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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段红色的梅花绽放了 ...

  •   十五、

      希诺版:
      2009年5月23日星期六雨
      今天早上醒来发觉一直在下雨,丝丝的雨声让人感到特别清醒。
      我心情出奇的好,心里泉水般的阳光一直在漫延。
      接到阿日妈妈的电话,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广州到达了上海。稀里糊涂的就到了医院。
      的士停在医院门口的一刹那我就闻到了消毒药水的味道。
      我觉得很好闻。
      很安静。
      抬起头,斑驳的阳光从医院光滑的琉璃墙上折射下来。想起了以前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去看医生的情景。
      因为一直身体不好,从小就药罐子。
      初中那时候有一次还像往常一样又发烧了。只是觉得好奇怪,以前发烧头会痛,这次好像不太会。我上课昏昏的。然后自己感到应该是发烧了。去学校医务室找张校医。因为常去,跟校医比跟自己班主任还要熟络。
      我跟校医说:“校医,我好像发烧了。”
      然后量了一下体温,三十八度半。
      校医说:“不行,要去医院啊。你家里人呢?”
      “爸爸去出差了。”他跟阿姨去厦门游玩了。
      “你妈妈呢?”
      我笑笑,“听说死了。”
      校医突然不说话,望着我。
      我笑嘻嘻的望着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我都习惯了,不过我身上没钱。”
      .......
      挂号,排队。
      我等了好久,坐在一旁望着那个年轻的医生哥哥在忙。那应该是个感冒的多发季节吧,我进去的时候数了一下,我前面有六个人。然后我准备递上我的病历本。后面的一个阿姨说:“先让我来吧,我还赶着去上班。”
      她不是望着我,而是望着医生哥哥。
      医生哥哥望了我一眼,然后结果她的病历本。
      我坐在旁边,后一个大叔又插过来,不过我记不起他说的什么理由,又好像什么理由也没说。
      我的头开始变得痛了。
      然后后一个进来的大人进来前,医生哥哥问我:“你是看病的吗?”
      我点点头,“发烧。”
      “你发烧干嘛不先跟我要体温棒?”
      我说我在学校量了,校医说三十八度半。
      他摸了一下我额头,拿起瓶子上插着的一根水银探热针望了一眼,甩了几下。
      再看了一眼,递给我。“你家里人呢?”
      “没空。”
      “他们知道吗?你多大怎么自己来的?”
      “我一向都是自己来的。”我知道我样子从来就长得小,不过我读初一了人家还是觉得像小学的。
      他望了我一眼,没再理我。下一个人进来了。
      十分钟后,他向我伸出左手。我把探热针递给他。
      “三十九度八。记得家里人手机吗?我帮你打电话给他们。”
      “不用了,他们没空。我自己可以。”
      ......
      “有什么药过敏吗?”
      “过敏?不知道,应该没有。可是医生,我现在觉得头好痛。”
      他说了两句什么白细胞什么烧得这么厉害。反正让我去验血。
      我掏了掏口袋,说:“可我只有一百块。”刚才校医说,她今天也没带钱出来,就只有一百多在身,就给了我一百。
      他望了我一眼,低头算了下,然后说:“可以,够的。就插一下手指。”
      后来去付钱的时候,医药费共98元。
      取血到出报告单好像是半个小时时间吧,可那半个小时让我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麽久。我头好痛好痛,坐在那觉得比任何时候都痛苦。忽冷忽热,突然一直飙汗。
      我穿着两件校服,里面是夏装,我脱了冬装的来让自己透一下气。
      终于拿到报告单了,我不知道自己怎样摇啊摇的摇回医生哥哥那。
      进门的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真的快跌倒了。他扶我到隔壁一张大桌子上躺上。是大桌子,办公室的大桌子。
      他拿着我的校服帮我擦汗,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没多久回来说“你爸爸说他现在不在广州......”
      你爸爸不在广州。
      你爸爸不在广州。
      我,本就知道。
      很喜欢那个医生哥哥,虽然记不起他长什么样子了。可是很喜欢,真的。
      他很温暖。
      喜欢,
      所有,
      温暖我的东西。

      “希诺,希诺,我们进去了。发什么呆,没事的。”阿日妈妈拉了一下我的手。
      “嗯,”我对她笑了一下。“我们进去。”

