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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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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祈祷
将臣很久以前喜欢在教堂里，看人们在那里祈祷拜神。
以前有一种说法，神明诞生于愿望，他在神庙里，教堂中，看见许许多多的小精灵，诞生于石像前，把自己的福气分享给前来祈祷的人。祈祷的人越虔诚，石像的光芒愈盛，就像是要活过来。
天长日久，或许真的会有神明诞生于此。
女娲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佛，将臣对石像笑一笑，隐在石像后面的佛一怔，悄声离去。
这是在祈祷什么呢？将臣手里拿着一本书，名为天书。
天书其实是个傲娇的孩子，只不过不太把人命当回事，不过人类很多时候也不把人命当回事。
“修身养性吧。”傲娇的孩子说，“道士们求神拜佛不是为了什么事，只是修身养性罢了。”
“可她是个道姑。”将臣说。
“没什么区别吧。”天书命运迟疑道。
将臣不说话了，眼前的人真的只是为了修身养性吗？
“你在这里很久了。”道姑说，阖着双眼，双手合十，一动不动。
仿佛刚刚出声的不是她。
“你拜佛是在求什么？”
“也没有求什么……不，”不知道为什么尼姑很乐意和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分享自己的感受，“我觉得胸口一直很闷，总是听到很多哭声。所以想请求佛祖为我解谜。”
哭声……是万灵在恸哭吧，为了自己不可回溯的命运。
毕竟，现在天地的至理被违背，生态平衡被打乱，万物都不安起来。
“可是神佛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他说。
“的确是呢。”道姑起身，捋了捋自己的裤脚，“我刚刚感受到这里常年盘桓的一股气息消失了。”
她回过身望他，神色沉静，眼底流淌着一缕笑意。
将臣一怔，脸上徐徐绽开笑容，痴迷地问道，“可愿随我四处转转，留在这里，修身养性是得不到答案的。”
是啊，在这处几近与世隔绝的小院子，如何能得知那些哭声来自哪里。她是该出去看看了。
道姑同意与将臣一道，他们走在街道上，给道姑换上了时下最普通的装束，长长的头发披在肩头，将臣的指尖在头发停留了几分钟，怀里的天书不安分地在胸口跳动。
“你这里有什么吗？”对同类敏感的道姑迅速转过头来。
天书立刻偃旗息鼓，装死。
将臣眉头跳了跳，淡淡一笑，“啊，”手按住天书说，“是有个可爱的小家伙。”
道姑尤为好奇地贴过来，想探头看清楚。将臣后退一步，敛了笑意，抓住她的手说，“走吧。”
他们走过沙漠，海洋，草地，见识过很多人。这样那样的人，单纯的，狡黠的，坚定的，深沉的。
他们没有互通姓名，这倒是个奇怪的事情。
他们是怎么一路走到现在的啊，道姑心里想。
将臣手里提着道姑喜欢吃的水果，天书缩在他怀里说，“你们这样处着还真累？”
“累？”将臣不解地看着它，“我很满足。”
“她不必记起我，”将臣说，“一开始，我的确为她不记得我而伤心，现下只觉得幸运。”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身上，他们中间是一个柔弱娇美的女人。将臣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命运笑了笑，“你现在越来越铁石心肠了。”
将臣脸上浮现笑容，“我只是越来越像人了。”
“你回来了。”道姑接过他手里的水果，欢喜地说，“我早就想吃这个了。”
“嗯。”将臣说，“我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道姑无意间问道。
将臣沉默了片刻，脸上绽开一个极淡的笑容，又隐约含着伤心，“将臣。”
女人洗着水果，闻言停顿了一下，“真是个好名字。”
“的确是。”将臣说。
到了晚上，他们相携在屋顶看星星。
“好美啊，”女人赞叹地说，“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这么觉得。”
她仰着头，目光迷醉，将臣的目光只落在她身上，双手环在胸前，应了一声。
“你找到答案了吗？”将臣问。
她闻言转过头望过来，眼眸清澈，默了片刻才说。“很早之前就找到了。那么，将臣，我是谁，你又是谁？”
你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陪我走过这五湖四海。
“这要你自己想起来。”将臣说，“你既然找到答案了。”将臣合上双眼，“还需不需要我继续留下来。”
“你愿意留下来吗？”女人柔柔的声音传过来。
“不胜荣幸。”将臣睁开眼说。
“不要再视而不见了，不要让自己越来越像人。”女人继续说。
将臣愣了片刻，才答道，“好。”
你看到了吗？我对那个女人视而不见。
“你说，她记起来了吗？”将臣怀里抱着个大光团，肆意揉捏。
命运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么好奇怎么不自己去问，不许再抱着我。”然后化作一团气四散开来。
将臣颇为遗憾地拍了拍手。
“将臣先生。”女人坐在秋千上，一些蝴蝶环绕在她身边，“相处的越久越觉得你让我看不明白。”
“哦。”将臣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推着她，“我哪些地方让你看不明白？”
“虽然是我让你留下来的，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留在我身边。”
“虽然觉得很舒心，有一个人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决定让我欢喜无比，可是为什么呢？”
将臣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你排斥我的靠近吗？”
将臣素日行事亲密却不亲近，绝没有越礼的行为。
女人脚踩在地上，止住了晃动的秋千，“和将臣先生沟通越来越难了啊。”
将臣漠然，跟在她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