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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   水哗哗作响。

      梁墨关掉这个苟延残喘的莲蓬头后,甩了甩手。

      “有水了,你要不要来洗?”

      客厅里的男人把脸从手机上抬起来,疑惑地眨了眨眼:“你不先洗吗?”

      “我还要画稿,”梁墨朝他苦笑,湿漉漉的手挠了挠后脑勺,“趁现在还有热水,你赶紧的吧。”

      傅司安不以为意地哼哼两声,继续将脸埋进手机里,漫不经心道:“你不会又冲冷水吧?”

      梁墨笑笑,下意识摸摸鼻尖: “习惯了。”

      也不知道这几天是托那个家伙的福。

      结果下一秒,便听傅司安头也不抬地道:“你先洗好了。”

      梁墨一愣,心说这家伙该不会是良心发现了吧。内心那点微妙的感动还没拼凑好,便又听得他说:

      “我还有一个关卡没破,嘶……啧,差一点!”

      百忙之中他又抽空抬眼一瞅一旁哑然无语的梁墨,剑眉一挑:“杵着干嘛?还不快去。”

      梁墨只好灰溜溜地跑进了浴室。

      长期的冷水战促成了他战斗机一样的洗澡速度。

      没多久,梁墨裹着条浴巾擦着头发出来,习惯性地去房间找吹风机。

      房门是开着的,他疑惑地挠了挠头,心说自己关了门啊。再一看,却见傅司安正站在床头上的一幅画前,凝神打量。

      梁墨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每次见到一个人,他总会下意识地在心里描绘对方的画像。

      这个人应该用水粉,这个人应该用炭笔,这个人的轮廓很深,用油彩更能突出他的深沉内敛……
      诸如此类。

      傅司安也不例外——梁墨当初见到他时就在想,或许没有任何形式能够描绘出这个人独有的美感。

      没有水墨的清隽柔和,没有油彩的沉稳深重,更不属于炭铅的平铺直叙……

      梁墨找不到属于他的形式。

      其实他知道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尽管如此,他还是……

      “我洗好了,可能还有点热水,你要不要去?”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对方走去。

      对方却好像置若罔闻。

      梁墨站在他身后,视线顺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那只是一幅普通的水墨,一山一水,歌女摇船,披蓑戴笠,细雨成线。

      良久,傅司安才把目光移开,转而投落在他身上,轻描淡写:“这是你画的?”

      梁墨自知骗他没用,坦然承认。

      “……”他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而后说,“你还在画啊。”

      梁墨微顿,一时没从他话里品出个中意思。接着傅司安又道:“很好看。”

      “……谢谢。”

      然而梁墨知道,比起他,自己还是远远不够。

      傅司安斜眼一扫梁墨书桌上凌乱的漫画原稿,用下巴对梁墨指了指:“你就靠画这些赚钱?”

      梁墨被问得有些语塞,支吾了好久,才吐出一句:“管饱就行。”

      他没给傅司安追击的机会,紧接着又道:“那你……”
      “嗯?”

      “呃,你现在去洗澡不?应该还有热水。”

      “哦。”

      梁墨没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只看着男人修长的身影走出卧室,而后松了口气,解下浴巾换上衣服,从抽屉里翻出吹风筒。

      歌手今天仍没有回来——他是和梁墨一同租下这套三室一厅一阁的公寓的室友。

      歌手已经不年轻了,留着一圈胡子,是个无论外貌气质还是爱好都与梁墨大相径庭的中年大叔,唯一还有点志同道合的便是二人的头衔前都有“三流”二字,以及那日夜颠倒的时差了。

      他至今只见过傅司安一面,然后第二天又不见踪影。

      临走前夜,他意味深长地对梁墨说:“这人,心外边总隔着一层血肉,想要刺探其中,就要撕扯开外边那层‘皮’。藏得越深,撕开得越鲜血淋漓,越痛。”

      而梁墨当时对他这番重口味又有些不知所云的告诫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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