      十六、

      希诺版:
      见到阿日比我想象中要糟糕。
      他看见我,不是高兴得热泪盈眶。也不是生气我为什么山长水远的跑来看他。
      他说:“希诺,你也来了。谢谢。”
      客气得让我自己觉得自己浑身发抖。
      早知道再见面,我们会真的成了陌生人。
      早知道,他对我早已不上心。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还心存什么侥幸心理。
      我就不来了。
      曾经还傻傻的以为,他对我是歉疚的,正因为歉疚所以才选择离开我。他还是喜欢我的。
      所以才刻意去招惹阿龙。
      谁知道,自己早已一文不值。何苦自作多情。
      他没有跟我多说什么,就寒暄了几句说,既然都过来了,就当游览一下上海吧。
      就当游览一下上海吧。
      他说完这句,我看到他妈妈一脸的尴尬。
      我笑笑说,好啊。
      中午去买外卖的时候,我跟伯母说:“伯母,我看我还是今晚回去吧,你在这里多陪陪阿日好了。”
      她说:“孩子,别这样。我知道我硬拉你来,为难你了。不过我也想不透阿日这孩子在想些什么。”
      我笑笑。记得以前阿日就跟我说过,人家孩子动一下母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他全身发抖了,他妈妈也不会理解他要的是什么。
      然后经过一水果店,她说:“我们去买两斤香蕉吧,阿日最喜欢吃了。”
      我就呆呆地看着她挑水果,很认真,很仔细。
      心里突然酸酸的。为什么别人家都可以这么温暖。
      这些,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吧。
      母亲?这个词放在我身边怎么就这么陌生,和难看。
      ......

      医院:

      “伯母,我去打些开水吧。”
      “恩,好的,你知道这怎麽走吧。”
      “记得,我早上去过。”

      开水房看到前面一个护士和一个阿姨已经在打了。
      看样子她们是认识的,聊得挺开心。
      上海的人就是不一样。那阿姨穿的很漂亮,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纺纱上衣,很有气质,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太太。
      听她们在说:
      护士:“太太你女儿没什么事吧。”
      蓝色衣服的阿姨接话:“没事了,刚检查完,医生说今晚可以出院了。”
      护士:“我说啊,太太你人真好,看你操这份心,不知道内情的谁也想不到你不是女孩的亲妈。”
      阿姨笑得很开心:“哪里?我本就把她当自己生的。”
      护士:“所以才说难得啊。”
      ......
      我听着她们谈笑风生,可自己却有点不耐烦的。怎么打个水也这么久的。
      护士:“太太,听你口音不是上海本地人吧。”
      太太:“对,我广州人。不过来上海都差不多十年了。呵呵”
      护士:“广州啊?昨晚刚进院的就在你隔壁房那男孩那也是广州的。他妈妈今天也来了。”
      她转过头,看到我“哎,就这女孩啊。一起来的。”
      我笑笑,“你好。”
      那阿姨却突然定定地看着我,神情有点怪怪。
      我下意思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阿姨?”
      望了两眼,我突然觉得她也好面熟。
      这时候护士笑笑说:“是不是广州人都长一个样子的,怎么我觉得你们长得挺像的。”
      “希诺,怎么打个开水这么久的?我以为你迷路了。”伯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没有啊,就聊了一下。不好意思哦。”我转过身,把剩好的水壶在伯母面前摇了一下。
      “希诺?吴希诺?”蓝色上衣的阿日突然问。
      我点点头,第一秒还没明白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第二秒,我突然好想明白了什么。
      望了她一眼,迈步走开。
      “希诺,我是你妈妈。”
      我没理她,心里有个声音叫我别理她。
      她跑上来想要拉着我的手,“希诺。”
      “你干嘛?”毫不犹豫,我甩开她的手。
      “希诺,我是妈妈啊。”
      我看着她的眼,她一定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很深情吧,可我看着就觉得恶心。
      “我妈早就死了。你是谁啊。”
      伯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面前,说:“哎呀,希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啊。”
      我望了她一眼,甚至觉得她的模样突然也变得狰狞起来。
      我想走,想回去,恨不得马上就回去。
      我做了什么要跑来这里受那夏子日的冷?
      我为什么要跑来这里看人家母慈子孝?
      我为什么要跑来这里碰到那个恶心的女人?
      母亲?妈妈?
      那是什么?恶心。

      放下水壶,我拿起自己的包包决定立刻走,至少立刻离开这医院。
      “希诺,你怎么了?”夏子日大概被竭斯底里的态度吓着了。
      “如你所愿啊,走人。”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哼?发脾气?我发给谁看啊?谁在乎啊?”
      我不想管他说些什么了,拿着包包就疾步走向医院门口。他的脚还打着石膏,追不出来,又或者,不会追出来。

