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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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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傅司安带着梁墨去了墓园。
以往每年清明节的时候,梁墨总能看见那块墓碑前被人放了一簇白花。即使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傅司安又提前来给老师扫墓了。
“抱歉,姑姑,今年我来晚了,”他的神态淡凉,梁墨觉得那可能是种忧伤,“不过我带了小墨来。”
傅司安将一簇百合花放在她的碑前——当初梁墨和傅司安一起在她门下学习绘画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人——傅司安的姑姑,这个悲哀的女子,有多喜欢这种俗气而清丽的花。
“姑姑她一生都在和自己的性向作斗争,”有天傅司安这么对他道,“在那个不算和平的年代,这得是多么难容的罪过。”
梁墨默默地听着。
“连她的家人都不接受她了,何况是这个社会?”
梁墨发现他在说到“家人”这个词的时候表情冷淡,就好像在说的不过是隔壁人家的事。
“那你呢?”
他没有勇气这么问他。
而梁墨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少年时期的傅司安为了亲近这个他们口中所谓“不正常”的女人,甚至差点烧了自家族谱。
“她真傻啊,和自己过不去什么,所以才会得了抑郁症啊……”
梁墨点头附和——至始至终,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至今还记得那是老师下葬的那天,梁墨和他的表情就好像要哭出来了一样。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有关她的事。
甚至为了避免触景生情,傅司安放下了画笔,从此再没能够提起来。
而今阴雨穿成了线。他们并肩站在她的墓前,没有打伞,傅司安忽然淡淡道:“以后我可能都不会来了。”
梁墨并没有很惊讶。他摸了摸鼻梁,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问他原因,但梁墨隐约能感觉得到,这句话是他切断他们之间唯一的那层关系的最后一条分割线。
他是知道的,但他最后还是对他说了。
傅司安的反应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烈,只是低头静静地打量梁墨,这次梁墨没有躲开。
然后他听见傅司安极轻极轻地说了什么,如果不是两人离得如此近,梁墨很有可能就会错过它。
“对不起,梁墨,”他开口了,几近无声地道,“你知道我讨厌同性恋——”
“我知道的,”梁墨打断他,尾音轻颤,“我知道的……”
他只是想让那个人知道,他这份藏了十几年的、终日见不得光的情感罢了。
“所以,我无法回应你任何东西。”
梁墨眸光低垂:就因为这样,你连让我继续作为你朋友的资格也要夺走吗。
——很多年后梁墨才明白,和人说话的时候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否则错过的,将不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