闹闹的，谁知他的脸忽而严肃起来，一把将我揽在他怀里。
　　我听见他用一种特伤感的话调说着：海蓝，我知道我们回不到以前了。一句话说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如果我事先知道会是这样结果，打死我都不向你表白。我宁愿藏在心里守一辈子，也不要和你这么有距离的说话。林立，别说傻话了，好好的对待文岚吧！我拍拍他的肩膀。海蓝其实我……我很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所以我阻止他说下去，文岚快来了吧。那我先走了。
　　日子在可以躲避文岚和林立中一天天的过去。
　　有一次遇见林立的妈妈，她亲热的拉着我说：我老早就盼望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可没想到我们家林立喜欢的是文岚那丫头。哎！这辈子我是听不到你叫我一声妈了。我说我有什么好，从小到大净给你们添麻烦。林立娶了我还不把你们二老折腾的鸡飞狗跳的。文岚打小就比我懂事，有她做您的儿媳妇，您就等着享福吧。林妈妈笑的合不笼嘴。你这孩子，天生一张巧嘴，就会哄人！我心想我会哄人我们还弄成这样了呢！
　　有时候想想至于嘛！他林立又不是什么国际享名的大人物，本来好好的三个人给他搅的见面连句话都没有，看的我心里直着急。谁说自古红颜多祸水，男人也是一样的。像林立，就是一个万年大祸水，不然怎么将拥有千年道行的我和百年道行的文岚给毁了呢？
　　最戏剧的是室友顶着两个熊猫眼面无表情的告诉我：昨晚你唤林立的名字281次，念我喜欢你这句话316次。我先是一楞，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当我是在演大话西游啊》？她又是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在演大话西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彻底玩完了！我这位室友讲话特准，一般说什么应什么。我也觉得自己完了。变的越来越不像原来的那个海蓝。不就是文岚跟林立好了嘛，不就是我们三个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嘛，这是多大的事儿啊！然而我一直别扭到我们大学毕业。
　　我和文岚一起躺在我房间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从小的时候开始，我们俩就喜欢赖在同一张大床上，长大了以后，特别是文岚跟林立交往了以后，我再没有和她躺在一起了，顿时有些百感交集。
　　海蓝，你不会怪我吧？
　　什么？
　　是因为我，你和林立才弄成这样的。
　　说什么呢？
　　不是吗？我、你，还有林立，本来是无话不谈的，要不是我说我喜欢林立，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你和林立也不会……
　　不会怎样？你啊，别多想了！我和他一样有说有笑啊。你喜欢他就应该说出来嘛，一点都没有错！对了，毕业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或许会结婚吧。
　　很好啊！
　　文岚忽然握紧我的手。我很感激你海蓝。
　　感激我？我疑惑不解的望着她。文岚冲我微笑。
　　来做我的伴娘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怎么？你还有其他的伴娘人选吗？我故意问她。然后我们一起笑出声来。看着她幸福的笑脸，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好朋友吧！
　　学校举办了一场欢送毕业生的联谊舞会，有不少外校的学生，我对集体活动一向没什么兴趣，就决定到校园走走，没想到和林立撞了个正着。
　　那个……文岚应该会过来的吧。我主动找话题。
　　是！我有叫她！林立低着头回答。
　　那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一步。
　　海蓝，如果你没事到我那里坐坐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他，我是很清楚一会文岚就要来的。但当我抬头看见他的眼睛时，他眼中的渴求竟无法让我拒绝。
　　文岚他什么时候会来？我问林立。
　　大概要晚一会。
　　听说最近有色狼出没，你叫她小心点。
　　我都有送她回去。
　　这里都是她在帮你打扫的？
　　是！
　　很干净！文岚很能干的，你呀！可是捡到大便宜了。她小的时候就特别懂事，记得有一次……
　　我们之间除了文岚就没别的话可以说吗？和她一块长大的不止你一个人，她的事我一样很清楚，不劳费你来告诉我。林立的口气很不好。我闭上了嘴。其实我是真的不晓得除了文岚之外我还可以和他说什么。
　　海蓝，我压根就没喜欢过文岚。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只是你一个人。林立的话仿佛一颗炸弹头在我心里，而且立刻炸开了花，炸的我不能反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顾及文岚才拒绝我的，你那点心思我会看不出来？你希望我和文岚在一起，我就成全你，以为你会难过，那里想到这竟是我最错误的决定。非但没有让你解开心结，还让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今天我再不把心里话说出来，说不定会一直错下去！
　　林立我想你误会了。我赶紧解释。
　　误会？叶海蓝，你能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我吗？林立的话有些逼人。