      医院门口:
      “希诺,希诺。”
      “你放手,别碰我。”
      “希诺,我们十几年没见了,你就不能让我看看你吗?”
      “我叫你放手啊。”
      “你刚才跟和你一起来的阿姨谈了一下,你现在回去,你身上有钱吗?”
      “放手啊。”
      不想再跟这个人说什么,甩开她的手我马上跑开。

      我好恨好恨啊。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好恨好恨。

      十七、

      希诺版:
      那女人说得没错,我身上没钱。
      唉,钱就是现实。在钱面前我们都得屈服吗?
      电话响了,是伯母。“希诺,你跑去哪了?”
      .......“伯母,我想回家去。”其实我不想这样说的,可是身上的钱不够买机票。
      “先回医院吧,好不好?我们回来再说。”
      “没其他人了吗?”我是想问那女人,走了吗?
      “没有,就我跟阿日啊。你先回来吧。”

      医院:
      阿日看到我的一刻我从他眼里看到些心疼。“你怎么自己跑出去的?”
      我望了他一眼,没回答。伯母迎上来,“希诺,你怎么...无论什么事也不用跑掉那么严重啊?”
      “伯母,对不起,麻烦到你了。我,我想要回广州。”
      “多呆两天吧,医生说阿日的伤不严重,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我不自觉地望了阿日一眼,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伯母看到这样,就说:“我出去买点水果,你们两个聊聊吧。”
      然后关门出去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沉默了大概三秒。
      阿日终于开口:“希诺,你过来。”神情突然变温柔了。
      “嗯?”
      “过来嘛。”
      我心里就是疑惑,前两天还冷淡客气得像块冰的人,怎么...怎么让我有回到以前的错觉?
      我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碰到雪白色床单时我居然会觉得紧张。
      我望着他,突然,他伸手出来把我抱紧。喃喃自语道:“希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我心里像有蚂蚁在咬的感觉。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
      “我明明就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来这里,明明就知道我的冷淡会让你难过,明明就比谁都清楚你心里承受着很多,可还是一直一直的伤害你,一直让你哭,对不起,对不起。”
      阿日,他哭了。
      可是,我麻木了。
      阿日,我比谁都懂你不是吗?
      不用可怜我,
      真的不用可怜我。
      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随着他的语调说:“夏子日回来了。我的阿日回来了。”
      “希诺,你怪我吗?”
      我慢慢地推开了他“没有,真的没有。我从来不怪任何人。只是我们好像都太年轻了。年轻得不懂控制自己的心和行为。“
      “希诺?”
      “阿日,暂时的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你?你还在意我,我跟阿Cat的那件事?”
      “不是的,不是。只是这次之后,我发觉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望着他的眼睛,“其实车祸之后你自己也懂得的不是吗?你之所以会对我冷淡是因为经历过生死,你明白了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对吧。不要为了可怜我,好吗?”
      “不是的希诺,真的不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还喜欢你,我对你冷是故意要让你难过的,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阿日,我要回广州了。”
      “希诺?不要,我不要这样。”
      这个骄傲的男孩居然抱着我在哭。
      阿日我难过了,我也很舍不得,你知道吗?
      “阿日,你好好工作。我们,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

      广州:
      刚下飞机,开手机。
      阿龙的电话来了。对了,这几天我都忘记他的存在了。
      “喂。”
      “希诺,你去看阿日了吗?”
      “恩。”
      “他,他,你们怎麽样了”
      “没大碍。放心。”
      “嗯,我知道。我是指,你们两个。”
      ........“没什么,还是那样啊。”
      “我,我,书看完了。”
      “书?”我脑子转了一下,“哦,嗯。”
      “那个?”
      他还没说完,我就断了他的话“阿龙,我刚下机好累,以后再说好吗?”
      “嗯,那你自己小心。”

