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位》人间颜色

4、《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第三章【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张楚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望着面前摆放的两套衣服，苏墨北顿时感觉当年高考选填志愿也不过如此。此时手机震颤了一下，她打开短信：
　　“晚上5点新天地影城门口见
　　——升”
　　“你也去？
　　——墨”
　　“还有我妹我以为你知道
　　——升”
　　墨北顿时卸了一口气。她放下手机，随手丢开衣服，又从衣柜里胡乱拿了一件套头衫和牛仔裤穿上，边踩上雪地靴边发短信
　　“我已经出来了，20分钟后见
　　——墨”
　　寒风中苏墨北往围脖里缩了缩，看到门口那三人，她一阵小跑过去。
　　“呼~好冷”墨北摘下手套搓了搓手
　　“我们看什么？”宋洲投来征询的眼光
　　墨北看向排期表，突然眼睛一亮
　　“有让子弹飞！”
　　“行！就看那个”江潮升道。
　　“同意~”
　　“那我去买票。”宋洲走向售票口。
　　四人提前10分钟进入放映厅坐好。
　　“落落呢？”
　　“她去厕所了。我去买爆米花，你们喝什么？”
　　“可乐”
　　“矿泉水就好”
　　潮升起身出去，此时只剩下宋洲和苏墨北并排坐着。
　　影厅里还零星有着几个人。
　　“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看电影呢。”黑暗中苏墨北最先打破沉默，荧幕上正放着广告。
　　“第二次？”宋洲有些疑惑。
　　“《离开雷锋的日子》，有印象吗？”
　　“记得，那个中学时代的大锅电影！”
　　“我还看到你哭了呢。”
　　“开什么玩笑！……好吧，那时候还觉得挺感人的，大家都哭了。我不信你没哭！”
　　“那时我看睡着了。”
　　“……”
　　其实苏墨北并没有睡着，那时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宋洲身上。这确实是第二次一起看电影，却是第一次真正坐在他身旁。在和江潮落变得亲密以前，苏墨北身边的座位一直是空的。中学时代每一次组织春秋游，墨北总是坐在大巴车靠里的位置，留出一个座位，渴望着他能和自己坐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段10分钟的路程，然而每一次他都径直走过她身旁，去和别的同学欢笑打闹，丝毫没有看到她期待的目光，只留下一个空座位。
　　当墨北回过神时，电影已经开始，她马上沉浸在电影中。
　　“太精彩了！”散场时，墨北兴奋地说道：“口碑好又卖座文艺片的高明之处在于它不会让观众参透其中的所有隐喻，却能使其产生共鸣。既不故弄玄虚、故作高深，又不会太直白、侮辱观众智商。让人觉得真他妈好又说不上来好在哪里。姜文做到了，他这回真的站着把钱给挣了！”
　　“这话真他妈在理儿。”潮升笑着附和。
　　“这货是个姜文控。”潮落向宋洲解释道。
　　墨北这才注意到她太激动以至于情不自禁地爆了粗口，她发现宋洲在看着她笑，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你不去当影评人真是可惜了！”宋洲挑了挑眉毛总结道。
　　苏墨北觉得她大概可以指着这句算不上称赞的称赞回味一辈子。

　　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所有人却都在忙着准备考试。过了元旦，考完无数大大小小的试，再过一个月就是激动人心的寒假。
　　周二早晨，墨北和潮落分别坐在各自桌前守着电脑。当分针划过九点整，她们便抽搐一般地狂点鼠标。
　　“啊啊啊啊啊啊选上啦！”潮落身子往后一仰，发出胜利的叫声。“你好了没？”
　　“还没，不知道选什么。”
　　此为W大一学年一度上演的选课大战，在这期间网络总会瘫痪那么一段时间。选课规则是这样的：第一轮选课任意报名，不限人数。在满员之后过段时间系统随机“踢出”多余的人。此时拼的是WP。第二轮选课选的是那些没报满的课程，先到先得，这时则纯靠网速取胜。至于两轮都没选上课的只有来年再选了。
　　“先别管喜不喜欢，选上再说。”
　　“那怎么行？总不能选数学建模吧，这课倒是人少。”
　　“要不选我们学院的？我看看啊——首饰设计基础？陶瓷制造工艺？还是皮革雕花制作入门？”潮落凑到墨北电脑前。
　　“那些太热门，早满员了。被踢的几率太大。你选的什么？”
　　“这个！生活艺术体验。”
　　“这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新开的课。”
　　“那我也先选这个吧。”
　　“好耶~我们可以一起上课了~”
　　苏墨北推开键盘，长出一口气。窗外麻雀落在积满雪的树枝上，扑簌簌抖落一小片晶莹的雪尘。“大学第一学期就这样结束了呢。”墨北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