　　为什么不能？当初我不就是在文岚面前办到了吗？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换成了他而已。我叶海蓝从来没有喜欢过……林立用手堵住了后面我要说的话。
　　闭嘴！叶海蓝，要你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吗？他心痛的眼神哽住了我的呼吸，我的眼泪很轻易的掉下来。
　　没错！林立，我是喜欢你！比文岚还要喜欢，比任何人都要喜欢，那又怎么样？能改变什么？
　　海蓝，这辈子我都不会在放开你了。他从身后抱住我。
　　这时，林立的手机响了。
　　喂？林立？在林立怀中的我能很清楚的听见文岚的声音，不由的摒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我可能很晚才到，这边有点事，你不用等我了！
　　你今天不要过来了。
　　为什么？
　　我叫你不要来你就不要来了！林立有些不耐烦的说着，随即挂掉电话。
　　我走了。我轻轻的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拥的很紧。
　　不要走海蓝。他在我耳边轻声低喃。如果你能自私一点，或许今天我们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林立，我不能。永远不能。我使劲的摇头，林立的吻落在的唇际。海蓝，我是真的爱你！
　　当林立的手机再次响起时，他毫不犹豫的关了机。可是这时候我的手机也响起来，我看到上面“文岚两个字在闪动，林立抢过去将我的手机关机。他说你什么都不要管好吗？明天你又会变成那个理智的海蓝，今晚就算是我求你别在压抑自己真实的感觉了，你只需肯定一件事就是你是爱我的好吗？。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好字会那么容易的从我口中说出来。
　　这个晚上我留了下来。
　　那一夜之后，我、文岚、林立的关系并没有太大的改善。我故意躲着林立，我发现毕业求职是一个很不错的借口，等我的工作稳定下来，已经三个月过去。
　　再次看到他们是在医院。
　　文岚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咧开虚弱的笑容告诉我：我怀孕了，是林立的孩子！
　　林立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旁，我扬手甩了林立一巴掌。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他，我只知道文岚怀孕了，然后就打了他，他也应该挨下这一巴掌，因为他让文岚怀孕了。我的大脑非常混乱，我拼命的在想文岚怀孕和林立挨打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非常在意文岚和林立上过床，只要我脑中一闪过这个念头，我的心就会痛的要命。
　　刚好公司要派人去上海的分公司，我主动交上自荐书。走的那天，我对文岚说：我可能不能做你的伴娘了，但是我会为你祝福的。
　　我没有和林立讲话，一个字都没有。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心要比平常痛上十倍百倍。我在心里说道：再见了，我的爱！
　　到了上海，我拼命地工作，不肯让自己有喘息的空隙。中间晕倒了三次，不得不住院治疗，我才知道我怀孕了。一直到这一刻，我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全部释放出来。
　　我哭了很久，久得我以为我会一次将我的眼泪给哭完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哭的理由。
　　我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回来了，我以为文岚和林立已经结婚了，妈妈却告诉我文岚现在在戒毒所。
　　我依然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文岚一掌劈在林立身上，林立倒下去的时候头摔在一块石头上，顿时血流如柱。我们都吓傻了。文岚被她爸爸揍地哇哇大哭，而我任凭我爸爸的拳头落下来，一滴眼泪也没掉，也不肯开口认错。我就是这么一个倔强的孩子，连包着纱布的林立也过来替我求情让我认错，我还是倔强的死咬下唇，一个字都不说，我总在想这并不是我的错。
　　但这一次，的的确确是我的错。
　　就在毕业前的那个晚上，那个文岚分别给我和林立打电话的晚上，她被三个男人□□了。那时我还在想幸好文岚没有来。现在才知道她不是没有来，而是不能来，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真的很庆幸那一晚文岚没有过来，因为我终于肯对自己诚实，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夜，而对文岚来说呢？我简直不敢去想象。
　　所以我跪在文岚妈妈面前，我说阿姨，是我害了文岚。文妈妈眼睛肿得很厉害，听了我的话，眼泪一个劲儿的望下掉。海蓝，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把你当作亲生女儿……她哽咽的说不下去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文岚发生这种事我比谁都难过，我说阿姨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文妈妈只是抱着我哭，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决堤了。