      十八、

      希诺版:
      很累,回来迷迷糊糊睡了一天。
      在上海的一切好像刚做了个梦,只是心里头的那些震撼,和自己心态的改变告诉我,现实的确实存在。不由得想起曾经高中很喜欢一个男生,五一的时候跟他出去玩了两天,在那两天里真的很开心。可是游玩还没结束我就担心回去之后一切会像做梦般就过去了。我不喜欢这种萧条的感觉。然后回来睡醒了。真的像做了个优美的梦一样。当我再找他时,他说,你找我有事吗?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就那一句话,我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看一下手机,5个未接来电。4个阿龙,一个陌生号码。
      刚放下,电话又响了。
      “喂,阿龙找我有事吗?”
      “希诺,你怎么了?怎么都不接电话的?”
      “睡了。”
      “哦。那,那这几天过得怎样?阿日,没怎样吧?”
      “没怎样,就车祸弄伤了腿。”
      “哦。那,那。”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我想告诉你,《张爱玲转》我看完了。你说,我看懂了,你就给答案我。”
      ......“那你看到些什么?”
      “我觉得,你会觉得自己像张爱玲吧?对吗?”
      “然后呢?”
      “你把事情把生活把人都看得很透,可是你绝对不会像张爱玲一样为了胡兰成就什么放弃自己的。你是个聪明的女孩。”
      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张爱玲比都聪明,我不敢把自己跟她相提并论。我是想说,面对爱情,再聪明的人也控制不了的。”
      “那是什么意思?”
      “阿龙,其实你并不懂我。”
      “希诺,我懂,真的我懂,只是我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希诺,我心疼你,你知道吗?”
      “阿龙,我不想说这些,我们不要谈这个了好不好?”
      “希诺,我喜欢你,你到底在逃避什么?还是因为阿日吗?”
      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希诺,我才是对你好的人啊,我不会像阿日那样老是让你哭的,相信我。”
      “阿龙,不要说这些了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说?为什么?我喜欢你,我为什么不能说?”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啊,你想要我怎样啊?”我不想说,可是他却一直追问,让我不耐烦了。
      他突然静了,不接话了。
      既然都开头了,我就直接说吧。“阿龙,你不懂我,你不明白。我现在一点感情的事都不愿意想你懂吗?你很聪明,可是你从小就没经历过什么大的挫折所以你不懂,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比感情比爱情来得重要,你懂吗?阿日,经过这次的车祸后突然对我异常的冷淡,我开始不懂,可是当我遇见另外一些事情之后我就看透这个道理了。所谓的爱情只是我们人生和生活中的一部分。别太执着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很安静,我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半响之后他才讲话:“希诺,在上海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希诺,不要这样,不要什么都自己承担。”
      “我好有事情要做,以后再说吧。”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讨厌这个男生的敏感,讨厌他想要来剖析我的感觉。我懂,他只是觉得我神秘。
      爱情,我已经痛够了,不想再碰你了。
      ****************

      “咚咚咚....”有人敲门。
      是君雅。
      “希诺,你这几天跑去哪里了?都不说一声就自己消失了,你那邱李师兄天天来烦我你知道吗!”
      “哦?”我倒了杯水给她,“你们终于有发展了?”
      “发你的头啦,我觉得他好像很紧张你的是不是?”
      “哪有,他只是找人陪他吃宵夜而已。”
      我打开电脑,□□上都是邱李的留言。
      “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没有啊,就一个朋友受伤了,去看看他。”
      “什么朋友啊?看一看要请一个星期的假?”
      “哎呀,不想说啦。”
      君雅不说话,拿着眼睛在那瞪我。
      宿舍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君雅,我碰到我那个妈妈了?”
      “什么那个妈妈?”君雅是知道我的事情的,“哦?你后母进医院了?”
      “不是,我管她进不进,她也不需要我管。是生我的那个女人。”
      “你亲妈?”她现在这个表情用惊讶这个词来形容肯定是不够的。
      “嗯。”我洗了两个苹果,递了一个给君雅。自己咬一口,“我看她她日子过得超好,她好像想要认我。可我看着她就想吐了。”
      “你在那看到她啊?”
      “上海。”
      “哇,你这几天跑去上海了?”
      我咬一口苹果,点点头。
      “你怎么自己到她日子过得很好?”
      “看她穿着就知道啦,有钱人不都长那个样子。”
      “那你认她了吗?”
      “谁要认她?我看她就想吐,当初是她不要我的,现在却假惺惺。”
      “那你见过她现在的老公了吗?”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我还看她老公?嫌眼睛不够脏啊?”
      “没有,就说说嘛、”
      “你真不打算认她啊?要是她说给钱你呢?”
      “才不要。”
      “真的不要?”
      “不要。”
      “不要?真的?”
      “都说不要了,你烦不烦啊?”苹果最后一口,甩手把果心扔到垃圾筒了。
      “没有,我只是想说,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啊,尊严也许真的不是最重要的。现在社会就业这麽难,找工作那么不容易,如果可以有本钱自己创业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所以如果你妈妈真的给你钱我觉得你最好考虑清楚,反正是她欠你的,给你钱也应该啊。”
      我听完她的话我心里是有些动摇了。是啊,说到钱,说到现实,再倔强,我又可以得到什么?反正爸爸那也不可能给我什么。
      唉,都是这样。真不懂这两个人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他们觉得生个人出来,丢在一边她自己就会长大吗?等她长大长够了再会来找她?看她死了没?还是要怎样?
      我从来不怪他们,甚至比我爸爸还要理解他为什么要再找一个女人,也明白那阿姨为什么不喜欢我,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嘛,天下的人谁不是为了自己呢?只是,这个母亲,特别是见到她听到她跟护士的对话,她对别人的女儿那麽好,而我呢?谁在意过我一点点啊?心理面积压了很久的恨好像突然不知道在哪里都跑出来了。我不想看到她,这是事实。
      正想着,电话显示来了短信。
      是她。
      ‘希诺,我是妈妈。我今天到广州了。我真的很想见你,想跟你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见她?妈妈?想我?
      也许如果没有君雅那番话,按我的性格我一定了都不了她的,可是现在我考虑了。
      后来事情的发生也证明,如果我没听君雅的一番话,如果我没有回复这条短信,如果我心里不是动摇了,如果我不是去见她了。
      那我的人生,一定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十九 、

