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约之时光流转（女娲将臣）》涓涓云叶

2、Waitting bar

　　将臣像个普通的又温柔又沉稳的丈夫，牵着女娲的手，微微护着她，步子却短她一步，不肯冒犯她的威严。
　　细小的，微不可见的体贴关心如汩汩细流流入女娲的心田。
　　是太久没有接触万物了吗？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她想。
　　他指着路，细心介绍，询问，然后在听从取她的意见后，带着她购物，换装，吃饭。
　　将臣阅历，见识比以前丰富很多。他以前只知道站在她身后，不会像现在这样牵住她的手。他的话很多但不絮叨，温柔有礼，眉眼之间深情款款。
　　或许，将臣本该就是这样子的，只是之前一直跟着她，反而扼杀了将臣本该有的光芒。
　　现在的将臣就好像是拨开外衣的存在，显露出了真实的样子。
　　只是，这样的将臣太像人类了，让她有些不安。
　　“怎么了。”察觉出了女娲的心不在焉，将臣出声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女娲停住脚步，笑道，“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
　　将臣略怔，随后眼里温柔浮光略动，道：“说起我的改变，这是一个比较长的故事。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但有一个女孩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她让我明白了很重要的事情。”
　　“哦？是什么事情呢？”女娲仍然笑着，可内心慌乱起来，直觉告诉她，不可深究，不可深究。
　　“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情。”将臣一字一句地说，眼睛有什么东西要扑出来。
　　“爱情啊。”女娲看见了将臣眼底的东西。她对爱情也有所认识，正是因为见证了千年前一双恋人的悲剧，她才选择自封元神。“那么你应该是爱上她了吧，不然的话你应该不会懂得爱情。我有点好奇地是爱情会让你觉得痛苦吗？”
　　她见过很多爱侣最终走向破灭，陷入痛苦的深渊。
　　“痛苦，也有些。”将臣回想起来，“但也有很开心的时光。这也让我终于弄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的大手包裹着女娲的小手，很温暖。
　　“爱情可以让人快速成长起来，对僵尸也一样。”
　　“这样啊。”女娲若有所思，刚刚将臣话里有话，被她忽略了，“爱情还是这么奇特的存在。”
　　他有些失落，女娲并没有发现他对她的情意……
　　“到这里了啊。”将臣停住脚步，神情恍惚，往日浮光出现在他的神情里，让他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的神情。
　　女娲跟着停住脚步，霓虹灯闪烁着的waiting bar晃的她的眼睛微疼，喧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们进去看看吧。”她瞧着将臣的神情，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好。”
　　进了里面后，发现这个酒吧有两层，吧台在下一层，走过旋转扶梯就可以到达。
　　“这是酒吧，”将臣跟在她身后解释，女娲进来的时候松开了他的手，“我们可以到吧台请调酒师为我们调一杯酒。”
　　“调酒？”又是陌生的词汇。
　　“嗯，就是调制鸡尾酒，那是各种酒类混合果汁调出来的一种饮品，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将臣也无法描述地太具体，“我们先去看看吧。喝一杯你就知道了。”
　　“好吧。”这样的有生动表情的将臣似乎有一点可爱啊。
　　她对自己的想法有些吃惊，微微笑开。将臣目不转睛地盯住女娲的笑容，他许久许久不曾见过笑容出现在这张脸上了。
　　她以前很少笑，特别是人类出现后。
　　走过旋转扶梯，一个在烟火里妖娆动人的女人指节间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将臣。”不同于女娲温和威严又夹杂着微软的呼唤，那是独属于马叮当的声音。
　　“叮当。”他回过神，下意识地抓住女娲的手臂，对吧台里面的女人笑道。
　　女人目光微移，停在了将臣的手上，然后又慢慢移到女娲身上。
　　女娲很强大，自身不怒自威。作为大地之母的威严让叮当的手微颤，她把手背到身后。
　　“女娲。”落座在厄尔尼诺突然出声。
　　女娲，马叮当慢慢咀嚼这个名字，目光微凉，她看见将臣的目光一刻不停的留在在女娲身上，不肯分给她一点。
　　金未来脸色发白，将厄尔尼诺扯到身后，紧张地看着女娲。
　　女娲摇摇头，说：“不必紧张，魔星和魔星妈妈。”黑雨掐着指甲立在旁边。
　　女娲注意到她，眼里不曾出现惊讶，显得风轻云淡。
　　“恨我吗？”女娲问道，没有不解，眼里也没有其他情绪。
　　她此次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淡了许多东西，虽然还执着于人类的恶念，但也不会再只看到人类不好的一面。
　　所以，对由恶念所化的黑雨，她愿意包容，也愿意给她不一样的生活。
　　“我们回去谈谈吧，黑雨。”她说，“虽然我无法保证能够化解你的怨恨。”
　　马叮当观察着女娲，感觉她并不是不近人情，慢慢说，“将臣，我能和她谈谈吗？”
　　将臣的目光在她和女娲身上饶了一圈，说：“当然可以，我在外面等你。”
　　前一句是对叮当说的，后一句是对女娲。
　　“好，你先去吧。”
　　马叮当和女娲找了个座位坐下。
　　似是无意，马叮当出神地问：“你是你妈生的吗？”
　　“我是天地所出。”女娲笑了：“所以没有你们概念意义上的妈妈。“她意有所指地说:“不过我有孩子。”
　　马叮当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心情却平稳下来，女娃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总以为她高高在上，不近人情，这是她通过与将臣的接触后得到的感受。
　　“你们人类就是我的孩子。”她话音突转，“不过辛苦千万年，却是徒劳。”女娲接着说。
　　马叮当被突然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想起灭世的传闻，不由自主地问道：“当妈妈的杀死亲生子女不会痛吗？”
　　“痛啊，但是非做不可。”女娲说着，气势磅礴起来，看向一边紧张的金未来，说：“我是大地之母。”
　　如誓言般的话语脱口而出。
　　“可以再给一次机会吗？”马叮当问。
　　“我也想给，”女娲摇摇头，“但是我是被万灵的怨气唤醒的，山河湖海这么愤怒，即便给了你们你们机会，你们恐怕也不会抓住。”
　　马叮当不遗余力地劝道，“再给一次机会吧，这次你亲眼看看人类是不是能够被原谅。”
　　突然，女娲的瞳孔外围变成了金色，人间大地，万象众生出现在了她的眼睛里，有翻转成一幅图画挂在空中。
　　那是万物被摧残的景象，河水污染，许多种族灭绝，山脉被截断，许多动物无家可归，宠物们也有很多被抛弃。
　　“你觉得还应该被原谅吗？”女娲幽幽道，“想象一下如果你有四五个孩子，其中一个特别特别优秀，优秀到其他孩子望尘莫及。但是这个孩子既骄傲又恶毒，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手刃了其他兄弟。作为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样的情况，除了杀掉那个最优秀的孩子外，根本无从选择。
　　“父母或许会偏疼其中一个，却不会放纵允许他们放肆到肆意断了其他生命的生路。”
　　“我忘了，人类中的母亲真得可以为了一个而肆意伤害其他孩子。”
　　“所以，你无法理解我吧。”
　　最后的叹息声马叮当听出了无人理解的莫名的寂寥。
　　“将臣……”女娲突然唤道。
　　“女娲。”将臣出现蹲在她身旁，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女娲的寂寥感渐渐消失，“我们回去了，已经谈好了。”
　　有这么一个人会一只陪伴她，所以也不会太过孤独，让人莫名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