　　孩子根本不是林立的，你知道吗？海蓝，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感激你。从小我就喜欢和你抢东西，每次都抢不过你，看到我哭你理也不理。我知道你把林立让给了我，我也知道你喜欢林立，当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他时，我就已经知道你在说谎了。自从小时候你爸爸狠狠的揍过你之后，你可以很轻易的说出违心的话来，所以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但是我的报应终究还是会来，文岚的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流下来。那天晚上林立那样果断的挂断了我的电话，我就猜到你和他在一起了。我恨不得马上飞到林立身边，却又怕看见你们幸福相拥的画面，直到那三个男人……你们的电话无法接通彻底地叫我绝望了。海蓝，你知道在你抱着林立的同时我在忍受着怎样的屈辱吗？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个时候你是多么的幸福啊！叶海蓝，我忽然对你产生了一股很强烈的恨意，我不能让林立离开我，我不甘心成全你们的幸福，我要报复你和林立，我也真的做到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实际上是一个恶性循环。一开始我就伤害了林立，林立又伤害了文岚，文岚在来伤害我，一直这么循环着，这场伤害的终点在哪里？我找不到答案。
　　但为什么没有和林立结婚呢？我轻声问。或许你们结婚一切就都不同了吧。
　　文岚听了我的话凄惨的笑。你以为我不想吗？以我现在的情况我还可能得到幸福吗，我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一闭上眼就会出现那晚所发生的事，我再也不能睡觉了。堕胎以后，我就开始吸毒，尽可能的麻痹自己，只因原来的那个文岚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是一副躯壳而已。直至今日，我依然爱着林立，可是我又拿什么来爱他呢，连最初那颗纯洁的心现在都已经肮脏不堪了。
　　文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戒毒的。国内不行我们就去国外，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和以前一样，我们还是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你也不要放弃，我握着她的手，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我会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已经彻底的释怀了，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明白你和林立才是一对，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了。我的毒瘾很难戒掉了，发作的时候妈妈都不敢看我，你不要费心了。海蓝现在让我来祝福你吧！趁我还能做伴娘的时候你们结婚吧！我想参加我最好的朋友的婚礼，文岚冲我微笑。我希望你和林立幸福。
　　关上门，我抬头便对上林立的目光。
　　文岚……她好些了吗？林立开口询问。
　　睡着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照顾她。
　　这是我应该做的。发生这样的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海蓝，我们……他预言又止。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坦白地告诉他：林立，这辈子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海蓝……他悲哀的眼神让我的心痛起来。我别过脸看向窗外。阳光很好，就像很多年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一样，我、文岚、林立三个人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对不起，林立！请原谅我的懦弱。我们……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我冲他一笑，我祝你幸福！说完，我大步离去。
　　林立，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相爱偏偏注定不会在一起的吗？
　　林立，你知道我和你就是这种人吗？
　　茫茫人海中，还有很多像我们这样明明相爱却注定无法相守的人，这样你就不会觉得难过了吧？在我决定放弃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幸福永远地与我擦肩而过了，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和你说再见了。
　　再见了，我曾经爱过的人！
　　在进入登机口时，文岚对我说了一句：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不会重导我们的故事。我下意识的摸摸我凸起来的肚子。
　　两年后收到林立从英国寄来的信，他说他已经结婚，而且有一个两岁的女儿。我只看了开头的这两句话，便让这两张美丽的天蓝色信纸随风飘走了。
　　天蓝色，我和文岚最爱的颜色。
　　我在文岚的墓碑前微笑。
　　天蓝，我们回家吧！牵起旁边小女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