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风》墨色余香

1、开学篇 季

　　季风拖着行李箱，用手拉了拉背在肩上的吉他带子，深情的望了它一眼，嘴里冒出一句：我“情圣”的名字就需要你来巩固了。
　　不多时，季风的信心就被稍微打击了一下。这个北方的城市虽然也是和自己老家一级的省会城市，但是这个晚夏的早上除了在不远处的街头公园晨练的老人骑的自行车，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想想远在城市另一头的学校，低头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又看看路边的站牌上的始发车时间，季风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上午的报名是来不及了，索性等下午再去补个。
　　无所事事的季风在打了几个瞌睡之后，坐了几十个小时火车变的麻木的脑子才又重新开始兴奋起来，拿出放在随身包里的相机对着这个新鲜的城市一阵猛拍。突然，端着相机的手僵住了，远处的斑马线上一个黑白的身影匆匆从镜头里闪过。季风猛的醒悟过来，赶紧把镜头追过去，黑白格子相间的风衣，带子松松挎挎的在一边，里面是一件低胸的浅灰色T恤，黑色蕾丝边的短裙，然后是黑色的靴子。这一身衣服在季风所在的南方城市也算平常，但是这个女人穿出来确有不一样的气质，只是那碎碎的风把女人的发丝吹起，季风始终看不到那个女人的正面。等风停了，那女人也离开了镜头。
　　唉，看不到也好，万一是只恐龙级的大姐，岂不是遗憾。
　　季风心里暗暗安慰自己：堂堂情圣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女人吸引住。然后继续在镜头中观察着这个城市。东边越来越亮。
　　看看时候也不早了，背起家当挤上一辆正好开过的早班车。一路陪着笑，照顾着自己的家伙事儿不要被晃来晃去的赶上班的人流挤烂。幸好自己那张特别讨大妈大姨级人物喜欢的脸起了作用，一个出来晨练的阿姨在下车前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他。季风心里一阵嘘嘘，长小点原来也是有好处的。
　　颠拉颠拉一阵，瞌睡虫又爬到季风的鼻孔里。头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呼……
　　“同学，到了。”
　　“到了，到哪里了？”季风惺忪的眼，把自己的头发往上捋了两把。
　　“S大啊！”
　　“S大？”
　　“这是终点站，你想继续坐除非到对面”
　　$#@$$@$)**&
　　季风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听到的是一个清脆的声音，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一个坐在自己旁边的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多么的狼狈。虽然自己日后肯定是“情圣“一级的人物，但是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的。
　　想到这，季风也顾不上说谢谢，心里先是一阵懊恼，“出师未杰身先死”。过了没十秒钟，稍冷静下来，阿Q又灵魂附体，不怕了啦，顶多以后多给她一张我的签名照。
　　“同学，谢谢拉”，季风摆出一副自认为很甜的笑容冲那个女生说到，然后抓起行李箱的提杆，没命式的逃下车。
　　刚下车门，脚步却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那个女孩子好象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转过身，发现一张脸抬头看着自己，“啊……”，一阵没命的嚎叫从这个停车场传了出去。
　　音乐咖啡座里，我们的男主人公愈加狼狈的窝在一张沙发中，头发由于惊吓，除了睡觉压的乱七八糟的那一朵朵，又多了一些正在朝天诉苦“我可是情圣啊”
　　画外音：在一朵朵祥云里传出一个声音“才是情圣，你竟敢冒名顶替，让你受些苦还不应该？”
　　“你不是去年就考上了吗？怎么才来？”清脆的声音让季风从刚才那一阵惊魂未定中醒过来。
　　“家里有点事情，休学了。你怎么也在车上？”
　　“笨，我也是报的这所学校啊，现在你是我师弟了”一个栗子铺面而来
　　摸了摸头上的小包，季风哭丧着脸，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还是碰到了她，夏晓月，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现在大学姑且还能称为同学。
　　“我还得报到去呢，失陪了”，抓起行李，又想跑。
　　“呵呵……“
　　“你笑啥？”季风回过身来，有点不解。
　　夏晓月把手机在季风脸前亮了亮，“现在是下午5点，报到4点30分结束，晚上6:00各院系负责给新生开会，所以你迟到了，按规定要记过一次，全校通报。”
　　如果有人这时在季风的对面，就会知道有的时候人的嘴巴能塞一个鸡蛋其实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不必惊讶。
　　这个时候别说是阿Q了，估计就是阿Q的哥哥来了也不会有啥用处。
　　夏晓月看到季风现在欲哭无泪的那张脸心里想着，这家伙还有救。谁知季风心里却想着，第一天就被记过，虽然打响了知名度，但毕竟太影响形象了。
　　两人怔了一会，夏晓月说：“我在办公室帮过一段时间忙，老师认识一些，我帮你问问吧。把你电话号给我，过会有消息了我给你电话。你先去你们院办问问。”
　　“130（略去8位）……”
　　然后，一个俏丽的背影留给了还在发呆的季风。
　　晚上9点，季风四肢大张的躺在床上，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啊….”的一口气从嘴里缓缓吐出，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鼾声。对床的小郭叹了口气，冲着还没睡着的几个兄弟说：“他叫什么啊，你们谁知道?”