      阿龙篇:

      上次之后我好久没看见过希诺了。她好像有意躲着我。这麽个看起来特别坚强的女孩,可我知道她明明比谁都害怕却撑着,我懂她,比谁都懂,所以我的心特别疼。长这么大没这样痛过。

      我心疼她肩上背着那麽重的压力却看起来比谁都幸福的样子。

      我心疼她为了阿日这个一百年后都不可能了解她的傻瓜而老是哭泣。

      我心疼她看着别人的爸妈而发呆的神情。

      我心疼这个老是心疼别人的傻女孩。

      可是,世事是不是都这麽爱捉弄人的呢?我懂,她却不让我去读,自己却痴心希望阿日能够了解一点点。

      阿Cat也说,她比谁都了解我。

      这真是个矛盾的社会啊。

      是不是在爱情面前,我们就不是动物了?该死。人类。

      如果说要我相信眼前所看到的画面,我宁愿去死。

      我没死,可我却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希诺牵着一个看起来一副成功人士的男人进了酒店,我脑中闪过两个词“情妇”!“二奶”。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心痛?惊慌?彷徨?怀疑?悲愤?

      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心里面这种感觉。

      酒店金碧辉煌,马路上的霓虹灯耀眼夺目,我的眼睛突然好痛。

      拿着手机,我的手在抖。

      “嘟…….”

      电话通了。

      “喂。”

      “喂,阿日,是我。”

      ………….

      我问阿日跟希诺怎样了。他说挺好的做回朋友,听说她最近跟她的母亲以及继父和好了的样子,不用再为学费和生活费操心,真的过得像个幸福的公主了。

      真的像个幸福的公主?

      怎么一刹那之间,我就完全不认识吴希诺了?

      那个在黑夜自己拥抱自己的吴希诺,那个有着琉璃眼神的吴希诺,那个单纯得像莲花的吴希诺哪里去了?

      那刚才那个男人是谁?看起来30多岁,继父?太年轻了吧。而且,那个亲密程度让人无语。

      我的希诺。

      我的阿日你把她给毁了吗?

      我不想去相信,于是在酒店对面的一家甜品店坐了下来。

      我要等希诺出来,也许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我要看到真相。

      一秒钟,一分钟,一个小时。

      “先生,我看你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可你的甜品还没吃的?这个要趁热才好吃的,需要我帮你再把它加热吗?”我一直盯着对面的门口看没注意到服务小姐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转过目光看看,很甜美的一个女孩。“哦,谢谢,不用麻烦了。”

      “先生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想不通吗?我看你一直望着对面发呆。”她俏皮的提了一下眉说,“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啊,或者我可以帮你分担下。”

      好热心肠的一个女孩,她的笑让我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希诺的样子。

      “那我问你,你觉得莲花有可能被污泥污染的可能吗?”

      “会啊,如果那棵莲花的基因改变了是有可能的,我是学生物工程学的。”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的诚恳。

      ……….

      基因突变。

      隔壁桌子的咖啡飘香,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我的心在滴血。

      最终那晚我在甜品店打烊关门后也没再看到希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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