　　“谁知道啊。不过这睡眠质量可真让人羡慕啊，我被高考摧残的都快神经衰弱了”
　　“我也好不了哪去，那会一天就算只睡四五个小时，躺在床上还老梦见考试题。”
　　“你的考试题要是准也行啊。我做梦梦到的全是错误答案。真败了”
　　……
　　这个时候在一个幽静的小院里，一个姑娘两手环抱着胳膊，对着天空发呆，手指时不时的在细腻的皮肤上划过，似乎那里残存着什么。
　　第二天，天刚发白，起床号响起，季风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麻利的穿好头天放在枕边的迷彩服，把脚伸进胶鞋里就想朝门外冲去，头天被摧残了一天的袜子阻塞了脚趾头前进的道路，季风靠着墙边重新整理，却发现自己宿舍除了自己，竟然没有一个起床的。
　　“优秀男人怎么能赖床呢，赶紧起,快点，快点！”头天凭借着年龄优势顺利当选“舍长”的季风这时候耍起了官威，一个床一个床的掀起了毛毯。
　　睡在季风上铺的迟真侧着头想努力睁开眼睛，最后还是放弃了努力，“老大，头天你一个人的呼噜比我高中一个20人宿舍的集体呼噜都大，我们真的没办法啊”
　　“。。。。。。”季风一阵语塞，这是自己的老毛病。昨天一累，就给忽视了。
　　“那也得赶紧起，迟到会扣分的。”
　　一阵拖拖拉拉过后，季风宿舍总算满员赶到了集合地点准备早操。一个宿舍自成一排，聊起天来也比较方便。小郭就微微冲季风扭头挤出几个字“老大，你叫啥？”
　　季风心里那个气啊，我以后好歹也是校园明星人物了，你们一个晚上竟然还不知道我叫啥。小郭撇到老大脸色不好，赶紧解释到：“昨天开会我们就研究那几个女生了。51个人竟然只有11个女生，4个人都分不到1个。”
　　季风想着，小郭他们好歹也有女生资料，也便于自己行动，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自己会有求，就说“我叫季风。”
　　一个点带动一个面，一个面带动了一片，没一会这一片刚入学的大一男生就开始象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起来，谁说只有女孩子才爱聊天，其实男孩子聊起天更厉害，不过那也只能叫吹，叫侃，和聊就不是很搭边了。
　　随着一声“教官来了”，整个队伍又归于一片静寂。远远的看着一群穿着和季风他们一样迷彩，却带着简章臂章的士兵和一些穿着便衣貌似老师的人伙在一起走过来。对于那些还没有完全从心理上脱离高考的这些大一孩子来说，老师也许是“最高权力”的代名词。
　　教官走进了这片被铁丝网团团包围的篮球场，那些“便衣”却留在了外面，小郭他们“呼”的吐出了一口气，毕竟还没接触过的这些教官远远比那些他们经历了十几年的老师来的心理压力要小一些。
　　季风看着那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做到的梦，自己在风雨飘摇中抓紧了一颗小树，整整一个晚上，虽然自己和那颗小树是那么的纤弱，抱在一起却抗住了那么大的风风雨雨，而现在那个熟悉的身影看上去和那颗小树一样的纤细。
　　猛地晃晃头，季风心里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我可是“情圣”啊。
　　“第二排第五个出列！”
　　季风猛然惊醒，然后看到右边的迟真，左边的小郭齐齐的看向自己，前边的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同学也扭过头来对着他一阵得意的笑。
　　“中奖了”，心里默念着，季风走出了队列。
　　“跨立一小时”
　　季风朝着铁圈边的杨树荫里走去。
　　“向后转，齐步走……停!跨立”
　　季风发现自己站在了两个篮球场中间的那块空地上。一边是自己班的39个男生，一边是自己专业44个女生。
　　……
　　10分钟过去了，汗水慢慢的滴下。
　　20分钟过去了，汗水渐渐浸湿了帽檐。
　　30分钟过去了，汗水不再滴下。
　　40分钟过去了，汗水是什么味道，真想知道。
　　50分钟过去了，汗水已经变成了帽上的一片片白碱。
　　60分钟过去了，休息时间到了。
　　“归列！”
　　季风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
　　“解散，休息30分钟！”
　　小郭和迟真拉着季风朝树荫走去。季风摆摆手，自己一个人找了一个小柏树，一个人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似乎这棵树就是自己的依靠。
　　一瓶水慢慢的递到了他的眼前，“喝吧，大少爷”，又是那清脆的声音。
　　打开瓶盖，“咕嘟咕嘟。。。。。。”一瓶水转眼之间就进了季风的肚子，“咳咳”，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大概就是现在这境地。咳得喘不过气的季风脑子里面竟然还在转着。
　　“你不会慢点，又没人喝你抢！”一阵粉拳打在季风的背上。
　　“轻点，轻点，咳，公报私仇啊，咳?”
　　“要报仇也得把你欠我的先还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还债把我拿去吧”
　　“当真？”
　　“那我可却之不恭了.”
　　“说句正经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一阵玩笑，让季风从肺叶震动中缓了过来。
　　“昨天不就给你说过，我在学校办公室帮忙嘛”一个暴栗又飞了过来。
　　摸了摸头顶的小包，季风有点哭笑不得，以后出门前一定要看看黄历。
　　……
　　心情好了许多的季风回到了舍友的圈子里。
　　“老大，你怎么认识她啊？”邱实诚低声问。
　　“谁啊？”季风稍有点不耐烦。
　　“就是刚才那女的啊！”
　　“那可是校学生会主席啊”
　　“百无前例的大二的学生会主席”“两年的校长奖学金了”“。。。”
　　哄哄扰扰的杂音铺天盖地的过来，季风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这下季风明白自己的入学手续为什么那么容易和学校沟通了，也明白自己干什么平白无故的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小时，只要看看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这就是代价。
　　季风恨恨的，却全然忘了自己犯错在先。
　　于是在一次次的短兵相接中，军训过去了，季风放下几年的“铁头功”又有了小成。